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年冬天,我省了一辈子的爷爷,贪便宜花八十块,买回一只野生老甲鱼,一个人炖汤喝干净。

当晚他浑身浮肿倒在厕所,十根指甲,全黑了。

我盯着那张化验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检验科说,那东西,根本不是甲鱼。

我叫周晓,今年二十六岁,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一名护士。

干护士这行五年,急诊科的血雨腥风我见得多了。车祸的,喝药的,心梗的,什么样的病人我没接过。

我以为我这颗心,早就练得比谁都硬了。

直到那年冬天,我爷爷那事。

我爷爷叫周长贵,今年七十三。

老爷子这辈子,就一个字,省。

省了一辈子。年轻时候苦过来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家里的剩菜剩饭,馊了他都舍不得倒,热一热接着吃。

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我给他买的新棉袄,他压箱底压了三年,说"还新着呢,穿旧的就行"。

我们全家人,为了他这个省,不知道跟他吵过多少回。

可老爷子油盐不进。

"我吃过苦。你们这些娃,是不知道那没饭吃的滋味。"

这话,成了他的口头禅。

那年冬天,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入了冬,就总说腰酸腿软,没力气,晚上还睡不好。

我妈带他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上了年纪,身子亏,让好好补补。

老爷子一听要补,心里就犯嘀咕。

补身子,那得花钱啊。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出事那天,是个礼拜六。

老爷子一大早,就自己揣着钱,去了城郊那个大菜市场。

那菜市场,是老爷子的最爱。

因为便宜。

比城里的菜场,便宜一大截。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专门去那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很少见的、得意的笑。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头,装着一只,还在动的,甲鱼。

那甲鱼,个头不小,背上的壳,黑黢黢的,边上一圈,还带着裙边。

老爷子把那甲鱼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跟我们说。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个。"

"野生的老甲鱼。摊主说了,这是野塘子里长了好些年的老鳖,最补了。"

我妈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爸,这甲鱼你从哪儿买的?多少钱啊?"

老爷子那得意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就城郊那菜市场。你猜多少钱?"

"这么大一只野生老甲鱼,人家摊主,就要了我八十块!"

"八十块!你们说,这不是白捡的便宜嘛!"

"我在城里的馆子问过,这么大一只野生甲鱼,得大几百上千呢!"

我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爸,这么大的野生甲鱼,才八十块?那摊主,是不是有毛病?"

"这价儿,也太便宜了。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老爷子一听这话,脸就拉下来了。

"你懂什么。人家摊主说了,他是自家野塘子里养的,没本钱,就图个卖得快。"

"你们这些娃,就是花钱大手大脚。这么好的东西,这么便宜,不买是傻子。"

"我今天,就用这老甲鱼,给我自己炖锅汤补补。你们谁都别拦我。"

我当时正好在场。

我心里,其实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干急诊的,多少懂点。这么大一只所谓的"野生老甲鱼",才卖八十块,这价格,低得离谱。

正经的野生甲鱼,物以稀为贵,根本不可能这个价。

我劝了老爷子一句。

"爷,这甲鱼来路不明的,要不咱别吃了。我给你买正经的。"

老爷子把眼一瞪。

"胡说八道!好好一只甲鱼,怎么就来路不明了?"

"我活了七十多岁,吃过的甲鱼,比你见过的都多。这就是好东西!"

"你们要是不吃,那正好,我一个人吃。省得糟蹋了。"

老爷子这脾气,谁也拗不过。

那天下午,老爷子就自己动手,把那只甲鱼给宰了,洗干净,下了锅。

炖了整整一下午。

那汤炖出来,说实话,味儿有点怪。

不是正经甲鱼汤那种鲜香味。

那味儿,有点腥,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隐隐的土腥气和一丝丝的怪味。

我妈闻着不对,又劝老爷子。

"爸,这汤味儿不对啊。是不是这甲鱼不新鲜?别喝了。"

老爷子端着那碗汤,喝得正香。

"什么不对。野生的东西,就是这个味儿。你们吃惯了饲料喂的,尝不出野味的好。"

"这一锅汤,可全是好东西。我可舍不得给你们喝。"

那一整锅甲鱼汤,加上那甲鱼肉。

老爷子,一个人,从下午,吃到了晚上。

全给吃干净了。

我们谁都没动一口。

一是嫌那味儿怪。二是老爷子那护食的样儿,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他抢。

现亏,我们一口都没吃。

那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我值夜班,不在家。

晚上十一点多,我正在急诊科忙着。

我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晓晓!晓晓你快回来!你爷爷不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别急!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你爷爷他刚才上厕所,突然就倒地上了!现在浑身都肿起来了!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叫他也不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浑身浮肿,意识不清。

我干急诊的,第一反应就是——中毒,或者急性过敏,或者急性肾衰。

我当机立断。

"妈你别慌!马上打120!就说急性中毒疑似,让救护车直接送我们医院急诊科!我在这儿等着!"

