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滴水声。
林正志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运营二组由朱雪薇负责。韩真熙，你去内容组。”
我愣住了。
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朱雪薇嘴角那抹笑，我没看错。
我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这份工作我干了三年，拼死拼活带出整个组，凭什么一个新来的说降就降？
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傻眼的还在后头。
那天晚上推开家门，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男人站在厨房里切土豆丝。
我妈探头出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愣着干嘛？这是我给你找的第8个相亲对象。”
我认出了那张脸。
下午刚让我当众丢脸的人。
01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我还在原地站了几秒。
同事们陆续起身，没人跟我说话。有人低着头走出去，有人假装整理文件。朱雪薇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真熙姐，不好意思啊。”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以前是我带的人。我带了她两年，手把手教她写方案、做数据。去年她提主管申请，我还帮她写了推荐信。
结果她升了，我降了。
回到工位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从主管的独立工位搬到内容组的大通铺，中间隔着三排桌子。
我抱着纸箱走过去，内容组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没人说话。
我把纸箱放在靠窗的空桌上，坐下来的那一刻，手还在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信息：“晚上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回。
好什么好。我都这样了，还吃什么吃。
但我还是没告诉她今天的事。她那人，知道了只会着急上火。再说，她能帮上什么忙？
下午的会我没去开。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把手里的项目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三个月前，我带组做了个专题，阅读量增长了20%。两个月前，我策划的活动带来了5000个新用户。一个月前，我还被副总在会上表扬。
这些成绩，林正志不可能不知道。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动我？
我想不通。
快下班的时候，朱雪薇走过来，手里端了杯咖啡。
“真熙姐，别太往心里去。”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林总那人就这样，对事不对人。”
“是么。”我没抬头。
“真的。”她在我旁边坐下，“他之前在别的公司也是这样，谁做不好就换谁。我觉得他就是想立威，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在业内挺有名的，你打听打听就知道。”
我没再说话。
她坐了一会儿，走了。
下班后我没有马上回家。一个人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坐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乱糟糟的。
手机又震了。
母亲：“菜都做好了，你到哪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回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饭菜香。
我妈做饭有这么香？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我妈的笑声。
“你放点盐就行，别太多了。”
“阿姨您放心，我手艺还行。”
男人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走到厨房门口。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系着我妈的碎花围裙，正往锅里倒菜。我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盘子，笑得合不拢嘴。
“妈。”我叫了一声。
我妈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回来了！快来，这是小……”
她话没说完，那个男人也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林正志。
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站在我家的厨房里。
“你……”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瞪了我一眼：“愣着干嘛？这是我给你找的第8个相亲对象。”
02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得像一出荒诞剧。
我坐在沙发上，我妈坐在我对面，林正志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真熙啊，这是小林的妈妈肖阿姨，跟我一起跳广场舞的。”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人家儿子长得帅，工作也好，我就想着……”
“妈。”我打断她，“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啊，小林的……”
“他是我领导。”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刚把我降职的领导。”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头看向林正志，后者端着水杯，表情倒是很平静。
“真的？”我妈问。
林正志点点头：“阿姨，我今天确实把真熙调到了内容组。但这不是降职，是……”
“不用解释。”我站起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站住。”我妈的声音沉下来，“你坐下。”
我站着没动。
“坐下。”她又说了一遍。
我咬了咬嘴唇，重新坐下。
我妈转向林正志：“小林，你说说，怎么回事？”
林正志放下水杯，沉默了几秒。
“阿姨，今天是公司部门重组。运营部要拆分成两个组，必须有人去做内容编辑。我选真熙，是因为她文字功底好，内容组更能发挥她的长处。”
“说得真好听。”我冷笑一声，“那你怎么不把朱雪薇调过去？”
“朱雪薇的关系更广，在运营组能拉来更多资源。”林正志看着我，“你不信可以去看数据。她带的新人组，半年来阅读量增长了18%。你带的二组，只有5%。”
“那又怎样？”我说，“她的主题都是我定的，方案也是我审的。”
“是，但她的执行效率比你高。”林正志的语气很平静，“你太要强，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她懂得分配任务，组里的人都被带起来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真熙。”我妈叹了口气，“你确实有这毛病。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累死自己还不讨好。”
“妈！”我急了，“你怎么帮外人说话？”
“我不是帮外人。”我妈看着我说，“我是说实话。”
我气得说不出话。
林正志站起来：“阿姨，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是真不知道她是您女儿，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要不我先走，改天再登门道歉？”
“走什么走。”我妈站起来，“饭都做好了，吃了再走。”
“妈……”
“我说了，吃了再走。”我妈瞪了我一眼，转身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正志站起来，走进厨房去帮忙。他系围裙的样子很熟练，切菜的动作也很利索。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饭桌上，我妈一直找话题聊天。林正志也配合，跟她聊广场舞、聊菜价、聊小区里的八卦。
我全程埋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真熙，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妈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没什么好说的。”我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你一碗饭都没吃完。”
“吃饱了。”
