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名69岁男子,年轻时吃喝嫖赌占全,如今活成大家眼中的笑话

我叫赵顺福,今年六十九岁,住在北京昌平一处老旧平房里。

街坊背地里都叫我“赵四样”。

吃、喝、嫖、赌,四样我年轻时一样没落下。有人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活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话我不反驳。

因为他们说的,全是真的。

我年轻时在运输公司开过大货车,工资比普通工人高不少。那时候北京还没现在这么大,跑一趟天津,回来能挣几十块。那点钱到了我手里,根本留不住。

下车第一件事是找饭馆,第二件事是找酒桌,喝到脸发红,拍着胸口跟人称兄道弟。吃饭必须点最贵的菜,别人一盘花生米能喝半宿,我非得整鱼整肉,仿佛不把钱吃进肚子里,就算亏了。

喝多了以后,就去赌。

我最早玩的是麻将,后来玩牌九。刚开始赢过几次,赢来的钱比一个月工资还多。我把那些钱摊在桌上,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有一回,我赢了六百多块,回家把钱往桌上一拍,跟我媳妇何秀兰说:“看见没有?跟着我,保准你过好日子。”

她没看钱,只看着我问:“那你能不能别再去了?”

我说:“男人在外头应酬,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其实那不是应酬,是赌。

后来我输掉了那六百多块,又把家里的积蓄拿去翻本。输红眼之后,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秀兰把存折藏在缝纫机下面,我翻出来;她把钱交给她姐保管,我跑到她姐家门口闹。

我还觉得她们都在防着我。

现在想想,她们防得没错。

吃喝赌之外,我还去过那些不该去的地方。那时候朋友带我去过一次洗浴店,我出来后就像打开了一扇门。只要手里有钱,我就管不住自己。

有一次女儿赵敏放学回家,撞见我从外面进门。她那年十四岁,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抱着书包,问我:“爸,你身上为什么有香水味?”

我当时骂了她一句,让她少管大人的事。

她没哭,只是把书包放下,转身进了自己的屋。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主动问过我任何事情。

我和秀兰最终还是离了婚。

离婚那天,她只要了女儿和一台旧冰箱。她说房子是单位分的,暂时不跟我争,但有一个条件:以后别去学校找孩子,别在她们面前喝酒闹事。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觉得她绝情。

那几年,我跟着几个朋友合伙开饭馆。饭馆生意还行,我却把每天的营业款拿去赌。锅里炖着肉,桌上坐着客人,我在后屋的麻将桌旁输掉了当天的流水。

最荒唐的一次,我为了还赌债,把饭馆的煤气罐和冰柜都偷偷卖了。

第二天早上,厨师发现没东西做饭,站在门口问我:“赵哥,店还开不开?”

我说:“开,怎么不开?”

结果当天就关了门。

那时候我四十七岁,女儿已经上大学。她来找过我一次,手里攥着一张车票,问我能不能借她两千块交学费。

我说最近手头紧,过几天再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她自己打工挣的八百多块。她把钱放到我面前,说:“爸,你要是实在困难,就拿去用。”

我愣住了,问她:“你不是来要钱的吗?”

她说:“我以为你会给我。”

说完她把钱收回去,走了。

我当时还觉得丢脸,觉得孩子不给我面子。等她走到楼下,我站在窗户后面看了很久,却没追出去。

那八百多块钱,后来被我拿去赌了。

我赢过一次,输得更多。

五十多岁以后,我已经没有固定工作了。以前的朋友慢慢不跟我来往,见面时不是躲着,就是笑着问:“老赵,今天又准备输多少?”

他们把我的落魄当成段子讲。

我也跟着笑。

笑得次数多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脸上的笑到底是不是笑。

现在住的这间平房,是朋友不要的老屋。屋里只有一张铁床、一张折叠桌,还有一台收音机。墙上贴着社区发的垃圾分类宣传单,边角卷起来,像一张张没还上的欠条。

我每天上午去社区捡废品,下午帮菜市场收摊。

因为我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裤腿总是沾着菜叶,走路时还喜欢把手背在身后,街坊见到我就喊:“赵四样,今天又捡着什么宝贝了?”

有个卖鱼的年轻人甚至给我拍过视频,标题是:“看北京老爷们儿如何靠一身本事混到晚年。”

视频里我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纸箱,旁边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见后,没去找他理论。

我知道人家没说错。

今年春天,赵敏突然来找我。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站在我门口,半天没进来。

我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说:“给你送点吃的。”

我侧身让她进屋。她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鸡蛋、牛奶,还有两盒降压药。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高兴,而是难堪。

我说:“我没病,药你拿回去。”

她说:“医生说你血压高。”

我说:“社区医生的话你也信?他们就盼着给我开药。”

她没接话,目光落在墙角那只生锈的铁桶上。那是我捡来的,里面放着空酒瓶。

她问:“你还喝吗?”

我说:“偶尔。”

“赌呢?”

