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所谓江湖,从不是人多势众者称王。敢止纷争、敢镇恶人、敢护本心者,才是真正的狠人。
小达子跑路之后,欣姐斥资七千万,一举盘下文玩城后方这条四百多米长的商业街。整条街七八十间门面,其中最大一间足足三千平。
欣姐看向王平河,缓缓开口:“老弟啊,这间门市留着,将来留给你得了呗。”
王平河思索片刻:“姐,我现在也没想好能干点啥。有合适客源不如对外出租,稳稳当当收租金,没有风险。”
欣姐一摆手,“你听姐的,就这三千平的铺子,直接开酒店,主打吃住一体,路子绝对靠谱。傻弟弟,你好好琢磨琢磨。往后整条街、文玩城所有门面全都租出去,往来外地人只会越来越多。不管是过来逛街游玩,还是批发拿货,总得有落脚住宿的地方。这块地段留给你自己经营,开一家酒店,前景差不了。”
“行,姐,我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是选择加盟,还是另做打算。”
“加什么盟?黄金地段没必要。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打造,走高端精致路线。别看总面积三千平,足够打造一间高品质精品酒店,食宿配套齐全就够用。其余的行当姐不建议你碰,踏踏实实经营酒店最合适。剩下那些门面,要是家里兄弟有看上的…… 寡妇之前不是说想开美容院吗?”
王平河摆了摆手,嗤笑一声:“别听她随口一说,她压根干不了美容院。”
“还有大炮打算建鞭炮厂,老赵想开诊所……”
“还想开医院呢,全都行不通,这帮人办事毛躁不靠谱。姐,咱们优先敲定酒店这件事,其余门面统一对外出租。七八十间铺子,一年租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也行,那就这么定下来。平河,咱们算是捡着个实惠,原有装修翻新基础不差,简单修整一番,找施工队从头到尾规整一遍,就可以着手招租了。”
自这天起,王平河一头扎进商业街的各项事务里。思路清晰、看得见奔头,整条街改造完工之后,单单租金收益就十分可观。日复一日操劳,欣姐联手王平河拿下整条商业街的消息,慢慢在圈子里传开。
老万听闻风声,主动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
“平河啊。”
“大哥。”
“这事办得相当漂亮。怎么的,你欣姐这是跟我较劲,挖我的人?”
“哥,你可别多想,千万别误会。”
“平河,我跟你实话实说,我女儿小月我都可以放一边,但你不能疏远你哥。这话不是客套,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比小月还要重。你我相处这么久,应当清楚我对你是什么心意。”
“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讲这些?”
“我听说你大手笔花几千万盘下整条商业街。平河,你帮忙问问欣姐,文玩城加上整条街,我全部接手。让欣姐来德龙集团任职,我开出年薪,打包作价三个亿。说实话,我总感觉你被人拉走了。”
“哥,你都六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较真。谁能把我撬走?”
“我哪里是较真,纯粹惦记你。有空你跟欣姐商量商量。你这整天在忙,也不跟我通个气。”
“哥,我现在在这边一切顺利,也答应欣姐好好打理生意。等这边步入正轨,我迟早还要回杭州,那才是我的家。你在哪,我早晚跟到哪。”
听见这番话,老万语气缓和下来:“你能这么讲,哥心里舒坦,是我小心眼了。过段时间我过去看你,说不定亲自和欣姐面谈。”
“随时欢迎哥过来。”
通话就此结束。老万行事有他的脾气,小月纵然性子高傲,终究是他女儿,旁人不便过多评判。
一晃两个多月匆匆而过。商业街持续整修,外墙、门窗、玻璃全部翻新完毕,方便后续对外招租。
这两个多月,王平河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吃过早饭便到商业街监工,手下一众兄弟跟着欣姐干事,日子过得舒展。欣姐待人向来大方,吃喝娱乐一应安排妥当,夜总会、KTV 通通备好消费卡,兄弟们尽情消遣,她不差分毫钱财。
这天正午,王平河正在商业街巡查,工程只剩收尾工作,十几户铝合金门窗安装完毕,整条街改造就能彻底完工。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人是欣姐文玩城新任女经理。
王平河一接电话:“王姐。”
“平河,别叫我姐,我也就比你大两个月,论辈分我该喊你一声哥。有急事,你抽空回来一趟。店里来了个看着像是道上的人,点名一定要见你。我跟他说你外出忙事,他说不急,愿意在店里等你。我摸不透对方来路。”
“多大年纪?”