我站起来，走回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母亲的笑声和林正志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亮了。
朱雪薇发来一条微信：“真熙姐，听说你今天相亲了？对象还是林总？”
我盯着屏幕，手抖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
但那条信息像根针，扎在我心里。
03
第二天上班，气氛更尴尬了。
早会的时候，林正志站在会议室前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布置了本周的任务，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问进度。
点到我的时候，我抬起头。
“内容组这周要做一个新的专题。”他说，“韩真熙负责策划，下周一交初稿。”
“知道了。”我说。
散会后，朱雪薇追上来。
“真熙姐，你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
“没事。”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还担心你因为昨天的事……”
“我说了没事。”
她知道相亲的事。
林正志说的？不可能。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但如果不是他说的，还能是谁？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工作。
午饭时间，我端着盒饭坐在楼下的楼梯间里。刚吃了一口，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正志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他问。
“吃饭。”我说。
“下面有食堂。”
“食堂人多。”
他没再说什么，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盒饭。
我往旁边挪了挪。
“我没告诉你妈。”他说。
“什么？”
“相亲的事。我没告诉公司里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
“朱雪薇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不知道。”他打开饭盒，“但我没说过。”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觉得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有人看见了。广场舞队那边人多，消息传得也快。”
我叹了口气。
他说得有道理。我妈那群广场舞姐妹，消息比互联网还快。
“这个专题……”他忽然换了话题，“你有什么想法？”
“还没想好。”
“要不要参考一下去年的数据？”
“不用。”
“那好。”他站起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关上的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晚上回来吃饭，我做了红烧肉。”
“妈，我今天累了。”
“累了才要好好吃。回来吧。”
我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回到家，门一打开，又是那股饭菜香。
这一次我没震惊。因为沙发上坐着的不是林正志，而是一个陌生阿姨。
“回来了！”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这是肖阿姨，小林的妈妈。”
肖秀梅站起来，笑得很客气：“真熙吧？你妈老提起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阿姨。”我勉强笑了笑。
“小林……”我看向我妈。
“小林今天加班，没来。”我妈端着菜走出来，“你肖阿姨过来跟我学做红烧肉。”
我松了口气。
饭桌上，肖秀梅一直跟我聊天。问我工作怎么样，平时有什么爱好，喜不喜欢旅游。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小林这孩子啊，就是工作太忙。”肖秀梅叹了口气，“我跟他爸老催他找对象，他就是不听。这回总算开窍了。”
我看了我妈一眼。
我妈笑着不说话。
“真熙啊。”肖秀梅放下筷子，“你觉得小林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我沉默了几秒：“工作认真，做事负责。”
“还有呢？”
“没有了。”
肖秀梅笑了笑，没再追问。
送走她之后，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你觉得肖阿姨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觉得小林呢？”
“妈。”我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怎样？”
“别老想着撮合我跟他。”
“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说，“但你能不能别这样？我才28，又不是嫁不出去。”
我妈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不爱听。”她说，“但妈是过来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开始埋头做专题策划。
资料查了一大堆，数据也翻了无数遍。但每一次动笔，总感觉不对劲。
这个专题的切入点太窄了。往深了做，读者看不懂；往浅了做，又没什么意义。
我把写好的方案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周二下午，林正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谁有空来一趟会议室？”
我按兵不动。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了一条：“韩真熙，你来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会议室。
他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专题做到哪了？”他问。
“还在构思。”
“构思多久了？”
“一周。”
他看着我：“遇到什么问题了？”
“切入点不好找。”
他点了点头，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跟前。
“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两年前的专题策划案。
那时候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参与过一个类似的专题。我记得那个专题的反响很好，阅读量破了百万。
我抬起头：“你怎么有这个？”
“以前看过。”他说，“我觉得你可以借鉴一下思路，但不要照搬。”
“我知道。”
“还有，你的切入角度可以小一点。”他继续说，“不要贪大求全。做一个小切口深挖，比做一个大而不精的专题更好。”
我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那就做吧。”
他站起来，准备走。
“林总。”我叫住他。
他转过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了我一眼：“帮公司的人做好工作，是领导的责任。”
“那你为什么把我调去内容组？”
他沉默了几秒：“因为内容组更适合你。”
“你就不怕我辞职？”
“怕。”他说，“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
我看着那张关上的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
一进门，闻到一股汤味。
“回来了？”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给你炖了排骨汤，趁热喝。”
“妈，我吃过了。”
“吃了也喝一碗。这汤炖了好几个小时，补身体。”
我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汤碗放在桌上，旁边还摆着一碟咸菜。
我坐下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妈，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放下碗。
“什么事？”
“我想辞职。”
我妈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
“我不想在那个林正志手下干了。”
“就因为人家把你调去了内容组？”我妈看着我，“你不是说内容组更适合你吗？”
“是。但我受不了那个气。”
“什么气？”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降职，我不要面子的？”
我妈沉默了几秒：“面子能当饭吃？”
“妈。”
“我是说真的。”她坐下来，“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但有些时候，低个头，不是坏事。”
“我不低头。”
“那你想怎样？辞职了去哪？找新工作不要时间？老板不要面试？你要是找了半年还没找到，日子怎么过？”
