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蹲下身死死护住温阮,一反常态没发火。
他满脸倦意地抬眼看向我,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沈雾,我累了,不想再跟你耗了。”
“现在温阮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只想安安稳稳当爹。”
“以后我们别再互相往死里整了,行吗?”
看着他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我只觉得刺眼得要命,胃里一阵翻涌。
“呵,你说不闹就不闹?你以为我们之间的血账,能这么轻易算完?”
“我告诉你,这女人的命,今天我要定了!”
说完,我抬手就要示意打手继续动手。
“住手!”
厉沉暴喝一声,身子一横,死死挡在温阮身前。
他红着眼盯着我,嘴唇绷得发颤:“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温阮?”
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狗样,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我随手将手里的槍扔到他脚边,扯着嘴角笑得残忍:“只要你崩了自己一条胳膊,我就饶了她。”
厉沉没有半分犹豫。
捡起槍,槍口直接抵住自己的左臂。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了他半张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吓人:“够吗?不够的话……”
他槍口一转,抵在了自己的右腿膝盖上。
我心口猛地一滞,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温阮抱着厉沉的胳膊拼命摇头,冲我嘶吼:“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厉沉……”
厉沉冷冷盯着我,咬牙切齿地骂:“不用求她,她就是个疯子。”
“跟她那个贱妹妹一个德行,天生的下贱胚子。”
听到这句熟悉的辱骂。
我的心像被滚烫的刀尖狠狠扎了一下,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雾姐,”副手在一旁低声提醒,“现在闹出人命,对咱们码头影响太大。”
“您好不容易把地盘重新抢回来,绝不能让老爷子的心血毁在这儿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冷冷开口:
“厉沉,你可以把人带走。”
“但你最好管好她的嘴。”
“否则,我不介意让她横着出港城!”
厉沉把还冒着余温的槍踢回我脚边,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淬了毒的恨意,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随后,他扶着温阮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的背影,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副手叹了口气:“雾姐,您对厉先生明明还有心,他却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非要跟您往死里作对。”
“当年那件事明明到处都是疑点……”
我像没听见似的,弯腰把那把还沾着血的槍捡了起来。
指腹摩挲过槍身刻着的细小字母。
那是我名字的缩写。
这把槍是他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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