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老郑，上海浦东三林，干了二十年装修，手上老茧能当砂纸使。离异八年，女儿在苏州念护理，每月两千生活费换一句“谢谢爸”，日子过得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空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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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月份杨浦那个文创园工地。雨天，一个叫唐小满的姑娘来求他别拆一面墙——她妈生前刻过字。老郑心一软，让工人把墙砖完整起了下来。几天后，这姑娘拖着坏行李箱蹲在他家门口，说隔断间被查了，没地儿去。老郑斗争半天，让住了进来，还正儿八经签了协议：小房间，月租一千二。

可日子过着过着，老郑觉出不对劲了。今天这姑娘能连喝两大杯甜豆浆，明天又说太甜胃酸；今天能一眼指出图纸走线不合理，明天连尺寸都看不懂；烤鸭皮挑得干干净净，盐水鸭皮又啃得挺香。他也没深想——一个四十八岁糙汉子，哪懂二十一岁姑娘的善变？再说，家里有人留灯、留饭、留纸条的日子，他舍不得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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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七月十九号台风天，他提前回家，撞见门口一个“小满”正准备锁门，屋里另一个“小满”正拿着锅铲探出头来。俩姑娘一模一样，当场傻眼。原来是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唐小满学设计，妹妹唐小禾在奶茶店打工，租不起房，就轮着来“替班”，甜豆浆、鸭皮那些事儿全靠发微信交接。老郑听完，气笑了：“敢情我这四个月，是跟你们俩轮流过日子？”

结局？他没赶人。姐妹俩现在都住了进来，小房间改上下铺，还养了只猫。老郑每天回家，热饭热菜等着，薄荷在阳台上绿油油的。女儿后来知道了，跺脚骂他缺心眼，但也承认这俩姑娘除了骗人，对他倒是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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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说，郑板桥讲“难得糊涂”。可他觉得，这世上有人真惦记着你——哪怕是两个丫头轮班惦记——也比那冷锅冷灶强一万倍。这糊涂，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