2月28日开打，到了8月17日，美伊战争已经持续170天，最让美国难受的，并不是伊朗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了什么“碾压式胜利”，而是美国投入航母、空袭、封锁和巨额军费之后，依旧没能逼伊朗按照自己的条件结束战争。
更扎眼的一组数据出现在霍尔木兹海峡，路透社援引Kpler船舶追踪数据称，8月15日星期六仅有5艘大宗商品运输船通过海峡，16日星期日甚至没有记录到此类船舶通行；而此前一个周末还有31艘，8月17日，布伦特原油仍在每桶88.72美元附近徘徊。
美国当然没有“军事崩盘”，伊朗同样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但问题已经变成另一个：拥有绝对装备优势的美国，为什么170天过去了，依旧没能把战争变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美国和以色列的打击曾造成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以及多名高级官员、将领死亡，大量军事设施遭到破坏，伊朗经济也承受了港口封锁和制裁带来的巨大压力，换句话说，如果单纯比较空军、海军、远程精确打击能力，美国依然占据明显优势。
可现代战争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炸掉多少目标，不等于实现多少政治目标。
伊朗政权没有倒下，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威胁没有消失，核问题也没有彻底解决，更麻烦的是伊朗把霍尔木兹海峡变成了一张成本极低、杀伤力却极大的战略牌。
美国可以摧毁一座雷达站，伊朗却不需要击沉整支航母编队，只要让几艘商船遇袭，让保险公司认为这条航线风险失控，大量油轮自己就会停下来，这恰恰是美国当前最难破解的局面。
美国外交政策学者罗伯特·卡根今年5月接受法国《世界报》采访时，把伊朗战争形容为可能比越南战争、伊拉克战争更严重的战略挫折。
他的重点不是说美军伤亡已经超过越战，而是认为，一旦美国无法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航行，也无法迫使伊朗退让，美国在中东维持数十年的威慑体系可能遭到长期削弱。
越南战争造成的美军死亡人数是数万级别，而截至7月23日，路透社报道的本轮伊朗战争美军战斗死亡人数为18人，美国政府披露的战争成本则已经达到至少375亿美元。
说“伤亡比越战惨”不成立，但如果讨论的是美国全球信誉、中东主导权和盟友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信心，卡根所说的风险就值得认真看待。
所谓“纸老虎”，真正指向的也不是美军武器突然失灵，而是美国越来越难把军事优势兑换成政治服从。
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已经升到每加仑约4.08美元，比一年前高29%，这场口水战背后，其实是一场非常现实的成本竞赛。
霍尔木兹海峡在战前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一旦航运长期受阻，美国面对的就不仅是军事预算，而是汽油价格、通胀、供应链和11月中期选举压力。
伊朗同样不好受，港口封锁、能源出口受限和国内通胀都在持续侵蚀其经济，因此现在谈不上谁已经“大获全胜”。
更准确的描述是：双方都没有能力低成本结束战争，却都有能力让对方继续付出代价。
路透社6月报道，海合会六国实际上都不同程度为美方提供过后勤支持，美国在阿联酋、沙特、卡塔尔、科威特和巴林的军事基地仍然构成其地区安全体系的重要支柱。
真正危险的是另一件事：这些国家虽然没有“抛弃美国”，却开始怀疑美国能不能既发动战争，又保护盟友免受战争反噬。
伊朗导弹和无人机曾袭击海湾国家目标，一些地区官员公开抱怨自己没有发起这场战争，却承担了能源、航空、旅游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巨大代价。
部分分析人士因此判断，海湾国家未来会更加积极地分散安全风险，而不是把全部筹码继续押在华盛顿身上，这才是美国最应该警惕的地方。
霸权真正松动，通常不是某一天突然被击败，而是盟友开始准备“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亚伯拉罕·林肯”号已经连续超过200天没有靠港，创下美国海军现代时期连续在海上航行纪录之一，舰上约有5000名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
部分军属和议员对心理健康、生活条件和补给状况提出质疑，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则否认舰上情况已经恶化到媒体描述的程度，8月16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还公开称赞了舰员的“韧性”。
这说明美国远没有到“军队崩溃”的地步，却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长期高强度部署正在吞噬人员、装备和财政资源。
所以这场战争最值得观察的，已经不是谁又炸毁多少目标，而是谁能把这种消耗坚持得更久。
但如果美国拥有最昂贵的军队，却越来越难以用战争快速实现政治目标，那么这场持续170天的美伊冲突，确实正在暴露一种比装备损失更棘手的问题。
真正决定美国会不会重蹈越战覆辙的，不是它还能扔多少炸弹，而是华盛顿究竟还能不能找到一条既能结束战争、又不被外界视为失败的退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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