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和大家说个发生在我们身边,或者说正在西北大地上的两座省会城市——银川和西宁,悄悄蔓延开来的“怪现象”。
说实话,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我为这片土地日新月异的发展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一些正在发生的变化,又让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这并非是在唱衰什么,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观察,才会思考。
这三大“怪象”,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当下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与希望,也值得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中年人,停下脚步,好好咂摸咂摸滋味。
第一怪:满大街的“熟面孔”,年轻人却成了“稀有物种”
走在银川的步行街,或者西宁的力盟商业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人流如织,热闹依旧,但仔细一看,人头攒动间,多是和我们一样,脸上刻着岁月痕迹的中年面孔,甚至是操着各地口音、结伴而行的银发旅游团。
那些本该充满朝气、三五成群、大声说笑的年轻人,似乎正在从这些传统的核心商圈“消失”。
为什么会这样?
有的朋友可能会说,年轻人不爱逛街了,都窝在家里打游戏、刷手机。这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我觉得,这只是表象。深层的原因,是我们这两座城市,乃至整个中西部地区的“留人之困”与“生活之重”。
首先,是就业导向的变化。过去,年轻人挤破头想进体制内,或者去大型国企。但如今,随着新兴产业在内地城市的崛起,以及平台经济的饱和,留给普通年轻人的“高薪低门槛”岗位越来越少。银川和西宁,作为区域中心,固然有能源、旅游、特色农业等支柱产业,但能提供大量新型就业机会的科技、金融、文化创意产业,相比东部沿海,还是薄弱了许多。
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本地高校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在本地找不到专业对口的理想工作,只能“孔雀东南飞”。留下的年轻人,很多是依靠家庭关系,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单位。他们的生活半径,往往局限在工作单位、家庭和外卖能够送达的范围内。
其次,消费观念的代际鸿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这一代人,逛街是为了“买”,买衣服、买家电、买生活必需品。但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他们逛街是为了“逛”,是为了社交,是为了体验。
当传统商圈还停留在“大卖场”逻辑时,动辄几百上千的标价,对于刚步入社会、收入尚不宽裕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不是不想消费,而是更倾向于把钱花在“悦己”上——一场沉浸式的剧本杀、一次精致的露营体验、或者是一杯能拍出好看照片的下午茶。
所以,我们看到的是,传统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的是在打折区挑选床单的中年妇女,而商圈外围那些装修个性的奶茶店、猫咖里,坐着的才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属于“新消费”的年轻人。
这“第一怪”,怪的不是年轻人的选择,而是我们城市产业结构与消费升级之间的“时间差”。它提醒我们,如何为年轻人创造更多高质量的就业岗位,如何让城市的商业生态更懂年轻的心,是比建多少高楼大厦更紧迫的课题。毕竟,一个留不住年轻人的城市,未来是缺乏生机的。
第二怪:房价“逆势”企稳,二手房却陷入“有价无市”的僵局
这几年,全国的楼市大家有目共睹,用“寒气逼人”来形容也不为过。但你如果关注银川和西宁的楼市数据,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新房价格,尤其是核心地段的新盘,价格依然“坚挺”,甚至略有微涨。开发商在宣传时,依然会打出“最后臻席”、“分秒递减”的口号。
然而,与新房市场的“表面繁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手房市场的“透心凉”。很多朋友家里的房子挂出去大半年,看房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人出价,也远低于房主的心理预期。这种“想卖卖不掉,想买买不起”的僵局,正在成为笼罩在两座城市上空的一团迷雾。
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我有个在西宁的老同事,前两年想着置换一套更大的房子,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他看中了海湖新区的一套新房,单价一万二左右。为了凑首付,他打算把原来在城东区的一套两居室卖掉。结果,房子挂了八个月,价格从最初的九十万一路下调到七十五万,才终于脱手。他苦笑着跟我说:“这哪是卖房,简直是割肉。但没办法,不割肉,就够不着那个新房的门槛。”
老同事的遭遇,正是这“第二怪”的真实写照。新房价格的“企稳”,很大程度上是土地成本和开发商营销策略共同作用的结果。地方政府为了维持土地财政的稳定,不会轻易让地价大幅下跌;开发商为了回笼资金,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如精装交付、赠送车位等)来保持账面价格的好看。
但二手房市场,才是楼市真实温度的“试金石”。它反映的是最纯粹的供需关系。为什么二手房卖不动?
第一,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 “人口红利”的消退。我们这代人,很多家庭都拥有了至少一套住房。随着老龄化加剧,以及年轻人口的外流,银川和西宁的住房需求,尤其是刚需,正在肉眼可见地萎缩。没有足够多的“接盘侠”,二手房卖给谁?