“大概五十四五岁。”
“问名字了吗?”
“没来得及打听。”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王平河转头喊道:“黑子!”
“哎,哥!”
王平河吩咐:“盯着这边,门窗安装结束之后,把工程款跟工人结清。我回文玩城一趟。”
“放心吧,哥。”
小韩开车,拉着王平河赶回文玩城。这座文玩城占地七八千平,三层格局规模不小。店里员工都遵照欣姐安排,统一称呼王平河为“平哥”。
王平河和小韩刚走进大厅,王经理快步迎上来。
王平河问:“人在哪?”
“上二楼 VIP 接待厅了,在里面吹空调等候。”
“一共几个人?”
“三位。年长那个看着沉稳内敛,另外两个年轻人满身纹身,说话吊儿郎当。我问是不是选购藏品,对方说顺带逛逛,主要目的就是专程找你。”
“行,我上楼见见,你先忙你的。”
上到二楼,平哥一眼就看见了 VIP 接待室,墙体是透明玻璃。
那人正坐在屋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短发造型,两侧剃得精光,头顶留着一层,像个锅盖。
王平河抬手推开房门:“你好,大哥,是找我?”
“哎呀,哎呀呀,你好你好你好,王平河。”
“你好,大哥,怎么称呼?”
“我,你直接叫我申哥就行,我是东区这边的。咋说呢,兄弟,我听说过你,前段时间你不就在这边动手了吗,跟一个叫小达子的?”
“啊,没错,当时确实有点摩擦,不过事情都妥善解决了,算不上大打出手,处理得还算顺当。”
“兄弟,我今天过来,绝对不是来找麻烦的。咱们别在你文玩城里谈了,出去找一家饭店,正好赶上中午饭点,边吃边聊,我请客,你看行不行?”
“别别别,大哥,理应我来安排,我请哥几个,楼下就有饭店。”
“行行行,楼下那家不错,我也经常去。走走走,还是我做东,咱俩不用争,怎么说我也算本地的老人。”
王平河见状,也不好再多推辞,跟着动身前往饭店。
点菜的时候众人都客客气气。进到包厢,酒菜陆续摆上桌,申哥这边一共就三个人,能看得出来另外两个是他随行的兄弟。
“兄弟,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道上的朋友都喊我申哥,年纪比我大的也这么称呼,说白了就是个称号。”
“今天头一回上门认认门。你的文玩城开了快两年,我一次都没来过,只是听旁人说起,里面售卖古董、玉石翡翠。这些东西我本身不感兴趣,今天过来逛一圈,发现确实有不少好物件,往后我得多过来转转。但我今天主要目的,还是专程来找你。你年纪不大,把大宽子、二宽子全都给收拾了。兄弟,属实有能耐!大宽、二宽在咱们当地三四十、四十岁这一批人里算得上一号人物,不少老江湖遇事都愿意找他俩出头,结果被你直接打进医院。我寻思着,必须过来亲眼见见你。眼下这么一打量,老弟身上自带气场,有江湖人的模样,果然名不虚传。”
“申哥过奖了,谈不上什么气场派头,更不敢说混社会。我就在这边做点生意,当初实在是被同行竞争逼得没有办法,才动的手。”
“该动手就动手!商场如同战场,有人抢你的生意,就该收拾,换作是我,我也一样,这很正常。兄弟,不清楚你酒量怎么样,咱们边喝边聊。”
“没问题。”
酒杯来回推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差不多各自喝下去一斤白酒。申哥岁数不小,一张大圆脸,看着憨厚实在,给人一种正直老大哥的观感,眼睛格外醒目。
“兄弟,喝多没有?”
“没有。”
“我今天主要就是过来认认门,你别多想。往后我会常来,你千万别有别的顾虑。我虽说在江湖上混,咱们这片地界你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吧?”
