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通知我参加她婚宴,我说要陪女友度假,16分钟后她冲到我公司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沈先生,您前妻的请柬,放前台了。”
行政小周把一只红色信封递过来时,沈砚正在给客户改方案。
他手指停在键盘上。
信封烫金,边角很硬。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沈砚。
不是“沈总”,不是“老沈”,是她以前在家里一遍遍喊过的那两个字。
旁边的同事探头笑了一声。
“谁结婚啊?这么正式。”
小周压低声音。
“送请柬的人说,是您前妻。”
办公室一瞬间安静了半拍。
沈砚把信封接过去。
他的指腹蹭过封口,没拆。
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请柬收到了吗?这周六,云澜酒店三楼。你一定要来。”
沈砚盯着那行字。
许久,他回了三个字。
“不方便。”
对方很快打来电话。
沈砚走到茶水间,按下接听。
那边先传来杯碟碰撞声。
然后是熟悉的女声。
“沈砚,你什么意思?”
林知夏的声音还是那样,带一点压不住的急。
“我结婚,你不来?”
沈砚看着窗外的车流。
“我周六有安排。”
“什么安排?”
“陪女朋友去海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林知夏的声音尖了。
“你有女朋友了?”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白衬衫,眼下淡淡的青。
三年前离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穿的。
林知夏站在民政局门口,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头也没回。
那时候她说:“沈砚,我跟你过够了。”
他没挽留。
不是不想。
是他口袋里只剩八十六块,父亲还在医院等检查费,母亲在家里煮一锅清得见底的粥。
他连给她买一束花的钱都没有。
林知夏在电话那边催他。
“说话啊。”
沈砚低声道:“嗯。”
“谁?”
“与你无关。”
那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针。
“沈砚,你装什么?你以前连我买杯咖啡都要算半天,现在还能带女朋友度假?”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茶水间门口,有人端着杯子走近,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把声音压平。
“知夏,祝你新婚快乐。”
“你少来这套。”
林知夏打断他。
“你必须来。”
“我为什么必须来?”
“因为我请了你妈。”
沈砚的眼神一下沉下来。
“你请她做什么?”
“她当年不是最看不上我吗?我现在嫁得好,她应该看看。”
沈砚闭了闭眼。
“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就不能坐着吃饭?”
林知夏冷笑。
“还是你怕她看到我过得比你好?”
沈砚没有说话。
他的母亲张琴这两年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当年离婚后,张琴在病床上还攥着林知夏织了一半的围巾,说:“这孩子嘴硬,心不坏。”
沈砚没敢告诉母亲,林知夏临走前把那条围巾剪断了。
他也没告诉母亲,林知夏不是因为穷才走。
是因为她听信了另一件事。
一件沈砚解释过无数遍,却没人信的事。
电话那边,林知夏忽然压低声音。
“沈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一直没放下我。”
“请柬我送到了。”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请你。”
沈砚刚要说话,电话已经挂断。
屏幕暗下去。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陈鹿拎着两杯美式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台面。
她是沈砚的合伙人,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那段婚姻的人。
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红信封。
“她?”
沈砚点头。
陈鹿皱眉。
“她又想干什么?”
“让我参加婚宴。”
“你答应了?”
“没有。”
陈鹿盯着他。
“那你刚才说陪女朋友度假?”
沈砚沉默。
陈鹿一下明白了。
“拿我挡刀?”
沈砚轻声说:“抱歉。”
陈鹿没生气。
她靠着柜台,声音很淡。
“挡就挡吧,反正我这人命硬。”
沈砚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陈鹿伸手把请柬拿过去,翻到背面。
封蜡压得很深。
她看见角落有一行小字。
“联合主办:恒嘉资本。”
陈鹿的脸色变了变。
“你前妻要嫁的人,和恒嘉有关?”
沈砚抬眼。
“怎么?”
陈鹿没答。
她把请柬还给他。
“你最好先查清楚新郎是谁。”
沈砚还没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前台慌张的声音。
“女士,您不能直接进去。”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
一下比一下急。
十六分钟后,林知夏推开了沈砚公司的玻璃门。
她穿着白色套裙,手里攥着手机。
脸色白得吓人。
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沈砚身上。
“沈砚。”
她声音发颤。
“你刚才说的女朋友,是谁?”
沈砚还没回答。
林知夏已经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陈鹿。
她忽然往前一步,眼圈瞬间红了。
“是她吗?”
陈鹿端着咖啡,没躲。
沈砚站起来。
“林知夏,这是公司。”
林知夏像没听见。
她盯着陈鹿,嘴唇抖了抖。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会再骗我吗?”
办公室里没人敢出声。
沈砚看着她。
三年没见。
她比记忆里瘦了,眼底有很重的疲惫。
那一刻,他心里第一反应竟不是痛快。
而是说不出的钝疼。
林知夏忽然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鹿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背景是恒嘉资本的年会。
沈砚看清那男人的脸时,指尖微微一僵。
林知夏哽着嗓子问:
“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认识我未婚夫的父亲?”
第2章
三年前,林知夏走出那间出租屋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箱子轮子坏了。
拖过楼道时,发出刺耳的响。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落下的药盒。
“知夏,你胃药没拿。”
林知夏没回头。
“不要了。”
“你胃疼起来会冒冷汗。”
“沈砚。”
她停在楼梯口。
楼道灯忽明忽暗,照得她脸色很白。
“你别再装关心我了。”
沈砚喉咙像被堵住。
那时他二十九岁。
刚从一家倒闭的创业公司出来,背着三十多万债。
父亲沈国平突发脑梗,住院押金要一笔一笔交。
母亲张琴为了省钱,把自己吃的降压药掰成两半。
林知夏在广告公司加班到凌晨,回家还要熬粥。
她不是没苦过。
结婚第一年,他们住在城西一间没有电梯的老房子。
冬天窗户漏风。
沈砚半夜醒来,看见林知夏把旧围巾塞进窗缝。
她冻得鼻尖发红,还冲他笑。
“这样就不漏了。”
沈砚说:“等我项目奖金下来,咱们换个好点的房子。”
林知夏把手伸进他被窝。
“我不怕穷。”
她那时候真的不怕。
有一次沈国平住院,护士催缴费。
沈砚在走廊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借钱。
林知夏从公司赶来,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她把银行卡塞进缴费窗口。
沈砚拉住她。
“这是你攒着买相机的钱。”
林知夏甩开他的手。
“爸等着用。”
沈砚低声说:“他是我爸。”
林知夏看着他,眼睛发红。
“我嫁给你了,他也是我爸。”
那句话,沈砚记了很多年。
张琴更记得。
老太太嘴笨。
她不会说好听话。
林知夏第一次给她买羊绒衫,她摸着吊牌心疼钱,板着脸说:“买这玩意儿干啥?我又不是没衣服穿。”
转身却在邻居面前穿了三天。
邻居问她。
“你儿子买的?”
张琴嘴角压不住。
“我儿媳妇买的,她眼光好。”
可后来的日子,一点一点拧坏了。
沈砚创业失败后,整个人像被压进泥里。
他白天跑客户,晚上做外包。
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关。
林知夏也越来越沉默。
她在公司被领导骂,回家看见沈砚趴在桌上睡着,旁边是没吃完的泡面。
她站在门口很久。
最后没叫醒他。
第二天,她把热好的饭倒进保温盒,留纸条。
“记得吃。”
沈砚没吃上。
客户临时改需求,他赶去谈方案。
晚上回来,饭已经馊了。
林知夏把保温盒摔进水槽。
“你知不知道我五点半起来做的?”
沈砚疲惫地揉眉心。
“对不起。”
“你永远只会说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
“沈砚,我不是怕吃苦,我是怕看不到头。”
沈砚想抱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那天后,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玻璃。
真正撕开的,是一张医院缴费单。
那天林知夏提前下班,准备给沈砚过生日。
她买了半只烤鸭,一小块蛋糕。
走到小区门口时,接到陌生女人电话。
“你是沈砚老婆吧?”