第二, 是 “改善型需求”的错位。像我的老同事一样,想改善住房条件的人很多。但他们必须先卖掉手里的旧房子,才能有钱去买新房。当“卖旧”这个环节被卡住时,“买新”的链条也就随之断裂。
第三, 是 “新旧房屋的品质代差”。这些年,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新建的商品房在户型设计、小区环境、物业管理上,相比十年前的房子有了质的飞跃。大家都想住得更舒服、更敞亮。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老房子,除非是顶级学区房,否则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越来越弱。
这“第二怪”,怪的不是市场的冷暖,而是我们这一代人面临的资产配置焦虑。房子,曾经是我们最引以为傲的财富增值工具,如今却可能变成压在身上的沉重负担。它提醒我们,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没有任何资产是只涨不跌的。调整心态,合理评估自身的经济实力,或许是比焦虑更有用的“解药”。
第三怪:考公考编“热”到烫手,创业和闯荡的“冷”到冰点
如果说前两怪还停留在经济和消费层面,那这第三怪,则是触及了社会观念的灵魂深处。
在银川和西宁的各个大学周边,你会发现,最火爆的不是网吧,也不是餐馆,而是各类“公考”、“事业编”培训机构。广告牌铺天盖地,口号一个比一个响亮:“上岸,改变命运!”、“一次学习,终身无忧!”。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曾经被大力鼓吹的“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热度,在这两座城市,似乎正降到冰点。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怎样一种社会情绪?
我有一个远房侄子,去年从宁夏大学毕业。学的是电子商务,按说是热门专业。但毕业这一年多,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家专心备考公务员。我问他:“为什么不先找个电商运营的工作干着,积累点经验?”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叔,现在外面私企太不稳定了,说裁员就裁员。我同学在杭州,996累出一身病,到头来还得靠家里补贴房租。我就想考上个编制,虽然工资不高,但旱涝保收,说出去也体面。”
侄子的这番话,代表了多少当下年轻人的心声。这“考公热”的背后,隐藏着两个字:恐惧。
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对风险的厌恶。经历了这几年的经济波动,不仅是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感到压力山大,就连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咸腥味”。在他们看来,与其在商海里搏击风浪,生死未卜,不如挤进一艘大船,求得一张“站票”。
这种选择,我个人是理解的,但也感到一丝担忧。当一个社会最富有冒险精神和创造力的群体,不约而同地选择去“求稳”时,整个社会的活力从何而来?
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是城市发展的“机会成本”问题。
为什么大家不敢创业?因为在中西部城市,创业的试错成本太高了。优质的投资资源、天使投资人、成熟的产业链配套、庞大的消费市场……这些创业成功的要素,在银川和西宁,相对匮乏。同样一个项目,在北京、上海、深圳,可能很快就能拿到融资,找到合作伙伴。但在我们这里,可能连个像样的路演平台都难找。
与其去搏一个渺茫的成功,不如抓住一个确定的“安稳”。这是当下很多年轻人的“最优解”。
这“第三怪”,怪的不是年轻人的选择,而是我们城市在创造“高风险高回报”的机遇生态上的短板。它提醒我们,在感叹“年轻人不求上进”的同时,更应该反思:我们有没有为年轻人提供足够多元、足够有吸引力的“赛道”?如果只剩下“考公”这一座独木桥,那这座桥上的拥挤和踩踏,将不可避免。
说了这么多,从街头的人气,到房子的买卖,再到年轻人的选择,这三大“怪象”,看似是银川和西宁的局部问题,实则是整个中国社会在转型阵痛期的一个缩影。
它们并不“坏”,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成长的烦恼”。它们真实地反映了地区发展不平衡、产业结构单一、社会保障体系有待完善等深层矛盾。
我们不必为此过度焦虑,更不能视而不见。作为普通老百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认清现实的基础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是固守一套不再增值的房产,还是果断置换改善生活?是逼着孩子必须考公,还是尊重他的兴趣让他去闯一闯?
这些选择,没有标准答案。但我始终相信,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只要这座城市的烟火气还在,只要这里的人们依然保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么,这些“怪象”终将会随着时间的发展,找到它们的解决之道。
我也坚信,国家“西部大开发”和“一带一路”的宏伟蓝图,正在为像银川、西宁这样的城市注入新的活力。产业的转移、交通的改善、信息的拉平,都在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
也许,再过十年,我们再回头看今天的这“三大怪象”,会觉得它们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但此刻,作为亲历者,我们的思考,我们的发声,本身就是推动改变发生的一种力量。
朋友们,对于这三件怪事,您是怎么看的?您所在的城市,是否也有类似的苗头?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咱们一起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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