“还算熟悉,东西南北四个区,外加一片郊区。”
申哥说:“实话跟你说,我扎根东区。不敢说势力多大,但是东区道上行走的人,大多会给我三分薄面,不少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看得出来,大哥身上有老一辈大哥的气度。”
申哥继续说道:“以后你要是遇上难处,尽管给我打电话,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出力。不为别的,单纯看重你这个人,想交你这个朋友。你放宽心,我们混江湖讲究道义,对你没有任何歪心思,千万别胡思乱想。”
“不能不能,我没什么可多想的。再说这生意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在这边帮忙干活,往好听点说是搭把手打理,往直白了讲,就是帮人看场子、跑跑杂事。”
“老弟不必太过谦虚。行了,今天先到这儿,要是有空,稍后我再安排一场夜总会。”
“不了不了,改天,哥,改天由我来做东安排。”
“那也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兄弟。”
二人握手道别,这场中午的酒局,一直喝到下午四点才散。王平河当时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自打吃过这顿饭之后,申哥几乎每天一通电话,固定中午打过来,王平河每次都会接听。
“申哥。”
“兄弟,起床了?”
“起来了,天天在这条街上忙活,商铺马上装修完毕,准备开始对外招商。”
“挺好挺好,那条街我经常过去。没别的事,就是打电话问问你忙不忙。那你先忙。”
第二天照旧如此,接连打了五六天电话,王平河慢慢也就习惯了。
距离这场饭局过去一周左右,一通电话在下午五点多打了进来。
此刻王平河整条商业街装修全部完工,正式启动招商,有意租赁门市的商户可以直接过来签订合同,交完房租就能入驻经营。
王平河正忙着接待两户商户,一户做文玩手串,一户售卖玉石。申哥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兄弟,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申哥,有什么事?”
“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就是我家小区楼下那家饭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不少哥们都在这儿,你过来一趟,咱们见面细说。”
“大概几点?”
“最好现在,越快越好,有点急事。”
“行,我马上过去,申哥。”
挂断电话,王平河开口喊道:“黑子!”
“哥!”
“你留在这儿继续谈租赁的事,房租一分不能让步。这间门市一年租金十五万,价格已经很实在,没有议价空间,愿意租就签合同,不愿意租咱们就租给别人。”
“明白明白!”
“小韩,跟我走。”
话音落下,两人动身出发。
赶到这家饭店,推门而入。饭店规模不小,一共三层,总面积两千多平。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染着黄毛、绿毛、白毛的年轻人,至少一百七十号人,大半人赤裸着上身。王平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群全都只是底层小弟,没有一个真正能摆上台面的人物。
王平河抬步,径直朝着二楼 VIP 厅走去。
王平河迈步往里走,目光淡淡扫过一楼大厅。
乌泱泱一百七十多号年轻人,各色头发,不少袒露着上身,三三两两扎堆抽烟闲聊,人声嘈杂。一眼就能分清,全是外围小弟,领头的一个都没露面。
小韩往平哥身侧靠了半步,低声说道:“哥,这人不少。”
王平河微微点头,低声嘱咐:“沉住气,别主动搭话,看情况行事。”
门口迎上来一个后生,正是那天跟着申哥去文玩城的其中一人。
“平哥,你来啦,申哥在三楼包厢等着呢,跟我上楼。”
王平河“嗯”了一声,带着小韩紧随其后,穿过拥挤的一楼大厅,沿着楼梯径直登上三楼。
王平河顺着楼梯径直走上二楼。刚踏进走廊,就能听见两侧包厢人声鼎沸,每一间都坐得满满当当。
走廊里有两个人朝他挥手:“哎呀,这位是平哥吧?”
王平河转头望去,两名干瘦的黄毛赤裸上身,满身纹龙画虎。
“你好,平哥,申哥让我出来接你,怕你找不到包厢。”
“行,我这就进去。”
“快请进,平哥。屋里坐的全是各路大哥,你们进去好好唠。”
“多谢。”
王平河推门走进包厢,屋内足足三十多位大哥。除了申哥,其余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一眼便能看出,众人年岁都不小,举止沉稳,都是各自地界说了算的人物。
一进门,王平河开口:“申哥。”
“哎呀呀呀,兄弟,你可算来了!来,专门给你留好了位置,赶紧坐下,先随便吃两口垫垫,等会儿咱们喝酒,我再跟大伙细说。快坐。”
王平河落座。包厢里座位基本坐满,小韩自知没有位置,跟王平河简单示意一声,就走到包厢门口站着等候。
王平河左右打量,身边全是陌生人。坐在左侧的男人十分健谈,约莫四十五岁上下,经营着一家游戏厅。他侧过头问道:“兄弟,在哪一片混?”