林知夏愣住。
“我是。”
“你老公替我弟弟垫的三万块钱,麻烦你让他别催了,我家真困难。”
林知夏站在马路边,车灯从她脸上扫过去。
“什么三万?”
女人也愣。
“他说你知道啊。”
那三万,是林知夏刚转给沈砚,让他交父亲复查费的钱。
她回家时,蛋糕盒被她捏变了形。
沈砚刚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桌边。
桌上放着缴费单。
上面显示,复查费只交了一部分。
林知夏问:“钱去哪了?”
沈砚脸色变了。
“知夏,你听我解释。”
“我只问你,钱去哪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
“借给老周了。”
“老周是谁?”
“以前同事。”
林知夏笑了一下。
“一个以前同事,比你爸复查重要?”
“他弟弟车祸急用钱。”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砚张了张口。
因为老周跪在医院门口求他。
因为那笔钱对沈国平来说还能拖两天,对老周弟弟来说可能就是一条腿。
因为他不想再让林知夏觉得,他永远在拿她的钱填别人的洞。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得苍白。
林知夏红着眼站起来。
“沈砚,我不是不能帮。”
“我是你的妻子。”
“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
“你把我当什么?”
沈砚低声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林知夏把生日蛋糕推进垃圾桶。
“我听够了。”
后来,那个叫老周的人失联了。
三万块没还。
林知夏彻底认定,沈砚为了所谓义气,骗了她的钱。
沈砚解释过。
她不信。
因为那段时间,另一个人开始频繁出现。
秦牧。
恒嘉资本董事长秦远山的小儿子。
林知夏的广告客户。
他出手阔绰,说话周到。
林知夏加班,他送热粥。
林知夏胃疼,他送药。
他从不催她选择。
只在她最难的时候说:
“知夏,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她婚姻里最薄的地方。
张琴看出不对。
她拄着拐杖去公司楼下等林知夏。
林知夏下班时,看见老太太提着保温桶。
“妈,您怎么来了?”
张琴把桶往她手里塞。
“排骨汤。”
林知夏眼眶一热。
张琴别过脸,语气硬。
“我不是替沈砚说话。那小子笨,嘴也笨。”
她顿了顿。
“可他心不坏。”
林知夏握着桶把。
“妈,我累了。”
张琴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又舍不得。
最后只说:“累了就歇歇,别急着把路走死。”
可林知夏那时听不进去。
离婚那天,秦牧的车停在民政局对面。
沈砚看见了。
他没有追上去问。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像个输不起的男人。
张琴回家后,第一次对儿子发火。
她把拐杖敲在地上。
“你就让她走?”
沈砚坐在床边,声音哑得厉害。
“她跟着我,只会更苦。”
张琴气得发抖。
“你这不是体贴,你这是没用。”
沈砚低下头。
没反驳。
那晚,张琴把那条没织完的围巾收进柜子。
围巾尾端还夹着一张小票。
林知夏当年买线时,顺手夹进去的。
小票背面写着一句话。
“等他三十岁,给他织条像样的。”
张琴没给沈砚看。
她怕儿子撑不住。
三年后,林知夏站在沈砚公司里,攥着那张照片质问他。
陈鹿把咖啡杯放下。
“林小姐,你先冷静。”
林知夏转头看她。
“我冷静不了。”
她声音发哑。
“我未婚夫今天早上突然说,婚礼要改流程。”
“他说要在婚宴上放一段视频。”
沈砚皱眉。
“什么视频?”
林知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说,是给我的惊喜。”
陈鹿脸色沉了。
“秦牧说的?”
林知夏猛地看向她。
“你果然认识他。”
陈鹿没否认。
她只问:“视频是谁剪的?”
林知夏嘴唇抖了一下。
“恒嘉公关部。”
陈鹿看了沈砚一眼。
“那不是惊喜。”
“那是局。”
林知夏怔住。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张琴。
沈砚接起。
母亲的声音在那头发颤。
“阿砚,有人给我送了套衣服。”
“还说周六让我穿着上台讲话。”
沈砚心口一沉。
张琴又说:
“他们让我讲讲,当年你是怎么拖累知夏的。”
第3章
沈砚赶到母亲家时,张琴正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个礼盒。
盒子里是一套暗红色丝绒旗袍。
旁边还有一张流程卡。
“前婆婆致辞,三分钟。”
张琴戴着老花镜,手指抖着去摸那行字。
“阿砚,这什么意思?”
沈砚拿起流程卡。
纸张很厚,印着云澜酒店的标志。
下面一栏写得更刺眼。
“回顾旧事,见证新生。”
他把卡反扣在桌上。
“妈,您别去。”
张琴抬头看他。
“知夏知道这事吗?”
沈砚没答。
张琴盯着他。
“我问你,知夏知道吗?”
“她未必知道全部。”
“那我更得去问问。”
张琴撑着拐杖要站起来。
沈砚按住她。
“您心脏不好。”
张琴甩开他的手。
“我心脏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她指着礼盒。
“这衣服是谁送来的?话是谁教的?他们是想让我去给谁难堪?”
沈砚沉默。
张琴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当年知夏走,我怨过她。”
“可她跟着你吃的那些苦,我也看在眼里。”
“她要是真嫁得好,我祝她。”
“可要是有人拿她的伤口摆酒席上卖弄,我不能装看不见。”
沈砚胸口一酸。
“妈。”
张琴摆摆手。
“别叫我。”
“你这人,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咽到最后,把媳妇咽没了。”
门铃忽然响了。
沈砚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知夏。
她还穿着来公司那套衣服,脸色比刚才更白。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看见沈砚,她愣了一下。
“阿姨在吗?”
张琴听见声音,立刻提高嗓门。
“进来。”
林知夏走进屋。
她站在玄关,迟迟没换鞋。
张琴皱眉。
“站那儿干什么?地上有钉子?”
林知夏眼眶一下红了。
她弯腰换鞋。
动作很慢。
像怕惊动什么旧日子。
张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砚。
“坐。”
林知夏把水果放到桌边。
“阿姨,我不知道他们给您送了这个。”
张琴哼了一声。
“我猜也不是你。”
林知夏低下头。
“秦牧说,婚礼上想让过去的人都给我祝福。”
张琴把流程卡推过去。
“你管这叫祝福?”
林知夏拿起卡。
看完后,她脸色变了。
“我没有让他们写这个。”
沈砚问:“秦牧知道你来找我吗?”
林知夏捏着卡,没说话。
沈砚明白了。
“你瞒着他来的。”
林知夏抬头,语气硬起来。
“这跟你没关系。”
陈鹿的话还在她耳边。
那不是惊喜,是局。
可她不愿承认。
她这三年靠秦牧撑过最难的时刻。
在她父亲病倒、广告公司裁员、她一个人跑医院的时候,是秦牧安排了专家号。
虽然挂号费、检查费都是她自己付的。
可那个电话,是秦牧托人打的。
她记得。
她不能因为沈砚一句话、陈鹿一个眼神,就把秦牧想得那么坏。
张琴看着她。
“知夏,你跟我说实话。”
“你嫁他,是喜欢他,还是觉得欠他?”
林知夏手指一紧。
“阿姨,这是我的事。”
张琴叹了口气。
“是你的事。”
“可你今天跑到这里来,不就是因为心里不踏实吗?”
林知夏的脸白了白。
她看向沈砚。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柜边,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旧铁盒。
铁盒边缘掉了漆。
林知夏认得。
那是她以前装发票和小票的盒子。
她怔住。
“你还留着?”
沈砚把盒子推到桌上。
“我妈留的。”
张琴瞪他。
“什么叫我留的?不是你每次搬家都不肯扔?”