“听妈一句劝。”我妈拍了拍我的手，“先把专题做好了，做出成绩来再说。到时候你要是还想辞职，妈不拦你。”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05
专题做到第三周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大坑。
要去采访一个数据，得找三个部门配合。但那些部门的人都不认识我，谁也不愿意腾出时间来。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接了就说“没空”。
周五下午，我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小时，看着电脑发呆。
手机响了。
林正志：“来一趟会议室。”
我走进会议室，看见他面前摆着一叠表格。
“你的项目，需要协调哪些部门？”他问。
我把名单给了他。
他看了一遍，拿起手机，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张经理，我是林正志，运营部的。有个项目需要你们部门配合，你那边方便安排一下吗？”
“好的，那谢谢了。”
“王姐，我是林正志，打扰了……”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所有部门都同意了。
我看着他，有些发愣。
“你可以去了。”他说，“下周三之前，把数据拿到手。”
“谢谢。”
“不用谢。下次有这种事，提前说。”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总。”
“嗯？”
“上次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没说实话。”
他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两年前，我在一个项目对接会上见过你。”
“你当时代表你们公司跟甲方辩论。逻辑清晰，说话不卑不亢。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挺厉害的。”
“你……”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但我确实记得。”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工作吧。”他说，“做好你的专题。”
我转身走出去，心跳得像擂鼓。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拼。
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不休息。采访了六个部门，整理了十几份数据，方案改了四版。
周四晚上，我把初稿交了上去。
林正志看完后，回了四个字：“还可以。”
我盯着屏幕，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高兴。
下周一，专题上线了。
数据涨得很快。第一天阅读量五万，第二天十万，第三天二十万。
到了周五，总阅读量突破了八十万。
朱雪薇在群里发了五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盯着手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中午，林正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恭喜韩真熙，专题做得很棒。”
我看了三遍，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下班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真熙啊，妈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早点回来。”
“好。”
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口碰见了林正志。
“下班了？”他问。
“嗯。”
“一起走吧，我也下班。”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专题做得很好。”他说。
“下次还有机会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下次公司有专题，你还愿意做吗？”
“那得看是什么专题。”
他笑了：“行。有好的，我找你。”
电梯到了一楼，我们走出去。
站在公司楼下，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你……”我开口。
“你真的记得两年前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松动了。
06
专题结束后的那个周末，我妈说她腰疼。
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不去，说老毛病了，休息就好。
周日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林正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我问。
“阿姨说腰疼，我带了点膏药过来。”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说的。”他把袋子递过来，“这个膏药挺管用，我奶奶以前也用这个。”
我接过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坐吧。”我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小林来了，别让人家站着。”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在客厅坐下，我妈从卧室走出来，扶着腰。
“阿姨，你躺着就行。”林正志站起来，“我就是送个膏药，马上就走。”
“来都来了，坐会再走。”我妈笑呵呵地说，“真熙，去给小林倒杯水。”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端出去的时候，看见林正志正在跟我妈说话。
“阿姨，你这是老毛病，平时要注意保暖，不要提重东西。”
“唉，老了，不中用了。”
“哪有。你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多了。”
我妈笑得更开心了。
我站在旁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喝水。”
“谢谢。”他接过杯子，看着我，“你最近忙吗？”
“还好。”
“那个专题反响很好，副总在会上表扬你了。”
“是么。”我没什么表情。
“嗯。他说找个机会，让你在部门会上分享一下经验。”
“到时候再说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
我妈非要留他吃饭，他说晚上还有事，走了。
送他出门之后，我妈看着我：“你说这人，是不是挺不错的？”
“我就说说。”我妈笑了笑，“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我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林正志发来一条微信：“膏药每天贴一次，早晚各贴四小时。如果一周后还疼，建议去医院。”
但那条信息，我看了两遍才放下。
周一上班的时候，朱雪薇看到我，笑得很甜：“真熙姐，恭喜你啊，专题做得很棒。”
“谢谢。”我说。
“听说林总还在会上表扬你了。”
“那你跟他……”她凑近了一点，“进展怎么样？”
“什么进展？”
“就是，你们不是相亲了嘛。”
“那是误会。”我说，“我妈跟他妈认识，是误会。”
“误会？”她看着我，“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不熟。”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
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林正志跟我妈走得越来越近。
隔三差五，他就来我家一趟。有时候是送菜，有时候是送水果，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着跟我妈聊会儿天。
我妈越来越喜欢他。
每次他来，她都要留他吃饭。他不推辞，坐下就吃，还主动帮忙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周三晚上，他来了。
我妈做了四菜一汤，三个人围在桌上吃饭。
“小林啊，你这手艺这么好了，是跟谁学的？”我妈问。
“自学的。大学的时候一个人住，不做饭没得吃。”
“那挺厉害的。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不多了。”
“阿姨您别夸我，我就是随便做做。”
我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温馨的。
如果……
我赶紧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吃完饭，他去厨房洗碗。我跟进去，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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