“早不赌了。”

“怎么不赌了?”

我笑了一下:“没钱。”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屋里一下安静了。

赵敏低头整理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来审你的。”

我说:“那你来干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我想把你接到我那儿住一段时间。”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现在住在通州,和丈夫一起生活,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她说家里有一间小书房,可以收拾出来给我住,白天她上班,晚上给我做饭。

我听完,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我怕她丈夫看不起我,怕她儿子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怕邻居问起我是谁时,她只能说:“这是我爸。”

这几个字,对她来说也许很普通,对我来说却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补了又补,怎么穿都觉得硌人。

我说:“你别费劲了,我在这儿挺好。”

赵敏盯着我问:“挺好是什么样?”

我没说话。

她指了指床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病了也没人知道,这叫挺好?”

我恼了,说:“我活成这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别回来管我。”

她脸色一下白了。

我以为她会像小时候那样转身离开,可她没有。她从布袋里拿出一只旧铁盒,放在桌上。

我认得那只盒子。

那是她小时候装彩笔的盒子,盒盖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米老鼠贴纸。

她说:“这是我妈前几天整理东西时找到的。里面是我上大学前写给你的信,一共七封,一封都没寄出去。”

我看着她,没有伸手。

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我那时候想过等你改好,再把信给你。后来等了很多年,也没等到。”

我嗓子发紧,问她:“都写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第一封问你为什么不来家长会,第二封问你能不能戒酒,第三封问你记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后面的我忘了。”

我没有打开盒子。

我怕打开以后,里面装的不是信,是我这辈子没来得及面对的东西。

赵敏看着我说:“爸,跟我回去,不是因为你值得可怜。”

我抬起头。

她继续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在这间屋里,最后别人只记得你是个笑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脸上发热。

我说:“你带我回去,别人会笑你。”

她说:“别人笑的是你,还是我,重要吗?”

我低声说:“我怕给你添麻烦。”

“你以前添的麻烦还少吗?”她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现在我只是让你少添一次,让你别连累自己死得没人知道。”

这一次,我听懂了她话里的狠,也听懂了狠后面的软。

我还是摇头:“我不去。”

她站起来,手按在桌沿上:“你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我说:“我不想去你家当个供人参观的笑话。”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狠话,而是因为她大概第一次知道,我也会怕。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几秒,她把那只铁盒重新拿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还不愿意去,我就不再提了。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给我发一条消息,哪怕只发一个句号。”

我问:“你凭什么管我?”

她回头看我:“凭我是你女儿。这个身份你可以不要,但我还没办法不要。”

她走以后,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只空了的铁盒。

当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没有写别的,只发了一个句号。

她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我照常去菜市场收纸箱。

那个拍视频的年轻人又看见我,笑着说:“哟,赵四样,女儿是不是要接你去享福了?你这回可翻身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以前我会跟着笑,或者骂两句。

那天我把纸箱捆紧,抬头说:“我女儿不是来给我翻身的。她只是怕我到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摔过。”

那人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笑声慢慢停了。

我扛起纸箱,转身就走。

三天后的晚上,赵敏开车来接我。

我只带了两样东西。一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只装着七封旧信的铁盒。

临出门前,我把屋里剩下的酒瓶全部倒进了下水道。手指被玻璃划了一下,流了点血,我也没停。

赵敏站在门口问:“你确定了吗?”

我说:“确定。”

她又问:“住不惯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多年的破屋:“住不惯也得试。人不能因为怕别人笑,就一直躲在自己造的烂摊子里。”

她没有说话,只帮我把铁盒放进后备箱。

车开出巷子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拍视频的年轻人站在路边。他认出我,抬手想打招呼,又尴尬地放了下来。

我忽然明白,大家笑我,不只是因为我年轻时做错了那么多事。

还因为我后来一直缩在那些错事里,任由别人给我定了名字,定了结局。

我今年六十九岁,年轻时吃喝嫖赌占全,确实荒唐,也确实活成过大家眼中的笑话。

但笑话如果还没结束,就不能只等着别人笑。

到了赵敏家,十岁的外孙站在门口,小声问:“姥爷,你会打牌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会了。”

他又问:“那你会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我会修自行车,也会做炸酱面。以前做得不好,往后可以重新学。”

孩子点点头,说:“那你教我做。”

赵敏在旁边转过身,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拆穿她。

那天晚上,我睡在她家那间小书房里。床单是新的,窗帘也是新的,墙上还挂着孩子画的一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

我把那只铁盒放在床头,没打开。

有些账不能靠一夜之间还清,有些关系也不能因为一句“爸”就立刻恢复原样。

但我终于走出了那间屋子。

明天早上,我要陪外孙去修自行车。晚上还得给赵敏发消息,证明我没喝酒,没赌,也没有一个人倒在房间里。

这辈子我已经被人笑了很多年。

以后他们还笑不笑,我管不了。

我只知道,从北京这座城的一个角落开始,我得把剩下的日子,一天一天过成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