沈砚没反驳。
林知夏看着铁盒,喉咙发紧。
张琴打开盒子。
最上面是一段灰蓝色毛线。
断口不整齐。
林知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条围巾,她以为早扔了。
张琴把毛线拿开,下面压着几张旧单据。
“这些年我没给你看。”
她对沈砚说。
“我怕你看了更没出息。”
林知夏低声问:“是什么?”
张琴抽出一张小票。
背面有林知夏自己的字。
“等他三十岁,给他织条像样的。”
她看着那行字,像被人推回三年前。
那晚她剪围巾时,手一直在抖。
她不是不疼。
是太疼了。
疼到觉得只有剪断,才能让自己别回头。
沈砚把另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医院缴费记录复印件。
林知夏皱眉。
“这个我见过。”
“你没见过后面的。”
沈砚把纸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银行转账凭证。
收款人不是老周。
是市二院急诊中心。
金额三万元。
林知夏愣住。
“这是什么?”
沈砚低声说:“老周的弟弟车祸,当时急诊需要押金。钱没转给个人,直接交了医院。”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
“那为什么那个女人打电话说你借给她家?”
“因为她觉得钱是借。”
沈砚看着她。
“我当时让老周写了欠条,但没敢告诉你。”
林知夏攥着那张凭证。
“欠条呢?”
沈砚沉默了。
张琴接过话。
“老周后来没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
张琴声音低哑。
“他弟弟保住了命,老周自己在工地出事。”
“他媳妇带孩子回老家了。”
“钱没还上。”
屋里安静得厉害。
林知夏慢慢坐下。
她的脸上没有释然,只有更深的难堪。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清楚?”
沈砚看着她。
“我说了。”
林知夏一怔。
“你只说借给老周了。”
“我后面说过,他弟弟急诊。”
沈砚声音很低。
“你说你不想听。”
林知夏想起来了。
那天她砸了蛋糕,冲进卧室锁门。
沈砚在门外敲了很久。
他说:“知夏,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捂着耳朵哭。
她不想听。
不是因为她真的不想知道。
而是她太累了。
她怕自己一听,又会心软。
就在这时,林知夏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秦牧。
她看着名字,迟迟没接。
张琴看了她一眼。
“接吧。”
林知夏按下接听。
秦牧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
“知夏,你在哪?”
林知夏吸了口气。
“我在外面。”
“见沈砚?”
她脸色一变。
秦牧轻轻笑了。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
“只是司机说,看见你进了他母亲小区。”
林知夏握紧手机。
“你让人跟着我?”
“我是担心你。”
秦牧语气仍然温和。
“婚礼前情绪不稳,很正常。”
“你把电话给沈砚。”
林知夏没动。
秦牧的声音低了些。
“知夏,听话。”
沈砚伸手拿过手机。
“秦牧。”
那边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沈先生,周六请务必到场。”
沈砚问:“你想做什么?”
秦牧慢慢道:
“我只是想让知夏看看,过去拖住她的人,现在也只能坐在台下鼓掌。”
第4章
林知夏离开张琴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砚送她到楼下。
她走得很慢。
高跟鞋踩在旧小区坑洼的水泥路上,声音忽轻忽重。
沈砚跟在旁边,保持半步距离。
林知夏忽然停下。
“沈砚。”
“嗯。”
“当年那三万,你为什么不把凭证直接摔给我看?”
沈砚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我摔了,你就信吗?”
林知夏没说话。
沈砚继续道:“那时候你已经不信我了。”
林知夏喉咙一哽。
这话不重。
却比指责更难受。
她抬头看他。
“你怪我吗?”
沈砚沉默很久。
“怪过。”
她眼眶红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我们都太累了。”
林知夏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
沈砚看向她。
她别开脸。
“把难听话吞回去。”
“把委屈吞回去。”
“最后让我像个坏人。”
沈砚没有辩解。
林知夏手机又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秦牧发来消息。
“十分钟后到家,我给你带了粥。”
第二条紧接着跳出来。
“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沈砚看见了,但没问。
他只说:“你回去后,先别和他争。”
林知夏本能地刺回去。
“你凭什么管我?”
沈砚点头。
“我没资格。”
林知夏心里更乱。
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陈鹿到底是谁?”
沈砚说:“我的合伙人。”
“她为什么认识秦远山?”
“她以前在恒嘉做过风控。”
林知夏愣住。
沈砚解释得很简短。
“她离职,是因为不同意一笔项目过审。”
“哪个项目?”
沈砚看着她。
“你未婚夫负责的。”
林知夏脸色一白。
她想继续问,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司机下车,替她打开后门。
“林小姐,秦总让我接您。”
林知夏的背瞬间绷紧。
沈砚站在原地。
司机看了沈砚一眼,很快移开。
林知夏上车前,低声说:
“我会自己弄清楚。”
车门关上。
沈砚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
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张琴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她披着外套,脸色不好。
“你还站着干什么?”
沈砚回头。
“妈,您怎么下来了?”
张琴瞪他。
“我不下来,你是不是准备站到天亮?”
她把一个旧文件袋塞进他怀里。
“拿着。”
沈砚低头。
文件袋封口处,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
上面是张琴的字。
“知夏证件复印件,婚前租房合同,旧欠条。”
沈砚皱眉。
“您怎么还有这个?”
张琴哼了一声。
“你俩以前东西乱成那样,我给收的。”
“这欠条,是老周当年写的?”
“嗯。”
张琴压低声音。
“我记得你说过,老周媳妇回老家前,给你寄过一封信。”
沈砚一怔。
“信?”
“你那会儿在医院陪你爸,我替你收的。”
张琴想了想。
“信封上写着,她以后有钱一定还。”
“我怕你又把这事藏起来,就一起塞袋里了。”
沈砚立刻打开文件袋。
里面果然有一封发黄的信。
寄信日期,是离婚后第三个月。
林知夏从没见过。
沈砚也没见过。
他拆开信,里面有一张手写纸。
老周的妻子在信里写得断断续续。
说丈夫临走前一直念叨欠沈砚的钱。
说弟弟的命是沈砚救的。
说她现在还不起,只能先把当时医院开的收据复印件寄来。
最后一句是:
“嫂子若还怪你,请你把这封信给她看,别让她误会你一辈子。”
沈砚看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张琴也愣住了。
“我当时没拆。”
沈砚闭上眼。
如果这封信早一点出现。
会不会不同?
可这个念头只冒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
没有如果。
另一边,林知夏回到秦牧的公寓。
秦牧正坐在餐桌旁。
粥放在保温袋里。
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笑意温和。
“回来了?”
林知夏换鞋。
“嗯。”
秦牧起身接她的包。
她下意识避了一下。
秦牧的手停在半空。
他仍然笑着。
“见到沈砚了?”
林知夏抬眼。
“你让司机跟我?”
“我说了,我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怕我知道什么?”
秦牧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知夏,你今天情绪不对。”
林知夏把流程卡拿出来,放到桌上。
“这是什么?”
秦牧扫了一眼。
“婚礼策划做的。”
“前婆婆致辞?”
“他们觉得有话题。”
林知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婚礼是给别人看话题的吗?”
秦牧叹了口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
“知夏,你别这么敏感。”
“你这几年被过去困住太久了。”
“我只是想让你彻底翻篇。”
林知夏冷声问:“让沈砚母亲上台讲他拖累我,就是翻篇?”
秦牧抬头。
“难道不是事实?”
“不是。”
这两个字出口,林知夏自己都怔了一下。
秦牧眯了眯眼。
“沈砚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
“那就是陈鹿说的?”
林知夏心口一跳。
秦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知夏,你知道陈鹿是什么人吗?”
“她当年差点害恒嘉损失几千万。”
“她离职后,最恨我们秦家。”
林知夏盯着他。
“她为什么离职?”
秦牧笑意彻底没了。
“你现在是在审我?”
林知夏的声音轻下来。
“我只想知道真相。”
秦牧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却让她后背发凉。
“真相就是,沈砚给不了你体面。”
“我能。”
“周六,你只需要漂漂亮亮站在我身边。”
“其他的,不要管。”
林知夏退后一步。
“那段视频,给我看。”
秦牧的手僵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婚礼上的惊喜,我不能提前看?”
