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周沁的声音。
“哥，你家这个餐桌不错啊，多少钱？”
周彦说：“她买的。”
“嫂子挺会花钱。”
周沁笑。
“难怪我妈说，男人结婚以后，钱都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周彦没接话。
我站在厨房里，手背起了一颗小水泡。
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把火开大。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至少表面安静。
周沁每吃一道菜，都要点评一句。
鱼蒸老了。
虾不够鲜。
汤太淡。
牛腩还行，但比不上她妈做的。
我一开始还解释两句。
后来就不说了。
周彦坐在她旁边，给她夹了两次菜。
一次都没看我。
饭吃到一半，周沁忽然问：“嫂子，你娘家人呢？”
我夹菜的手停住。
周彦抬头看她。
“问这个干什么？”
周沁眨眨眼。
“随便聊聊嘛。”
她看向我。
“我听我妈说，你从小不在亲爸妈身边长大？”
餐桌上突然静了一秒。
我把筷子放下。
“我养父母已经不在了。”
“哦。”
她拉长声音。
“那你结婚的时候，娘家都没人来送你啊？”
我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愧疚。
只有好奇。
像用筷子翻一盘菜，想看看底下有没有东西。
周彦皱眉。
“周沁。”
周沁立刻撇嘴。
“行行行，我不问了。”
她低头吃虾。
过了几秒，又小声嘀咕。
“我就是觉得吧，结婚还是得门当户对。”
我听见了。
周彦也听见了。
他没有再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地方沉了一下。
不是碎。
是沉。
像一块石头落进井底，没有声。
吃完饭，周沁把碗往前一推。
“嫂子，辛苦你收拾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周彦站起来，跟着她去了阳台看夜景。
我一个人在餐厅收碗。
厨房水龙头开着。
冷水冲过手背的水泡。
刺得我指尖发麻。
身后传来周沁的笑声。
“哥，以后年夜饭来你这儿吃吧。”
“家里地方大，嫂子又能干。”
周彦说：“再说。”
“什么再说，就这么定了。”
她声音轻快。
“嫂子没意见吧？”
我关掉水龙头。
回头时，周彦避开了我的眼睛。
周沁站在阳台门口，笑着看我。
那笑里有一层东西。
我当时还说不清。
后来我才知道。
那叫试探。
她第一次试探我。
我退了。
于是她知道，我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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