“谈不上混,我就在这边做点文玩生意。”
“广场那处文玩城,是你的场子?”
“是我在打理。”
“早就听说过,这买卖应该挺挣钱吧?”
“也就一般,勉强混口饭吃。”
“一个月能不能挣五六万?”
“行情好的时候差不多。”
“好生意,有前途。”
左边这人刚聊完,右侧的男人主动搭话:“兄弟,文玩城那边的?我听说文玩城老板是个女的,你是她老公?”
“我是她弟弟,过来帮她照看生意。”
“原来是这样。我场子离你文玩城不远,开澡堂子的,连着两家。我手下四十多号人,有空可以上我那儿洗澡,我给你打折。去哪洗不是洗,有空一定过来坐坐。”
“行行行,有机会肯定去。”
三十多号人围坐一桌,王平河安静坐着等候。约莫十来分钟过后,申哥开口发话:“人都到齐了,我先牵头敬一杯。在座各位大多互相认识,少数几位脸生,我先简单介绍一下,酒不急着猛喝。这位就是王平河,文玩城后边整条商业街,是这兄弟拿下来的。有人或许听过小达子,就算不认识小达子,多半也听说过他父亲老达子,本地最早一批做地产的。我跟大伙说说,这兄弟当初拿下这条街的事。平河,我替你多说两句。”
“啊,没事,申哥你讲。”
“我这兄弟当时带了五百多人,对吧兄弟?”
“没……”
“你先听我说。带着五百多人直接过去,把小达子彻底打懵,连他的建筑公司都给掀了。其中不少内情大伙不清楚,这兄弟原本不想对外提,今天我就跟各位透个底。一会儿大家轮番上前敬一杯,互相认识认识,往后咱们就是自家人。好了,介绍得差不多,咱们先举杯,今天全是自家兄弟聚会,来,第一杯干了!”
众人纷纷举杯:“来来来!”
道上老炮素来如此,你捧我,我抬你,互相给足面子。第一杯酒下肚,相熟的人彼此走动,遇上许久未见的老友,互相敬酒寒暄。
又过十来分钟,申哥再次开口:“咱们之间不用见外,今天到场的,全是东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不逐一介绍了。东区能说得上话的,基本都齐聚在这包厢,这话我一点没有夸大各位。”
底下众人应声:“还是申哥抬举我们。”
“今天把大伙召集过来,一是叙旧聚餐,二是让大家认识咱们圈子里自家兄弟平河。往后谁想买古董、文玩玉石,都去平河那儿照顾生意,要是跑去别家,那就是不给自家兄弟面子,别怪我说话难听。接下来我说正事,想必不少人有所耳闻,我跟西区老钱积怨多年。上礼拜他突然给我打电话,意思就是让我提前退出去,把东区几家 KTV、夜总会、酒吧这些场子交出来,说我年纪大了。他比我小六七岁,靠着这几年挣了点钱,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放话,不给面子就把我彻底赶出东区,让我后半辈子彻底垮掉。”
“我召集大伙过来,就一个想法:咱们必须抱团。江湖路上,讲究人捧人。现在这个年头,大规模冲突已经不多见,一旦动手摆不平后续事端,谁都要遭殃。今天三十多位大哥齐聚在此,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愿意站我这边、支持我的,咱们就跟老钱硬碰硬。先跟大伙透个底,要是事成,直接拿下他的地盘,各位都可以去西区开分店,做买卖收益直接翻倍。开赌场、饭店、宾馆、炮楼、游戏厅的,哪一行利润都能往上翻!我就一句话,大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都表个态吧。”
现场不少人向来追随申哥,自然有人主动附和。当场十多个人应声表态:“申哥,你说要干,咱们直接上!我混这么多年从来没怕过谁,什么时候认过怂?我手下别的不多,三十来号兄弟随时听你调遣!”
“我能调动十多个人。”
“我这边七八个人。”
“我手下二十多个。”
大伙轮番表态出力,王平始终闷着头,垂着脑袋抽烟,谁也不看。
申哥侧过头看向平哥:“兄弟。”
“哎,申哥。”
“你是什么想法?”
“我没兄弟,手里没人啊,哥。”
申哥笑着朝众人摆手:“这小子,太过低调,来,给平河鼓鼓掌!”