秦牧盯着她几秒。
忽然笑了。
“好。”
他拿起平板,点开一个文件。
视频前半段,是林知夏这些年工作的照片。
后半段,画面一转。
出现沈砚当年住过的出租屋。
旁白低沉。
“她曾被贫穷和谎言困住。”
林知夏脸色瞬间惨白。
视频里,还有张琴在医院走廊抹眼泪的照片。
沈砚低头借钱的背影。
秦牧按下暂停。
“你看。”
“这才是你要摆脱的过去。”
林知夏声音发抖。
“这些照片,你从哪来的?”
秦牧轻描淡写。
“我想了解你,自然要查。”
林知夏后退半步。
平板还停在画面上。
她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当年给她打电话的女人。
老周的妻子。
画面一闪而过。
她猛地伸手按住平板。
“等等。”
秦牧脸色一变。
林知夏把进度条往回拉。
画面定格。
老周妻子站在医院缴费窗口边。
而她身旁的人,竟然是秦牧的助理。
第5章
“这个人为什么在医院?”
林知夏指着平板。
秦牧看了一眼,神色恢复得很快。
“哪个人?”
“你助理。”
“他去医院办事,很奇怪吗?”
林知夏盯着他。
“这是三年前的照片。”
秦牧把平板从她手里抽走。
“知夏,你现在像是在找茬。”
“我是在问你。”
“你问得太晚了。”
秦牧把平板扣在桌上。
“婚礼只剩两天,酒店、宾客、媒体、合作方都定了。”
林知夏听见“媒体”两个字,心里一沉。
“你请媒体?”
“恒嘉少东家的婚礼,来几家财经媒体很正常。”
“你没跟我说。”
秦牧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我怕你紧张。”
林知夏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这些年,他总是把一切安排好。
餐厅、医生、住处、工作机会。
她曾经以为那是体贴。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很少问她愿不愿意。
秦牧走进厨房,把粥倒进碗里。
“先吃点东西。”
林知夏没动。
“秦牧,婚礼流程要改。”
秦牧端碗的手停住。
“改什么?”
“删掉沈砚和他母亲的部分。”
“可以。”
他答得太快。
林知夏反而不安。
秦牧把粥放到她面前。
“我答应你。”
她看着他。
“视频也删。”
秦牧笑了笑。
“好。”
林知夏没有松口气。
她太熟悉这种笑。
每次秦牧这样笑,就代表他已经决定了别的事。
夜里十一点,林知夏坐在客房床边。
她没有睡。
秦牧在主卧打电话。
门没关严。
声音从缝里漏出来。
“流程不改。”
“她今天见了沈砚,情绪反复。”
“到时候先放视频,再请沈砚母亲上台。”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秦牧低笑。
“放心,她不会当场走。”
“她父亲的康复中心,是我安排的长期优惠名额。”
“她比谁都清楚,闹翻对她没好处。”
林知夏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走不了。
父亲两年前中风后,一直在城南康复中心做训练。
那家中心排队很长。
秦牧说他有朋友,帮她拿到优惠床位。
她每个月按时交费,从没欠过。
她以为只是欠秦牧一个人情。
原来那也是绳子。
主卧里,秦牧继续说:
“沈砚如果不来,就让人去请。”
“他公司最近在谈启明的项目吧?”
“提醒一下启明,沈砚私德有问题。”
林知夏捂住嘴。
她不敢出声。
等秦牧挂断,她立刻给沈砚发消息。
“周六别来。”
打完这四个字,她又删掉。
她知道秦牧会盯着她。
她换了个号码,发给张琴。
“阿姨,婚礼不要来。”
发送成功后,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不到一分钟,张琴回了。
“你也别去。”
林知夏看着那四个字,眼泪掉下来。
她怎么能不去?
父亲的康复床位压着她。
母亲已经去世,她没有兄弟姐妹。
她的存款刚付完婚礼前款和父亲下季度费用。
如果现在撕破脸,秦牧只要一句“资源不方便再协调”,康复中心就能让她重新排队。
他不违法。
他只是把人情收回去。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去康复中心看父亲。
林父坐在训练室里,右手握着康复球。
他讲话不太利索。
“知夏,婚礼……累不累?”
林知夏蹲下,替他擦汗。
“不累。”
林父看着她的眼睛。
“别骗爸。”
林知夏笑了。
“真不累。”
旁边的护工王姨端来温水。
她是个嘴硬心热的人,平时总嫌林知夏瘦。
“又没吃早饭吧?”
“王姨,我吃了。”
“你吃空气了?”
王姨把一只包子塞给她。
“拿着。”
林知夏鼻子一酸。
王姨压低声音。
“昨天有个姓秦的助理来过,问你爸恢复到什么程度,还问能不能周六请假去酒店。”
林知夏猛地抬头。
“他说什么?”
王姨撇嘴。
“说婚礼要让老爷子上台,说几句感恩女婿的话。”
林父握球的手停住。
他艰难地开口。
“我……不去。”
林知夏握住父亲的手。
“爸,没事。”
林父急得脸涨红。
“知夏,不嫁……也行。”
林知夏眼泪一下涌出来。
秦牧连她父亲也算进去了。
王姨看着她,忽然把她拉到走廊。
“丫头,我不知道你们有钱人那些弯弯绕。”
“但王姨多嘴一句。”
“结婚不是上刑场。”
“你要是怕床位,我帮你问问隔壁康复科。”
林知夏愣住。
“王姨,那边不是没名额吗?”
“我侄女在那儿做护士。”
王姨压低声音。
“排队是真排队,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你这些年按时缴费,对你爸也尽心,医生都看在眼里。”
“别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
林知夏眼眶发热。
她用力点头。
“谢谢。”
离开康复中心后,她去了云澜酒店。
婚庆公司正在彩排。
大厅里灯光华丽。
主持人拿着台本。
“下面有请新娘的父亲,上台感谢秦先生这些年的照顾。”
林知夏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她走过去。
“这段删掉。”
主持人愣住。
“林小姐,这是秦先生刚确认的。”
“我是新娘。”
主持人为难。
“可付款合同是秦先生签的,流程变更要他确认。”
林知夏咬住唇。
她知道对方只是按合同办事。
她拿不出脾气。
这时,身后传来秦牧的声音。
“知夏,你怎么来了?”
她转身。
秦牧带着两个助理走进来。
其中一个,就是视频里站在老周妻子身边的人。
林知夏盯着他。
助理避开了她的目光。
秦牧走到她面前。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林知夏压着声音。
“我爸不上台。”
秦牧温柔地笑。
“当然,他身体不好,可以坐着讲。”
“秦牧。”
她声音发抖。
“别碰我爸。”
大厅里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
秦牧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
“知夏,别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
林知夏看着他。
“那你呢?”
“你让我父亲上台,被所有人看着感激你。”
“你让我前夫母亲上台,被所有人看着揭旧伤。”
“你有没有想过,我难不难堪?”
秦牧直起身。
他的眼神终于冷下来。
“我给你的体面,够多了。”
林知夏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砚和陈鹿走了进来。
秦牧看见他们,忽然笑了。
“来得正好。”
他抬手示意助理。
“把周六的座位表给沈先生看看。”
助理递来一张纸。
沈砚接过。
第一排正中,写着他的名字。
旁边一栏备注:
“前夫代表,镜头重点。”
沈砚抬头。
秦牧微笑着说:
“沈先生,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第6章
沈砚把座位表放回桌上。
“秦牧,你办的是婚礼,不是审判会。”
秦牧笑得轻松。
“沈先生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知夏的人生翻篇,应该让过去的人见证。”
陈鹿站在沈砚身旁。
她目光落在秦牧助理身上。
“赵明,好久不见。”
助理脸色变了。
林知夏立刻看向他。
“你们认识?”
