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把我妈的嫁妆翻出来砸烂。
我爸一声不吭地收拾。
他永远是那个不说话的人。
不反抗。
不解释。
不翻脸。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爷爷把我爸半年的工资拿去给我叔交了彩礼。
我妈气得在屋里哭了一整晚。
我爸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班了。
什么都没说。
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叔做生意亏了十万块。
我爷爷拍桌子让我爸填窟窿。
我妈跪在地上求他别答应。
我爸把存折交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
"爸,这是最后一次。"
我爷爷哼了一声:"你有本事,就别在这个家里吃饭。"
我爸没说话。
但那之后,他真的没再提过"最后一次"这四个字了。
不是因为他硬气了。
而是后来的每一次,他都照给。
我妈被气得进了两次医院。
胃出血。
我那时候恨死了我爸。
我觉得他窝囊。
我觉得他活该被人踩。
我甚至觉得我妈嫁给他,这辈子算完了。
高三那年,我跟他在院子里大吵了一架。
我指着他鼻子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看看你把这个家过成什么样了?"
他蹲在地上抽烟,一句话都没回。
半天,他掐灭烟头,只说了句:
"你考你的试。别的不用你管。"
那天晚上我收拾东西回学校。
路过堂屋的时候,听见我妈小声跟我爸说话。
"建国,要不咱们分出去吧,远远的,不跟他们来往了。"
我爸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准备好。"
我没当回事。
我以为这又是一句没有骨头的话。
就像他说的每一句"最后一次"一样。
但现在回想起来。
他说的是"准备好"。
不是"等爸消气"。
不是"再忍忍"。
是"准备好"。
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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