包厢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真不是藏着掖着。” 王平河抬了抬头,语气平稳,“大伙心里都清楚,我三十出头,能在欣姐手下谋一份差事,已经很知足。前两个月跟大宽、二宽那档子事,外人传得玄乎。其实不是我有多大本事,当初是欣姐托人调来的人手,只是让我出面牵头。申哥,你属实抬举我了。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社会上这些纷争,我不敢掺和,也轮不到我掺和。”
“老弟,” 申哥脸色微微沉下来,“太过谦卑,就容易让人觉得不识抬举。是咱们这群人哪里怠慢了你,还是你压根瞧不上咱们这帮老哥?”
“绝对没有!在座各位岁数都比我大,阅历远胜过我。我说白了就是打工的,哪里调得动人手?”
“人不用多,你自己到场行不行?”
“我就不去了哥,我到场也起不了作用。”
“先喝酒,先喝酒!” 申哥暂时压下话题,“平河,你别着急走,坐一会儿,稍后咱俩单独聊聊。来,大伙举杯!”
王平河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与申哥对视,仰头一饮而尽。
申哥放下酒杯,“你们先喝,我跟平河单独说几句。”
这间包厢里侧隔出一处休闲区域,摆放着沙发。申哥抬手示意:“走,咱俩进里屋唠。”
“行。”
来到沙发旁边,申哥一摆手,“坐,抽根烟。”
“多谢大哥。”
申哥点燃香烟,烟雾缓缓吐出:“老弟,你这是跟大哥心存防备?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行走江湖,无论能耐多大,必须抱团。道理你心里透亮。单打独斗行不通,要是和圈子格格不入,被众人排挤,别说你这条商业街,再大的生意,早晚也能给你搅黄。”
王平河淡淡回应:“大哥,我本就不是吃江湖这碗饭的,只想踏踏实实干买卖。承蒙大哥看得起我。”
“我跟大宽、二宽素有交情,你当初怎么拿下他们的,我打听得一清二楚,别跟我装糊涂。” 申哥身子往前一倾,“这样,你调出二十个人,大战当天你亲自到场。这一仗打赢,你直接在东区站稳脚跟,往后没人敢招惹你,文玩城、商业街顺势扩张,财源滚滚。我清楚你的底子,知道你敢下手,不必刻意伪装。我特意找二宽打探过,他直言王平河是个狠角色。你不用跟我兜圈子,你是不是从心底瞧不上我们这群人?”
王平河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不卑不亢开口:“大哥既然说到这儿,我就掏心窝子讲实话。我来到这里,目标只有一桩 —— 做生意。本地各路大哥,我不认识,也无心结交。你们口中的地盘纷争,我不懂,也不想掺和,你们之间怎么较量,我不插手。再者说,就算我按你的意思抽调二十个人。在座三十多位老哥,每人出一批弟兄,凑出五六百人轻而易举,不差我这二十个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我直白点说,第一,我不愿卷入争斗;第二,各方恩怨与我无关,我一心守好文玩城和商业街。”
“你拒绝抱团,这条街上的生意,你怎么安稳经营?”
“大哥这话,我没听明白。”
申哥语气带上一丝胁迫:“眼下我可以跟兄弟们打声招呼,不让任何人找你麻烦。可其他区域的老痞子、市里混世的人呢?一旦没人给你撑腰,随时有人上门寻衅滋事,盯上你的商铺,上门索要好处。到那时候孤立无援,吃亏的只能是你。老弟,我不是吓唬你,在这片地界,没有圈子扶持,寸步难行。”
王平河听完,缓缓抬起头,气场骤然冷了几分:
“真要是有人上门寻衅,我接着就是。靠施压耍横解决不了问题,空谈大话没有意义。
大哥,我再次感谢你的看重,但是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你愿意拿我当朋友,我十分感激。若是觉得我不合群,往后少来往也无妨。临走前我撂下一句实话,绝非玩笑。你和任何人争斗我都不插手,各区地盘纠葛我一概不问。可有一条底线:无论发生什么冲突,别把战火引到我那条商业街。一旦有人闯进街里闹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不管是谁带人往里冲,我一律不留情面。你要是信不过,可以去问问大宽、二宽,他们最清楚我的性子。告辞。”
话音落下,王平河起身准备离开。
申哥连忙开口阻拦:“老弟啊老弟,你先留步。”
王平河抬眼看向申哥:“还有什么吩咐,大哥?”
