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两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他以前不这样。
就这两年，一过五十五，夜里跟上了闹钟似的。
十一点躺下，十二点半一趟。
两点多一趟，四点多一趟。
有时候五点多还得去一趟。
马桶冲水声在夜里特别响，哗啦一下。
我本来快睡着了，一下就醒。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等下一次。
去年有一天半夜他又起来，我迷迷糊糊说了句，你去医院看看吧。
他站卫生间门口，裤子拉链没拉好。
回头说，看啥看，岁数大了都这样。
我说我同事老公也是夜尿多，查出来前列腺的事，吃两礼拜药就好了。
他摆摆手说没事。
转身回床上，没几秒呼噜就响了。
我躺那儿眼睛睁着，看窗帘缝里的光。
从黑变灰，再变白。
有时候我数他一晚起来几趟。
数着数着就忘了，脑子糊了一层浆糊似的。
白天上班眼皮耷拉着，冲咖啡手都抖。
有一回坐办公室突然趴桌上睡着了。
醒过来胳膊压麻了，半天抬不起来。
第二天我跟他提，他一点不当回事。
我认真说，你一晚上起那么多次，肾肯定有问题。
他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眼睛不离开屏幕。
说，喝水多了呗。
我说你晚饭后就喝了一杯茶，哪多了。
他不吭声了，隔了一会儿说，你咋这么啰嗦。
我气得搬到客厅沙发睡。
沙发硬，翻身嘎吱响。
但至少他冲水我不用听见了。
那半个月睡得稍微好点，就是腰疼。
每天早上起来得扶着墙站一会儿才能直起来。
后来他找我谈，说你别睡沙发了，我尽量少喝水。
我说你睡前那杯水别喝，试试。
他说那不行，我渴。
我说渴就喝一小口润润嘴，别咕咚咕咚灌。
他嗯了一声，我以为他听进去了。
当天晚上我回卧室睡，半夜他还是起了三回。
有一回我听着他脚步特别重。
从卫生间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喘了几口气。
我躺着没动，假装睡着。
心里揪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眼睛干得要命，眨一下都疼。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看见他正对镜子照脸，眼圈发青，嘴唇发白。
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干净。
他拿手按了按小肚子，皱着眉头按的。
我端着粥碗路过，顺嘴说了一句，你按它干啥，疼啊。
他赶紧把手放下了，说不疼。
可他那表情我认得，在一起三十年了。
那天上午我偷偷用他手机挂了号，泌尿外科。
晚上回来告诉他，下周二上午，我请假陪你去。
他把手机拿过去看了半天。
退出来又点进去，反复好几回。
我说你到底去不去。
他说去去去，你别催。
到了周二早上他起晚了，磨磨蹭蹭穿衣服。
我说赶紧的，八点半的号。
他突然来一句，今天刮风，改天再去吧。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手里拎着他的外套，胳膊举了半天。
慢慢放下来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咋想的。
怕查出问题，还是压根不觉得这是问题。
我只知道这日子不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你们家那位也这样吗？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对劲，就是不肯去医院？
评论区聊聊，我看看是不是就我摊上这么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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