挂了电话,我这颗干了五年急诊、自以为练硬了的心,第一次,慌得不行。

那是我爷爷啊。

二十分钟后。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冲到急诊科门口。

担架车推进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没认出我爷爷。

老爷子躺在担架上,整张脸,肿得变了形。

那脸,肿得油亮油亮的,皮肤都绷紧了,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他的嘴唇,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老爷子的十根手指,指甲盖,全都,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发黑的颜色。

那不是普通的淤青。

那是一种,从指甲根,往外蔓延的、死气沉沉的黑。

我干急诊五年。

这种诡异的指甲发黑,我只在极少数的、重金属中毒的病例上,见过。

我强压着心里的恐惧,跟着担架,冲进了抢救室。

"值班医生!急性中毒!老年男性,七十三岁!全身浮肿,意识模糊,口唇青紫,指甲发黑!疑似急性中毒!"

值班的,是我们科的李主任。

李主任经验最丰富。

他一看老爷子那样子,脸色,也是一沉。

"上心电监护!开通静脉通道!先抽血!血常规,肝肾功能,心肌酶,还有重金属和毒物筛查,全给我做!快!"

抢救室里,一下子忙成了一团。

我作为家属,被请出了抢救室。

我妈也赶到了。

娘俩就站在抢救室门口,透过那扇门上的小窗户,死死地盯着里面。

我妈拉着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晓晓,你爷爷,他到底怎么了?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妈,爷爷今天,除了那甲鱼汤,还吃别的了吗?"

我妈拼命回想。

"没有啊。他中午和晚上,就吃了那锅甲鱼汤和甲鱼肉。别的,一口都没动。"

甲鱼。

那只八十块的、来路不明的"野生老甲鱼"。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我立刻转身,冲回家里的方向不现实。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爸!你赶紧去厨房!那甲鱼的壳,那些内脏,还有那锅汤的残渣,都还在吗?"

我爸在那头懵了。

"在啊,都在垃圾桶里,还没倒。晓晓你要这个干啥?"

"你千万别倒!用袋子装好,赶紧给我送医院来!这可能是化验的关键!"

我这话,是急诊的本能。

要查中毒,最直接的,就是查毒源。

那甲鱼,就是最大的嫌疑。

半个小时后。

我爸拎着一个袋子,冲进了医院。

袋子里,装着那甲鱼的壳、内脏,还有一点点汤的残渣。

我第一时间,把这些,送到了检验科。

我跟检验科的同事说。

"麻烦你们,把这个甲鱼的样本,还有我爷爷的血液,一起,做个详细的毒物和成分分析。快一点,这是急救。"

抢救室里,老爷子还在抢救。

我妈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直在哭。

我强撑着,守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抢救室的门,开了。

李主任,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人,暂时,稳住了。"

我妈一下子扑上去。

"李主任!我爸他,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李主任摇了摇头。

"还不能确定。老爷子这个情况,很典型的急性中毒。但是具体是什么毒,还得等化验结果。"

他看了我一眼。

"周晓,你送来的那个甲鱼样本,很关键。检验科正在加急做。"

那一夜,我们一家人,就守在抢救室外。

老爷子被推进了ICU,上了监护。

浮肿,靠药物,控制住了一点。可他的指甲,还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

人,还是昏迷着,没醒过来。

我一夜没合眼。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只甲鱼。

八十块。

野生老甲鱼。

那怪味的汤。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大活人,喝成这样?

天快亮的时候。

检验科的电话,打到了急诊科。

是检验科的王医生打来的。

我一看是检验科的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抓起电话。

"喂!王医生!我爷爷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王医生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凝重和古怪。

"周晓,是你吧。你爷爷的血,还有那个甲鱼样本,结果都出来了。"

"你,最好,让李主任,也一起听一下。这个结果,有点……"

"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立刻找来了刚交完班、还没走的李主任。

我把电话,开了免提。

"王医生,你说。李主任在这儿。"

电话那头,王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我这个干了五年急诊的护士,当场,头皮发麻的结果。

"你爷爷的血液里,检出了严重超标的重金属。铅,镉,还有砷,全都严重超标。"

"尤其是镉和砷,是正常值的,几十倍。"

"这已经,是急性重金属中毒了。"

重金属中毒。

铅,镉,砷。

我脑子"嗡"的一声。

砷,那不就是……砒霜的成分吗?

李主任的脸,也沉了下来。

"重金属的来源呢?就是那只甲鱼?"

电话那头,王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主任,周晓。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把那个甲鱼的样本,也做了详细的成分分析。"

"那甲鱼的壳,那内脏,还有那汤的残渣里,同样,检出了严重超标的重金属。铅镉砷,一样不少。"

"这说明,你爷爷的中毒,百分之百,就是这只甲鱼引起的。"

我心里刚一沉。

我以为,这就是真相了。

有毒的甲鱼。

可王医生接下来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

王医生顿了顿。

"我们在做成分分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特别诡异的事。"

"这只所谓的甲鱼。"

"它的壳,还有那些骨头的成分,很怪。"

"我们,请了做生物鉴定的老师,一起看了。"

"周晓,你爷爷吃的这个东西……"

电话那头,王医生的声音,抖了一下。

"它可能根本就不是甲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