“你还是见识太少。你等着,大哥让你亲眼瞧瞧我是什么路子,早晚让你主动找上门,跟我说一句申哥我服了,我跟着你干。这话我撂这,不用多,三天,最多一个礼拜。”
“那我拭目以待。真要是能让我心服口服,我绝不会空手登门,直接提二百万现金上你那拜码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行,你请吧,我不多留。”
王平河点头转身走出包厢。在外等候的小韩立刻迎上来:“哥,里面谈得怎么样?”
“一帮乌合之众,先上车。”
坐进车里,小韩追问谈话内容,平哥把包厢里所有交锋、申哥拉拢施压的心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小韩听完皱紧眉头:“这个申哥吃亏就吃亏在信息闭塞,但凡多打听打听底细,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你回去通知黑子所有人,提高警惕。他要是存心使坏,很有可能把冲突引到咱们商业街。跟兄弟们交代清楚,不管是哪一方的人,只要敢踏入文玩街,就算只是闲逛没有动手,直接拿响子撵出去。”
“明白,哥,我马上传话。”
回去之后消息层层传到所有人耳中,日子平静过了两天。这天平哥手机响起,来电正是申哥,平哥看着号码淡淡一笑接起。
“申哥。”
“老弟,吃饭没?”
“正准备吃。”
“来我这边坐坐,今天热闹,各路朋友兄弟全都到齐,将近四百号人。我做东,桌上全是茅台,菜品也都是硬菜。你过来,主桌给你留位置,各路领头大哥重新给你引荐认识,对你往后做生意大有好处。”
“我就不过去了哥,酒喝不动。”
申哥语气沉了几分:“再多跟你说一句,来不来随你。今晚十点定点,你文玩城和商业街靠着广场中心。我原本可以直接把地点定在街口,甚至直接进街里。但我特意安排在街尾主干道,严令手下所有人不许踏进你的商业街一步。你说说,哥哥我够讲究吧?”
“讲究,实在讲究。”
“晚上有空就出来开开眼界,这么大的场面未必能见到一回。对面老钱那边人手也不少,你好好看看咱们怎么办事,感受下东区的阵势。我之前说过,不出几天,让你认清我申哥的分量。”
王平河沉声回应:“行,晚上我会过去。之前那句话你还记得吧?”
“哪句话?”
“麻烦你转告手下所有人,千万别踏进商业街。我这边正在招商,但凡有人进街闹事,我谁的面子都不留。”
“知道了。”
挂断电话,围在申哥身边一众小弟立刻凑上来:“哥,他来不来?”
“看样子未必肯来。”
“要不干脆直接带人把他那条街砸了,给他长长记性!”
申哥摆了摆手:“别冲动。文玩街加上文玩城收益可观,王平河这个人有手段,能收服他最好。今晚定点有两层打算,一是震慑老钱,二是摆阵势给王平河看。一箭双雕。未必真能打起来,老钱瞧见咱们这规模说不定直接认怂。抓紧安排,下午大伙抽空歇一会,吃完饭把家伙全部备齐,长枪、扎枪、砍刀、五连发全都清点妥当,别临阵掉链子。”
“放心哥,安排妥当。”
时间缓缓流逝,距离夜间十点的定点还差一小时。
晚上九点出头,申哥这边的人手源源不断朝着街尾主干道集结。
文玩城正常八点下班,王平河对着员工摆手:“你们先下班走吧,我今晚留下来待一阵。”
大厅里只剩下二十多名心腹兄弟。王平河偏头吩咐:“家伙都拿好。”
众人纷纷掏出七连发揣在怀里,每人两支。
王平河说:“九点半动身。他们定点在街尾主干道,咱们商业街纵向延伸出去,街尾外头就是双向八车道大马路。九点半所有人到街尾集结,堵死街口。双方怎么厮杀我不管,只要有任何人想要往商业街里面冲,直接动手。”
相当于用人墙守住整条商业街的入口。
九点二十分,王平河带着十八九个兄弟下楼,大歪、二歪也随行在内,二十五六人一同往街尾走去。
商业街已经租出去二三十间商铺,不少商户为了省钱,夜里留下来装修,看见王平河一行人路过,纷纷笑着打招呼。
“老弟,忙着呢?”
“大哥,这么晚还忙活?”