陈鹿点头。
“三年前恒嘉有个医疗公益项目,我做风控。”
“赵明是秦牧的执行助理。”
秦牧慢慢转头。
“陈鹿,你离开恒嘉这么久,还喜欢拿旧事说话?”
陈鹿没有看他。
她对林知夏说:
“那项目里,有一家医院合作方。”
“市二院急诊中心。”
林知夏呼吸一紧。
“你什么意思?”
陈鹿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旧邮件截图。
“当年项目尽调时,我发现有人用公益项目名义,私下接触过几个急诊家属。”
赵明额角冒汗。
“陈鹿,你别胡说。”
陈鹿看着他。
“老周的妻子,是不是你联系的?”
林知夏声音发颤。
“联系她做什么?”
赵明不说话。
秦牧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
“陈鹿,你还是老样子。”
“拿几张截图,就想编故事。”
沈砚沉声问:“是不是你让老周妻子给知夏打电话?”
秦牧笑意淡了。
“沈先生,说话要有证据。”
陈鹿正要开口,林知夏忽然说:
“我有。”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平板。
她昨晚趁秦牧洗澡,把那段视频拷到了自己的旧U盘里。
她不懂什么取证流程。
她只知道,那画面不该被删。
她把视频拉到那一帧。
赵明站在老周妻子身旁,侧脸清清楚楚。
秦牧脸色终于沉了。
“知夏,你动我东西?”
林知夏看着他。
“你拍我的过去,查我的前夫,安排我父亲上台。”
“我只是看了一眼你准备在婚礼上放的东西。”
她声音不大。
可每个字都很稳。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退。
秦牧盯着她。
“你想怎样?”
林知夏转向赵明。
“当年那个电话,是不是你安排的?”
赵明后退半步。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陈鹿拿出一张打印纸。
“这是三年前恒嘉内网的访客登记。”
“赵明,市二院,下午五点四十二分。”
“同一天晚上七点零八分,知夏接到电话。”
秦牧冷笑。
“访客登记能证明什么?”
“证明不了全部。”
陈鹿说。
“但能证明你们所谓‘了解她’,不是婚后才开始。”
林知夏看向秦牧。
“你三年前就查我?”
秦牧摊手。
“我喜欢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所以你让人把误会推深?”
秦牧的表情终于不耐。
“知夏,你别把自己的失败怪到我头上。”
这句话像一巴掌。
林知夏怔怔看着他。
秦牧声音冷了。
“沈砚有没有瞒你?有。”
“你们有没有离婚?有。”
“你父亲是不是靠我安排才进康复中心?是。”
“我只是比他更懂得抓住机会。”
沈砚上前一步。
陈鹿按住他的胳膊。
林知夏轻声问:
“抓住什么机会?”
秦牧笑了。
“你当时那么累。”
“一个送粥的人,都能让你感动。”
“我只是出现得刚好。”
大厅里没人说话。
林知夏觉得胸口那根撑了三年的柱子,塌了。
她不是没有错。
她当年没有听完沈砚的话。
她带着怨离开。
她以为秦牧是救她的人。
结果他只是站在她最脆弱的地方,递了一根看起来像绳子的锁链。
张琴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那你可真会挑时候。”
众人回头。
张琴拄着拐杖走进来。
王姨扶着她。
沈砚脸色一变。
“妈,您怎么来了?”
张琴瞪他。
“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要让人骑到脸上还讲礼貌?”
王姨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林知夏。
“丫头,你爸让我给你的。”
林知夏打开。
里面是康复中心转床申请表。
医生签了建议意见。
王姨说:“隔壁院区有个病人下周出院,你爸符合条件。”
“流程正常走,不保证百分百。”
“但不用姓秦的点头。”
林知夏捏着申请表,眼泪一下掉下来。
秦牧脸色极难看。
“王阿姨,你这样不合适吧?”
王姨嗓门不高,却很硬。
“我按流程帮病人咨询,怎么不合适?”
“你别拿我一个护工吓唬人。”
张琴走到林知夏面前。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老周妻子的信。
“这个,阿姨也该早给你。”
林知夏接过信。
她看着信里的字,一行一行往下读。
读到最后,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嫂子若还怪你,请你把这封信给她看,别让她误会你一辈子。”
林知夏抬头看沈砚。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沈砚低声说:“我今天才看到。”
张琴抹了把眼角。
“怪我。”
“我以为是些旧单子,没拆。”
林知夏摇头。
“不是您的错。”
她看向秦牧。
“是有人早就不想让我看见。”
秦牧冷笑。
“你有证据证明我藏过信?”
林知夏没有被他带偏。
她把信折好,放进包里。
“我不需要证明你藏信。”
“我只需要知道,我不能嫁给你。”
秦牧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
“林知夏,你想清楚。”
“这场婚礼请了多少人,你爸的转院还没定,你的工作室还有恒嘉的订单。”
林知夏看着他。
曾经这些话都能让她慌。
现在也慌。
可慌归慌,她没有再退。
“婚礼取消。”
她说。
秦牧盯着她,忽然笑出声。
“取消?”
他抬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秦牧把文件摊在桌上。
“林知夏,你签过婚礼联合宣传授权。”
“周六的流程,不是你一句取消就能取消。”
林知夏脸色一白。
秦牧指尖点着她的签名。
“你看,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人。”
第7章
林知夏看着那份授权书,脑子嗡的一声。
纸上的签名确实是她的。
时间是一个月前。
那天秦牧拿了一堆婚礼文件给她签。
她刚从康复中心回来,父亲训练时摔了一跤,膝盖肿得厉害。
秦牧坐在她身边,一页页翻。
“这些都是场地确认。”
“签完你就去睡。”
她当时太累。
只扫了几眼。
秦牧还替她把签字页折出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签了。
如今那张纸被摊在大厅灯光下。
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她。
“联合宣传授权。”
“同意婚礼现场影像用于品牌推广。”
“同意嘉宾发言及个人经历剪辑展示。”
林知夏手指冰凉。
“你骗我。”
秦牧淡淡道:“成年人签字,要自己负责。”
这话没有错。
所以更狠。
沈砚拿过文件,仔细看完。
他没有逞强说“这没用”。
他不是律师。
他懂的只是合同上每个字都要付代价。
陈鹿低声说:“先拍照,找专业律师看。”
秦牧笑了。
“陈鹿,你很清楚。”
“授权书只要没被撤销,现场素材就能用。”
“撤销当然可以。”
“违约金,一百二十万。”
林知夏呼吸一滞。
一百二十万。
她没有。
她父亲后续康复费还压在眼前。
秦牧看着她的反应,满意地弯了弯唇。
“知夏,我不是非要把事做绝。”
“你乖乖结婚。”
“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张琴气得脸都白了。
“你这是逼婚。”
秦牧微笑。
“阿姨,话别说太重。”
“这是她亲手签的商业合同。”
张琴想骂。
沈砚扶住她。
“妈,别急。”
他看向林知夏。
“你还记不记得,当天签字时,有没有人跟你解释过违约金?”
林知夏闭了闭眼。
“没有。”
“有没有给你完整文件?”
“我签完后,秦牧说统一保管。”
陈鹿立刻说:“这点有用。”
秦牧打断她。
“有用也要上法院慢慢说。”
“周六就是婚礼。”
“你们来得及吗?”
大厅里像被一只手按住。
秦牧的狠,不在于违法到明面上。
而是他把每一步都卡在林知夏最难挣脱的时间点。
林知夏站在那里,脸色白得透明。
沈砚看着她。
他想起三年前,她也这样站在出租屋里,问他钱去哪了。
那时他没把话说完。
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她一个人被困在沉默里。
“来得及。”
沈砚说。
秦牧挑眉。
“沈先生拿什么来得及?”
沈砚没有回答他。
他转头问陈鹿。
“启明的项目资料,你带了吗?”
