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把美国赶跑的塔利班吗?他们现在又开始欢迎美国回到阿富汗了,其外交官阿米尔·汗·穆塔基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公然表态:战争的篇章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希望建立以互相尊重为基础的关系,开启积极交往的新篇章。

这一番表态的潜台词就是说塔利班认为以前的不愉快已经过去了,现在塔利班希望能和美国建立新的交往关系,而且他们还欢迎美国重新在阿富汗开放大使馆。此前美国就在阿富汗有大使馆,后续美军撤走也跟着关闭了外交存在,花了数十亿美元投资的项目也留在了阿富汗。

大家看到新闻的时候恐怕都会在想,塔利班怎么会欢迎曾经侵略过他们的美国呢?笔者认为,这件事很好理解,因为塔利班想利用特朗普这把快刀扫清执政障碍,而且为了以后的卸磨杀驴,塔利班还提前做好的应对措施。

首先我们要对当下的塔利班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他们的执政并不是很顺利,至少目前就有三个严峻的挑战还未解决。第一个挑战就是国际社会的孤立。当下只有俄罗斯正式承认塔利班政府为阿富汗临时政府,其他国家虽然已进行了部分解除,但是均未正式承认塔利班。

这种近乎全球的孤立就意味着塔利班很难扩大对外交流与合作,虽然塔利班高层频繁拿难以估量的矿产资源来吸引国际投资,甚至开出了五年免税期和1%的原材料进口关税在内的吸引外资的优待政策,但效果仍旧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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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挑战就是削藩工作也不顺利。经济方面的不乐观往往会伴随着政治的不景气,8月11日塔利班部队与不同政见的地方支持者爆发激烈的交火;8月13日,巴达赫尚省的首府法扎巴德市市长哈比布尔·拉赫曼·曼苏尔被炸身亡。

这两件事充分证明塔利班和地方之间仍旧存在政治冲突,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地方反叛。其次就是妇女抗议自身权利被剥夺,此前阿富汗多次爆发大规模的妇女抗议活动。这一项挑战虽然没有前两者那么迫在眉睫,但是不解决这一挑战,外界尤其是西方国家就不可能解除制裁。

对于塔利班来说,放弃削藩或放权给地方、继续过苦日子不管经济、提高女性地位,这三件事都不太可能接受。而且这三项挑战是基于宗教、历史、政治、经济等多方面因素导致的结构性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在这种情况下,塔利班的策略就是寻求与美国的合作破冰,希望通过缓解对美关系来改善对全世界的关系。只要塔美关系能够缓解,那外国资金将会源源不断涌入阿富汗的矿产、能源、基建等领域。简而言之,塔利班想走“一白遮百丑”的路径,用经济发展来缓解执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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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存在一个致命性的问题,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把美国带回阿富汗,到时候美国不走了怎么办?美国要想控制塔利班,那塔利班继续再回山里面打游击吗?这种苦日子恐怕谁都不愿意过,塔利班也不例外。

他们的解决方案就是欢迎美国官方机构、美国资金、美国企业来阿富汗,但是不欢迎美军进驻阿富汗,穆塔基明确强调“没有任何阿富汗人愿意或容忍另一个国家在阿富汗的任何军事存在”。

特朗普想要重新控制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阿富汗境内最大的空军基地),这一点是不现实的,塔利班方面反复强调不允许。所以此次欢迎美国回到阿富汗,这件事逻辑链大致为:欢迎美国介入→借助关系破冰来推动经济增长→通过经济增长来掩盖执政危机→扫清执政障碍、巩固执政地位。

塔利班的理想是美好的,但问题在于,这个逻辑链中并没有提及到美国如何保障在阿权益,特朗普恐怕不会乖乖听话。虽然特朗普是“交易型人格”,其执政生涯中政治交易的色彩十分明显,但是他不太可能接受这种单方面妥协且对方能随时反悔的交易。

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特朗普同意这个方案,美国官方机构和美国资金涌入阿富汗,塔利班可以利用这把快刀清扫执政障碍,但是美国能得到什么?美国能得到的只是建设权和不确定的分红权,因为矿产开发的建设周期非常长,前几年的投入基本上都是见不到收益的。

等障碍扫清了、矿场设施建设完了,到时候塔利班将美国视为障碍,那美国只能再一次仓皇逃窜出阿富汗。既想利用特朗普,又不想放权,这是不切实际的,特朗普政府早就言明了合作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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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国政府来说,阿富汗的价值非常高,且不说阿富汗的地缘政治能影响到中国、中亚、伊朗,阿富汗那难以估量的矿产价值就能让美国政府魂牵梦绕。据目前已经探明的储量来看,阿富汗拥有超1400处矿藏,其中多种矿产位居世界前列,比如稀土、锂、铜、铁……

长期研究阿富汗的美国专家迈克尔·库格尔曼和包括鲁宾·拉斐尔在内的前外交官都认为阿富汗的矿产很有可能吸引到特朗普,只不过让特朗普无法接受的就是单方面的妥协,特朗普政府不太可能接受威望受损和缺乏反制能力的安排。

释放被扣押的美国公民,重获巴格拉姆空军基地的控制权,归还美军当年没能带走的武器,这三点就是特朗普政府的核心诉求。第一个诉求(释放人质)塔利班还有可能,但是后面两者恰恰是塔利班无法接受。

有鉴于此,我认为这一次塔利班欢迎美国的行为注定会无功而返,除非后续塔利班能接受驻军,不然再多的缓和动作恐怕也不能让特朗普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