“自己刮大白,省一笔工钱。”
“辛苦,都不容易。”
沿路一一寒暄,一路走到街尾。王平河抬眼望去,道路两头源源不断涌入人群。
申哥这边聚拢一百多人,从未谋面的老钱一方,足足一百四五十号人。双方以商业街街口作为分界线对峙。
王平河带着二十五六名兄弟站在街口正中,距离两边人群各五六十米,像一道中立的屏障。
两边对峙的人群一眼望见王平河带人守在街口,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没想到凭空多出一伙人。
王平河低声叮嘱身边众人:“武器全部准备就绪,一旦有人想要冲进商业街,不用犹豫,直接动手。”
二十五六人立刻一字排开,牢牢封锁整条商业街入口。
谁想跨过这条线闯进街里,先要过王平河这一关。王平河目光扫向左侧申哥一伙,开炮楼子的喊道:“兄弟,啥时候有空上我那儿坐坐?”
二红一抬头:“坐啥坐?”
王平河摆了摆手:“改天,改天我过去。”
“先前你不说不来吗?”
“我确实不掺和打架,就站这儿看热闹。”
“你等着,申哥马上就到。”
又过将近二十分钟,两边人马基本集结完毕,场面声势浩大。申哥这边拢共三百七十来人,老钱西区那边三百四五十号。
放在本地圈子里,能拉起这么多人,算得上顶尖一批老炮。但王平河心里透亮,他们和杭州的于海鹏没法相比。鹏哥麾下常年养着三百死士,一条心,召之即来;眼前这两伙人全是东拼西凑临时聚拢,凝聚力差着档次,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王平河带着弟兄守在街口,如同中立裁判。
申哥从轿车上下来,几步走到近前,挑眉问道:“兄弟特意过来,是打算搭把手?”
“忙我帮不上,申哥。你们办你们的事,我单纯看热闹。丑话说在前头,那位钱大哥我不认识,这条商业街是我的底线。真要是打起来,谁把我门市门窗、装修砸坏,我肯定要说法,逼急了我直接翻脸。你们在外边怎么较量我不管,我就守好这条街口。二位,尽管动手。”
申哥狠狠瞪了王平河一眼,没有接话。对面的老钱压根没打量王平河,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老钱长相凶悍,满脸横肉。个头刚过一米七,身形干瘦,尖嘴猴腮,气场逼人。二三十名心腹簇拥在他身侧,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七连发,夹在腰间。
老钱说:“申哥,我说句实在话,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不想跟你争高低、论手段,没意思。近两三年东西区交手数次,你从来没占过上风。我处处留余地,你反倒步步紧逼。”
“老钱,今天你要么直接放倒我,要是弄不死我,别怪我不念旧情,我铁定废掉你!”
申哥下意识瞥向一旁抱臂静观的平河。申哥清楚王平河的实力,老钱却是一头雾水。双方几百人对峙,旁边凭空杀出三十来号人一字排开当裁判,换谁心里都发慌。
老钱抬手指向王平河:“这位朋友,你是什么来头?”
王平河淡淡开口:“我啥也不掺和,大哥别多虑。我两手空空看热闹,谁也不偏帮。只有一条,别踏进这条街。整条街门市刚装修完工,瓷砖、门头、门窗全是我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我守在这里,就是防止混战波及商铺。你们在外边怎么打,悉听尊便。”
申哥见状,故意高声喊话,想给老钱施压:“老钱,跟你明说,这是我兄弟王平河!前段时间收拾小达子,把大宽二宽打进医院,就是他!别看人不多,三十来人个个敢下死手,怀里全都揣着五连发、七连发。今天一旦开战,我兄弟从侧面夹击你。”
老钱的目光紧紧锁定王平河,开始暗自掂量。
王平河无奈苦笑:“申哥,你别乱说话。我再三表明立场绝不参与,纯粹围观,你反倒把我架在火上烤。”
“兄弟,当着外人咱说自家话。论地界划分,你属于东区,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王平河眼神一冷:“你要是这么强行捆绑,那我索性帮对面。好好说话不行吗?钱哥,你们尽管动手。我重申一遍,中立观战。谁要是往街里扔砖头、甩片刀、开枪砸坏我的门面,不管是哪边的人,我直接反击。就算是申哥你的手下,敢跨进街口,我照打不误。”
老钱心里开始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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