陈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
“在车上。”
秦牧脸色微变。
“你们什么意思?”
陈鹿看向他。
“启明这次招标,要求合作方及关联投资机构无重大舆情风险。”
“如果周六婚礼现场出现未经明确告知的旧影像剪辑,哪怕你拿着授权书,也足够形成争议。”
秦牧冷笑。
“你吓我?”
“我只是提醒你。”
陈鹿语气平静。
“恒嘉不是你一个人的。”
“秦远山比你更在乎风控。”
秦牧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你以为我爸会听你?”
陈鹿拿出手机。
“他听不听我不知道。”
“但他会听董事会秘书。”
她拨出电话。
没有开免提。
只说了几句。
“周秘书,我是陈鹿。”
“对,云澜酒店。”
“秦牧的婚礼宣传流程涉及争议素材,可能影响启明项目。”
“我建议你们先做内部确认。”
秦牧大步上前。
“陈鹿!”
沈砚挡在她前面。
“别碰她。”
秦牧盯着沈砚,眼里终于有了失控的怒。
“沈砚,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不过是她不要的前夫。”
这句话砸下来。
办公室员工、酒店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知夏脸色猛地一变。
她上前一步。
“秦牧,够了。”
秦牧转头看她。
“心疼了?”
林知夏攥紧手。
“我只是觉得你很难看。”
秦牧的笑僵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他看了一眼,脸色沉得吓人。
接起后,秦远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些许。
听不清内容。
但秦牧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爸,我能处理。”
“不是舆情,是他们夸大。”
“婚礼流程我有授权。”
他听了片刻,忽然咬紧牙。
“现在停宣传,会让外面怎么看?”
电话那边声音更冷。
秦牧没再说话。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林知夏。
“你满意了?”
林知夏没有回答。
陈鹿收到一条消息。
她看完后说:
“恒嘉公关部已暂停婚礼宣传物料。”
张琴长出一口气。
王姨小声骂:“早该停。”
秦牧却忽然笑了。
“暂停宣传,不等于婚礼取消。”
他把授权书收回去。
“周六,宾客照来。”
“林知夏,你也照样要来。”
沈砚皱眉。
“你还想怎样?”
秦牧看着林知夏。
“你父亲转院申请,只是申请。”
“你的工作室订单,还有三笔尾款没结。”
“你可以不嫁。”
“但你得想清楚,失去我以后,你还剩什么。”
林知夏的脸白了白。
秦牧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对了。”
他回头,笑意阴冷。
“沈先生,你公司启明项目的主材料报价,我这儿也有一份。”
沈砚眼神一沉。
秦牧慢慢道:
“你猜,是谁发给我的?”
第8章
沈砚回到公司时,会议室灯还亮着。
项目组的人都没走。
启明的招标方案是公司这半年最重要的项目。
报价泄露,轻则失标。
重则被认定串标嫌疑。
小周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沈总,刚才启明那边来电话,说临时暂停沟通。”
沈砚点头。
“我知道。”
陈鹿把电脑打开。
“先查权限日志。”
技术同事老韩立刻坐下。
“报价表只有五个人有权限。”
沈砚说:“我、陈鹿、财务刘姐、项目经理赵凯,还有你。”
老韩手指飞快敲键盘。
“下载记录有。”
他看着屏幕,眉头皱紧。
“昨晚十一点四十六,赵凯账号下载过报价表。”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赵凯的位置。
那张椅子空着。
小周小声说:“赵经理下午请假了。”
陈鹿问:“理由?”
“家里有事。”
沈砚拿出手机,给赵凯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仍然无人接听。
老韩继续查。
“文件下载后,五分钟内外发到一个私人邮箱。”
陈鹿沉声问:“能确定邮箱吗?”
“部分脱敏,但域名能看。”
老韩把屏幕转过来。
“不是普通邮箱,是恒嘉旗下咨询公司的企业邮箱。”
沈砚脸色彻底冷了。
陈鹿立刻说:“报警前,先把内部证据固定。”
刘姐急得眼圈红。
“赵凯跟了咱们两年,他图什么?”
小周咬着唇。
“他最近是不是在买房?”
老韩抬头。
“对,他女朋友怀孕了,丈母娘要求全款首付。”
会议室一静。
动机有了。
不是所有人天生坏。
有人只是被钱推了一把,就把别人也推下去。
沈砚看着那串邮箱。
“联系赵凯。”
陈鹿说:“我去。”
她拨电话。
这次接通了。
那边很吵,像在路边。
陈鹿开了免提。
“赵凯,你在哪?”
赵凯声音发虚。
“陈总,我家里有事。”
“报价表是你发的?”
那边瞬间安静。
“什么报价表?”
陈鹿语气不重。
“公司有日志。”
“现在你回来,我们还能把事情按内部违规处理。”
“如果恒嘉已经用它影响招标,那就是另一回事。”
赵凯呼吸乱了。
“我没有办法。”
刘姐急了。
“你真发了?”
赵凯在电话那边崩溃。
“我女朋友那边催钱催得快疯了。”
“秦总助理说,只要我给一份报价,他们就借我八十万。”
“他说不会害公司,只是做个参考。”
沈砚闭了闭眼。
“钱到账了吗?”
赵凯沉默。
陈鹿冷笑。
“没到账吧。”
赵凯声音哽住。
“他说婚礼后给。”
小周忍不住骂:“你傻不傻!”
赵凯哭了。
“沈总,我错了。”
“你能不能别报警?”
“我孩子快出生了。”
沈砚握着手机。
他不是铁石心肠。
可公司十几个人的饭碗,不能拿来给赵凯的软弱买单。
“回来。”
沈砚说。
“把你和对方的聊天记录、转账承诺、邮箱往来全部带回来。”
赵凯急声问:“回来就不报警吗?”
沈砚声音很平。
“回来,是你唯一能减轻后果的机会。”
电话挂断。
陈鹿看着沈砚。
“秦牧这是想把你拖下水。”
沈砚点头。
“他知道我会护项目。”
“也知道知夏会因为我受牵连更愧疚。”
说到林知夏,会议室里安静了。
小周小心翼翼问:“沈总,那婚礼还去吗?”
沈砚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是林知夏。
他接起。
她的声音很低。
“秦牧拿你公司威胁你了吗?”
沈砚说:“一点小事。”
“沈砚。”
她打断他。
“别再把事说小。”
沈砚沉默。
林知夏吸了口气。
“我刚收到工作室客户通知,恒嘉三笔尾款暂停结算。”
“理由是项目验收需复核。”
“他们按合同流程走,不能说违法。”
“但就是卡我。”
沈砚问:“你在哪?”
“工作室。”
“我过去。”
“不用。”
她声音忽然稳了些。
“我已经把所有项目文件发给客户对接人。”
“验收记录、交付邮件、修改确认,一份不少。”
沈砚怔了一下。
林知夏低声说:“沈砚,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哭的人了。”
这句话让他心口微微发烫。
她确实变了。
不是忽然开挂。
而是这三年一个人扛父亲、扛工作、扛生活,一点点练出来的。
她不懂法律条款。
但她懂自己的项目有没有交付。
她懂每一封确认邮件都要留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
林知夏说。
“秦牧如果拿我逼你,你别退。”
沈砚看向会议室里的同事。
“我不会退。”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
林知夏忽然说:
“那我也不退。”
当晚九点,赵凯回来了。
他脸色灰败,手里拿着电脑和手机。
进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
“秦牧的助理说,只要我咬死是沈总让我发的,就再给我二十万。”
刘姐气得拍桌。
“你还敢来?”
