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连连摆手,急着解释:“不是不是!我表兄是因早年有个高僧替他批命,说他不宜早婚,需等二十岁后方可谈婚论嫁,这才耽搁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表兄真的长得非常好看,为人清正自持。”
我被他两遍“非常好看”勾起了几分好奇。
我父母本就容貌出众,兄长也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
我和沈雪回各承所长,她温婉,我明艳,寻常人的好看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能让裴恒反复强调三遍的“好看”,究竟能好看成什么样?
我转头看向妹妹:“雪回,你不好奇他表兄到底多好看吗?
”妹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看看?”
我笑盈盈看向裴恒:“你表兄何时来京?”
8
王鹤之进京赶考,到京城时,裴恒的信还在路上。
他生得过于貌美,刚进京,便遇上了一桩碰瓷。
他和书童走在街上,一个老汉忽然从路边冲出来,往他面前一躺,大喊:“书生撞死人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姑娘扑过来,跪在老汉身边,双颊绯红,泪光盈盈:“爹!你怎么样了爹!我和爹相依为命,他若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街上的行人见怪不怪。
如今京城时兴贵公子为赎罪或报恩迎娶寻常女子,想借此攀高枝的人不在少数。
你若心软,便中套;你若强势,也有讼师专替人料理这类事。
此刻那姑娘哭得楚楚动人,确有几分姿色。
我和沈雪回恰好路过,还不知道这年轻书生就是裴恒表兄。
沈雪回不是头一回看这种热闹。
她曾好心上过前作证,结果人家一见钟情,她反倒被当成多管闲事的。
如今她心态稳得很,摸出一把瓜子分了我一半:“姐,你猜他们多久看对眼?”
上一次我赌十五息,结果那两个不争气的不到九息就眉来眼去,害我输了她一支簪子。
我接过瓜子,磕了一颗:“这回演技不错,眼泪说来就来,我赌八息。”
话还没落地,那书生忽然抬起手来,用帕子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帕上竟渗出一片血色,嘴角也挂着一道殷红。
他苍白着脸,气若游丝地开口:“正巧,母亲说要替我寻个姑娘冲喜……姑娘若不嫌弃,我愿娶你以赎此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死,让你年纪轻轻当寡妇。”
说完又是一阵咳,帕上的血又多了几分。
书童立刻扶住他,声音响得满街都听得见:“少爷!您再撑一撑,一定不能死啊!等冲完喜,说不定就好了!”
又转头冲那姑娘喊,“少奶奶!快帮我把少爷扶回去!”
那姑娘脸上的泪还挂着,柳眉却倒竖起来:“谁要嫁一个病秧子!晦气!”
老汉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裳上的灰,一脸嫌弃摆手:“滚滚滚,算我倒霉,碰上个要死的!”
父女俩转眼溜得没了影。
沈雪回捏着瓜子,望着那被书童搀扶着的青年,眼眶微微泛红:“可惜了,这么年轻却得了重病。”
我把手上的瓜子壳拍掉,慢悠悠道:“傻妹妹,他才没病。”
沈雪回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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