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脚步,往城门方向走。
城门口排着长队。
守门的兵比平日多了一倍。
逐个查验路引。
我没有路引。
03
我退回巷子里。
城门出不去了。
四个城门必定都是一样的阵仗,沈砚之做事从不留缝隙。
十年夫妻,这点我清楚。
我蹲在墙根想了一盏茶的功夫。
不能出城,只能藏。
藏到他们松懈下来,再找机会。
城东有条暗渠,从前雨季排水用的,平日干涸。我幼年随父亲住城东时,和邻家孩子钻过那地方。
入口在城隍庙后墙的石板底下。
我摸过去的时候还不到辰时,庙里香客稀少。
绕到后墙,数第三块石板,搬开。
洞口还在,比记忆中窄了些,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滑入。
里面是土壁地道,弯腰能走。
我往里走了几十步,找了个相对干燥的拐角坐下来。
黑。静。泥土气息灌满鼻腔。
先歇一歇。
闭上眼的时候,十年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往回倒。
成婚那天,盖头底下我还带着笑。
师哥说他等我,但爹娘做主把我嫁了沈家。我想着嫁了便认命。
新婚夜沈砚之掀了盖头,看我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那是第一夜。
后来每一夜都一样。
我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容貌不出众,性子又冷淡,留不住男人的心。
现在想来,哪是留不住。
是他根本不需要留。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完璧之身"。
养十年,等阿宁撑不住了,拿来用。
我攥紧膝盖上的粗布,指甲嵌进掌心。
不能想了。想多了就要回去找他拼命,那是送死。
我得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清白身怎么就能换命?阿宁是什么人?师哥跟沈砚之到底什么关系?
在暗渠里待到了天黑。
渴得喉咙冒烟,我顺着地道往另一头摸。
出口在城北染坊后面的废井旁边。
爬出来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街上零星几个行人,我混在其中,低头快走。
经过一面墙,上面贴着我的画像。
已经换了措辞。
"沈府主母遭歹人掳走,知情者赏银二百两。"
翻了一倍。
而且改了说法。从"走失"变成"掳走"。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一个被掳走的妻子,全城都会帮着找。
我脚下不停,绕到染坊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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