赵凯扑通一声坐下。
“我没答应。”
沈砚看着他。
“把聊天记录导出来。”
老韩负责固定证据。
陈鹿联系律师。
一切按流程走。
没有人凭空逞英雄。
每一步都慢,却踏实。
凌晨一点,律师到了。
他姓顾,是陈鹿以前的同学。
进门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商业秘密泄露,先报警备案。”
赵凯脸色煞白。
顾律师看他一眼。
“你配合,比对方咬你强。”
赵凯低下头。
“我配合。”
顾律师又看向沈砚。
“你前妻那份婚礼授权,也要看原件。”
沈砚说:“原件在秦牧手上。”
顾律师点头。
“那就从撤销通知开始。”
“她可以书面撤销对个人隐私、旧影像、亲属发言部分的授权。”
“违约金另谈,但对方继续播放,风险在他们。”
沈砚立刻给林知夏发消息。
“顾律师说,可以先发撤销通知。”
林知夏很快回:
“我马上来。”
半小时后,她到了。
她穿着简单的风衣,头发扎起。
脸上没有妆。
却比白天在酒店时更像她自己。
顾律师把文件递给她。
“你看不懂没关系,我逐条解释。”
林知夏认真听。
每听完一条,就问一句。
“这句会不会影响我父亲?”
“这句会不会让工作室客户为难?”
“这句发出去后,对方还能继续办婚礼吗?”
顾律师都一一回答。
沈砚坐在旁边,没插话。
他看着她拿起笔。
她手还有些抖。
但签名很稳。
撤销通知发出的那一刻,林知夏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却同时震动。
秦牧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云澜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已经打出婚礼倒计时。
下面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彩排继续。”
紧接着,秦牧发来一句话。
“你撤你的,我办我的。”
第9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云澜酒店三楼已经来了不少人。
不是婚礼宾客。
是恒嘉内部、公关公司、婚庆团队,以及几家合作媒体。
秦牧站在大屏幕前,西装笔挺。
他像没受任何影响。
看见林知夏进来时,他甚至笑着迎上来。
“休息好了吗?”
林知夏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撤销通知你收到了。”
“收到了。”
秦牧点头。
“律师写得不错。”
“那你为什么还彩排?”
秦牧低头整理袖扣。
“彩排流程不等于正式使用。”
“你总不能因为不想结婚,就让所有工作人员白跑。”
林知夏看着他。
“秦牧,别再装了。”
秦牧抬眼。
“知夏,我给过你台阶。”
“你现在回头,婚礼照办,我不计较。”
林知夏轻轻摇头。
“我不嫁。”
周围有人听见,开始低声议论。
秦牧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他压低声音。
“你爸的转院,还没批。”
“恒嘉尾款,也没结。”
林知夏拿出手机。
“我爸的转院申请,医院已经受理。”
“尾款暂停,我已经按合同发了催款函。”
“你可以拖。”
“但我也会走流程。”
秦牧冷冷看她。
“谁教你的?”
林知夏看向不远处。
沈砚、陈鹿和顾律师一起走进来。
顾律师手里提着公文包。
陈鹿身后跟着启明项目的合规负责人。
秦牧脸色一变。
“你们来干什么?”
顾律师出示名片。
“受林知夏女士委托,现场送达正式函件。”
他把文件递给婚庆负责人和酒店经理。
“林女士已明确撤销对涉及个人旧影像、亲属发言、前任婚姻内容的授权。”
“任何继续展示或诱导发言的行为,后果由执行方自行承担。”
酒店经理脸色变了。
他立刻翻文件。
婚庆负责人急得去看秦牧。
“秦先生,这个流程我们不能冒险。”
秦牧沉声道:“合同我签的。”
顾律师平静道:“合同是您签的,但素材主体不是您。”
“尤其涉及林女士父亲、沈先生母亲等第三方。”
“他们从未授权。”
张琴从门口走进来。
她今天没穿那套旗袍。
穿的是自己平时的深蓝外套。
王姨扶着她。
张琴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我不讲。”
“谁再让我上台讲那些话,我就报警说有人逼我老人家配合宣传。”
王姨也递出一张纸。
“林先生也不出席。”
“他身体不适,医生不建议。”
酒店经理额头冒汗。
“秦先生,这些环节必须撤。”
秦牧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启明合规负责人开口。
“秦先生,我们收到贵方关联人员疑似获取竞标报价的材料。”
“启明已暂停恒嘉相关咨询团队的外部接触权限。”
秦牧猛地看向沈砚。
“你真敢报?”
沈砚声音平静。
“赵凯已经配合做了笔录。”
“聊天记录和邮箱往来都提交了。”
秦牧咬牙。
“那是赵明个人行为。”
陈鹿冷声道:“所以你可以让赵明出来解释。”
所有人转头。
赵明就站在秦牧身后不远处。
他的脸白得吓人。
秦牧看向他。
“赵明,说清楚。”
赵明嘴唇动了动。
“秦总……”
秦牧眼神冷厉。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认。”
赵明愣住。
那一刻,他明白了。
秦牧要把他推出去。
大厅里静得可怕。
赵明忽然笑了一声。
“秦总,您这样就没意思了。”
秦牧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赵明拿出手机。
“您吩咐我联系赵凯的语音,我留了。”
秦牧大步冲过去。
顾律师立刻挡住。
“别动他的手机。”
赵明手发抖,却按下播放。
秦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报价表只要到手,启明那边自然会怀疑沈砚。”
“他一乱,林知夏就会怕。”
“她怕了,就会回到婚礼上。”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厅里炸开了锅。
媒体记者本来只是来拍婚礼宣传素材。
现在镜头全放下了。
没人敢乱拍。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他们听见了。
秦牧冲赵明吼: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赵明也崩了。
“我知道。”
“我替你跑了三年。”
“医院那个电话是我安排人打的。”
“老周老婆不肯说重话,是我教她说‘你老公替我弟弟垫的钱别催了’。”
林知夏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沈砚猛地抬眼。
赵明声音发抖。
“秦总说,只要让林小姐觉得沈先生瞒她、骗她,她就会离婚。”
“我只是办事。”
林知夏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沈砚伸手扶了她一下。
她没有躲。
秦牧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是,我做了。”
“那又怎样?”
他看着林知夏。
“如果你们婚姻够牢,我能拆得散?”
这句话恶毒,却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林知夏的眼泪落下来。
她却没有哭出声。
她看着秦牧。
“你说得对。”
“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有裂缝。”
“沈砚瞒我,我也没听完解释。”
“可裂缝不是你伸手撕开的理由。”
秦牧的表情僵住。
林知夏继续道:
“你不是救我。”
“你是把我推到水里,再站在岸边说你递了绳子。”
沈砚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顾律师把赵明的录音备份给启明合规负责人。
酒店经理当场表示暂停所有婚礼执行。
婚庆负责人也要求重新确认合同主体意愿。
秦牧彻底失控。
“你们都想毁我?”
陈鹿淡淡道:“没人毁你。”
“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
秦牧转身看向林知夏。
他声音忽然软下来。
“知夏,我只是太爱你。”
“我怕你回头。”
“我怕你还想着他。”
林知夏看着他。
她曾经多希望有人这样在乎她。
可现在听来,只剩寒意。
“爱不是监控。”
“不是威胁。”
“不是拿我爸的病床和别人的饭碗逼我点头。”
秦牧眼里闪过慌乱。
他伸手想拉她。
沈砚挡在中间。
“秦牧,别碰她。”
秦牧盯着沈砚,忽然压低声音。
“你以为她会回到你身边?”
沈砚没有看林知夏。
他只说:
“她回不回头,都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林知夏的心狠狠一颤。
秦牧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这次是秦远山。
他接起,只听了一句,脸色就白了。
“暂停我的职务?”
“爸,你听我解释。”
“启明那边是误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牧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他看向满厅的人。
那个一直体面、从容、掌控一切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狼狈。
可林知夏知道,还没完。
因为秦牧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她。
“婚礼停了。”
“但林知夏,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要回来。”
第10章
秦牧说要一笔一笔要回来。
可真正开始算账的人,不是他。
当天下午,顾律师陪林知夏去了恒嘉。
不是去吵。
也不是去求。
她带着工作室三笔订单的全部交付记录。
每一版设计稿。
每一次修改确认。
每一封客户邮件。
还有对方已确认验收的截图。
恒嘉法务接待她时,态度很客气。
“林小姐,我们需要内部复核。”
林知夏点头。
“可以。”
“请给我书面复核理由和预计期限。”
法务愣了愣。
她把顾律师递过去的函件看完,神色认真起来。
“如果确属无故拖延,我们会按合同处理。”
林知夏没有咄咄逼人。
她只是把文件一份份摆整齐。
“我做完了该做的工作。”
“尾款也请按合同走。”
离开恒嘉时,天色还亮。
林知夏站在大楼门口,风吹得她眼睛发酸。
沈砚没有跟进去。
他在路边等她。
看见她出来,只问:
“顺利吗?”
林知夏轻轻点头。
“他们收了。”
“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谁都没有提复合。
有些伤,不是揭开真相就能立刻愈合。
三年前的误会是秦牧推了一把。
可他们彼此的沉默、疲惫和逃避,也是真的。
林知夏走到路口,停下。
“沈砚。”
“嗯。”
“当年我没有听你把话说完。”
她看着他,眼里有泪,却没有躲。
“对不起。”
沈砚喉咙发紧。
“我也有错。”
“我总觉得不说,是怕你为难。”
“其实是不敢让你看见我的狼狈。”
林知夏苦笑。
“我们那时候都太要强。”
“又太怕对方失望。”
绿灯亮了。
人群往前走。
他们却站在原地。
林知夏说:“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沈砚点头。
“我知道。”
“我先把我爸安顿好。”
“把工作室撑住。”
“把自己过明白。”
沈砚看着她。
“需要帮忙的时候,开口。”
林知夏摇摇头,又笑了笑。
“我会。”
“不是逞强。”
“是该开口时,我会开口。”
沈砚也笑了一下。
“好。”
张琴后来知道这句话,骂了沈砚半天。
“你就说好?”
沈砚正在给她倒药。
“那我说什么?”
张琴气得拿拐杖敲地。
“说你等她啊。”
沈砚把水杯递过去。
“妈,她不欠我一个回头。”
张琴怔住。
好半天,她才叹气。
“你这话,总算像个人说的。”
她嘴上骂,晚上却把那段灰蓝色毛线拿出来。
她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接上。
沈砚看见了。
“妈,别织了。”
张琴头也不抬。
“我织我的。”
“又不是给你。”
“那给谁?”
张琴哼了一声。
“给我自己暖腿。”
沈砚没拆穿她。
另一边,林父顺利转去了隔壁院区。
不是插队。
医生根据他的恢复情况和床位空出时间,按流程重新安排。
王姨送他过去时,还一路念叨。
“老林,你可得好好练。”
“你闺女为了你,头发都快愁白了。”
林父握着康复球,含糊地说:
“知夏,别怕。”
林知夏蹲在他面前。
“爸,我不怕了。”
林父眼角湿了。
“爸……拖累你。”
林知夏握住他的手。
“您是我爸,不是拖累。”
“但以后,我也不会让别人拿您来拿捏我。”
王姨在旁边抹眼睛。
“这话像样。”
恒嘉的尾款在十个工作日内结清。
启明项目重新评审。
赵凯因为主动配合,承担了该承担的后果,公司没有替他遮掩,也没有把多余的罪名压到他头上。
他离开那天,站在沈砚办公室门口。
“沈总,对不起。”
沈砚看着他。
“对不起没法抵掉损失。”
赵凯低下头。
“我知道。”
“以后别再把难处变成害人的理由。”
赵凯红着眼点头。
他走后,小周小声问:
“沈总,你不骂他?”
沈砚关上文件。
“他会被自己的选择骂很久。”
秦牧的下场,比他自己想的来得更快。
恒嘉暂停了他的职务。
启明项目把恒嘉关联团队排除在外。
赵明为求自保,交出了更多聊天记录。
那些记录里,有他三年前安排人接触老周妻子的内容,也有他这次指使获取报价的证据。
秦远山亲自来找过林知夏。
他坐在工作室小会议室里,头发花白,背却很直。
“林小姐,我为秦牧做的事向你道歉。”
林知夏给他倒了杯水。
“秦先生,道歉我收下。”
“但该走的程序,还要走。”
秦远山沉默片刻。
“应该的。”
他没有替儿子求情。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
“我一直以为给他资源,就是教他赢。”
“现在才知道,我只是教会他不认输,却没教会他做人。”
林知夏没有接话。
这是秦家的事。
不是她该替谁宽恕。
秦牧最后一次来找她,是在一个雨夜。
工作室楼下,路灯昏黄。
他没带伞,西装肩头湿透。
林知夏下楼时,沈砚正好来送启明项目的补充材料。
两人在门口碰见。
秦牧看见沈砚,眼神阴沉了一瞬。
很快又转向林知夏。
“知夏,我们谈谈。”
林知夏站在台阶上。
“还有什么好谈?”
秦牧声音沙哑。
“我知道错了。”
“我那时候只是怕失去你。”
林知夏看着雨线。
“秦牧,你怕失去的不是我。”
“是你亲手安排好的结果。”
秦牧脸色发白。
“我可以补偿你。”
“婚礼取消的费用我承担。”
“你父亲康复费用,我也可以继续帮。”
林知夏摇头。
“不用了。”
“我爸的费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秦牧急了。
“你一定要这么绝?”
林知夏看着他。
“绝的是你。”
“你把我的过去剪成视频。”
“把我父亲安排成道具。”
“把沈砚的公司当筹码。”
“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别人留路?”
秦牧嘴唇动了动。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
那一刻,他不再像那个掌控全场的秦总。
更像一个终于发现手里什么都抓不住的人。
他低声说:“你是不是还爱他?”
林知夏没有回头看沈砚。
她平静地说:
“这跟你无关。”
秦牧笑得苦。
“所以我输了。”
林知夏摇头。
“你不是输给谁。”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秦牧站在雨里,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落寞。
林知夏没有追。
沈砚把伞递到她头顶。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
林知夏说:“谢谢。”
沈砚说:“不客气。”
她抬头看他。
“陈鹿呢?”
沈砚愣了一下。
“她在公司。”
林知夏笑了笑。
“她是个好人。”
“嗯。”
“别总拿人家挡刀。”
沈砚也笑了。
“知道。”
雨慢慢小了。
林知夏接过伞。
“我自己走一段。”
沈砚松手。
“好。”
她撑着伞走进雨里。
这一次,她不是负气离开。
也不是仓皇逃走。
她只是终于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张琴后来把那条围巾织完了。
灰蓝色,针脚有些歪。
她嘴上说是给自己暖腿,最后还是装进袋子,让沈砚送去工作室。
林知夏收到时,愣了很久。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
张琴写得歪歪扭扭。
“以前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补一句。你是好孩子,不管做不做我儿媳,阿姨都盼你过得好。”
林知夏抱着围巾,哭了很久。
哭完,她洗了把脸,继续改客户方案。
生活没有因为一场塌房就立刻变得轻松。
父亲的康复费还要挣。
工作室的订单还要谈。
旧伤也不会一夜消失。
但她终于明白,有些委屈不是忍到最后就会有人懂。
有些误会不是沉默着就能自动澄清。
人这一生,最该守住的不是一段关系的体面,而是自己不被随意摆布的底线。
半年后,启明项目正式落地。
庆功宴上,陈鹿举杯。
“沈总,林老板,合作愉快。”
林知夏也举杯。
“合作愉快。”
沈砚看着她。
她眼神清亮,笑容坦然。
他们没有立刻重新开始。
但也没有再互相亏欠。
这已经很好。
故事的最后,不是所有人抱头痛哭,回到从前。
从前回不去。
可人可以往前走。
真正的清醒,是不再把别人的亏欠,当成自己必须原谅的理由。
也不再把自己的心软,交给不值得的人反复利用。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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