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一巴掌扇得又响又狠,我妹半张脸当场肿了,嘴角渗血。全班没人敢吭声,班主任还逼她给对方道歉——就因为她是个没爹没妈的女娃。

我妹当晚我打了电话,我没吭声。第二天上午,我一脚踹开了那扇教室门。

苏念被扇那一巴掌的时候,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叫。

那一巴掌是陈昊扇的。扇得又响又狠,苏念的半边脸当场就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头发散乱,眼镜歪在一边。

“听见没有?我让你把我的水擦干净。”陈昊居高临下站着,皮鞋踩在苏念课桌下滑落的作业本上,碾了两下,“一个女的,磨磨蹭蹭什么呢,是不是欠抽?”

苏念缓缓把脸转回来。她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那双眼睛里翻着火。

事情的起因小得不能再小。课间陈昊路过,故意把自己那瓶矿泉水往苏念桌上一泼,泼得她课本、卷子全湿了,然后倒打一耙,说苏念没长眼睛撞了他,命令她拿抹布跪着擦地。苏念不肯,只说了句“你自己泼的自己擦”,陈昊的巴掌就抡上来了。

“陈昊,你凭什么打人。”苏念的声音发抖,但一个字都没软。

“凭什么?”陈昊乐了,回头冲他那几个跟班一挤眼,那几个男生哄笑起来。他俯下身,凑到苏念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凭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女的天生就该给男的让路、伺候男的,我妈都是这么伺候我爸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横?”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条天经地义的真理。

后排有几个女生低下头,谁也不敢吭声。整个班上,陈昊带着他那一帮跟班横行了快一年,谁沾上谁倒霉。上学期有个女生顶了他一句,被他造黄谣造得整整传了一个月,最后哭着转了学。从那以后,班里的女生见了他都绕道走。

苏念是这学期刚转来的。她不知道这些门道,或者说,她知道也不惯着。

“你有病。”苏念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告诉我姐,我姐会来收拾你。”

陈昊一听,笑得更响了:“哟,你姐?你姐是哪根葱?你家不就俩女的吗,爹妈都死了。”他这话是从班主任那儿听来的闲话——苏念的档案里写着父母双亡,由姐姐监护。“俩没人管的野丫头,还想收拾我?回去让你姐来啊,我倒要看看,一个女的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戳到了苏念的痛处,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开了。

班主任马建国走进来。

马建国五十来岁,油光满面,肚子挺得老高。他一眼就看见了苏念脸上的巴掌印和满桌的水渍,眉头一皱,开口第一句却是冲苏念的:

“怎么回事?苏念,你又惹事了?”

“老师,是他打我——”

“行了。”马建国不耐烦地摆手,看都不看陈昊一眼,“一个巴掌拍不响。陈昊家的孩子我了解,从来不惹事。你一个女孩子家,转来才几天,天天搞得班里鸡飞狗跳。我早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安安分分的,将来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你倒好,一点亏都吃不得。”

他这一番话,把是非黑白全颠倒了过来。

陈昊在旁边得意地笑,还朝苏念做了个鬼脸。

“把地擦了。”马建国指着地上,语气不容置疑,“擦完了给陈昊道歉。同学之间闹点矛盾,你个女生大度点。不然,我通知你姐,让她来把你领回去,这样的学生我们班不要。”

苏念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最终没擦,也没道歉。她把散落的书本捡起来,湿漉漉地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身后传来陈昊那一帮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还有一句飘进她耳朵里的: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贱货。”

苏念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们租住在县城老城区一间小小的单间里。姐姐苏晴在省城做事,一个月回来一两趟,平时苏念自己照顾自己。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留着苏晴上次回来给她买的、没舍得吃完的橘子。

苏念放下书包,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半边肿起来的脸。巴掌印清晰得很,五个指头都印在上面,泛着青紫。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给姐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很吵,是省城夜市大排档的动静。

“念念?这么晚了还没睡?”苏晴的声音又爽又亮,带着点烟火气。

苏念张了张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憋了一天的那口气,在听到姐姐声音的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姐。”她哽咽了一下,很快又把声音压平,“我今天,被人打了。”

那头一下子安静了。大排档的嘈杂还在,但苏晴的声音里所有的轻快都消失了。

“谁打的。”不是问句,是三个字,冷冰冰地砸出来。

“我同桌,叫陈昊。”苏念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从泼水、逼她跪着擦地,到那一巴掌,再到陈昊说的那些话——“他说女的天生就该给男的让路、伺候男的,说我是个不识抬举的贱货。班主任还护着他,让我给他道歉,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她讲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姐姐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一直在抖。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晴问了一句:“脸上什么样。”

“肿了,有巴掌印。”

“拍张照发我。”

苏念照做了,对着镜子拍了张脸的照片,发了过去。

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苏念能想象姐姐盯着那张照片时的样子——她太了解苏晴了。这个从十六岁就一个人扛起这个家、把她一手拉扯大的姐姐,脾气烈得像一团火。

爸妈是在苏念六岁那年出的车祸,一起走的。那时候苏晴刚满十六。亲戚们都劝,说俩女娃没人管,不如分开送人,或者让姐姐早点嫁了换点彩礼。苏晴当时就把桌子掀了,指着一屋子亲戚骂:“我妹是我的,谁也别想动。我姓苏的没儿子,我一个女的,照样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那年她辍了学,去省城打工,端过盘子、进过厂、跑过业务,什么苦都吃过,硬是把苏念供到了现在。她从小对苏念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念念,记住,咱家没男人,但咱腰杆比谁都直。这世上没有谁天生低一等。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替你抽回去。”

现在,电话那头的苏晴,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念念,你听姐说。”她一字一句,“别怕,别哭,也别去跟他们道歉。你在家等着,哪儿都别去。”

“姐,你别冲动,我怕你——”

“怕什么。”苏晴打断她,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狠劲儿,“姐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欺负我妹的臭小子,一个昧良心的老师,还能翻天了?”

“你明天,”苏晴顿了顿,“照常去上学。姐明天就到。”

“姐——”

“睡觉。”苏晴的声音软了一瞬,“把橘子吃了,别放坏了。姐爱你。”

电话挂了。

苏念握着手机,看着那半个橘子,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掉下来的不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她知道,姐姐要来了。

省城到县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苏晴挂了电话,把大排档的账一结,回出租屋换了身衣服。她没多想,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翻来覆去——那半张肿起来的脸,那五个指头印。

她翻箱倒柜找出车钥匙,一脚油门就上了高速。

后半夜的高速空荡荡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苏晴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苏念小时候的样子。六岁那年,妹妹拽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蹲下来,把妹妹搂进怀里,说:“胡说,有姐姐在,谁也别想不要你。”

这么多年了。她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为的就是让妹妹能好好读书,能挺直腰杆做人,能不像她一样十六岁就辍学扛生活。

现在有个臭小子,扇了她妹一巴掌,还说什么“女的天生就该伺候男的”。

苏晴冷笑了一声,手上的方向盘攥得咯咯响。

她太熟悉这种货色了。她见过太多“重男轻女”的人家——那种从小被全家捧成宝、女人围着他转、把“男尊女卑”当成天经地义刻进骨子里的小霸王。这种人骨子里就一个逻辑:女的低一等,欺负女的天经地义。

这陈昊,家里指定就是这么个货。

她苏晴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她从小被人说“俩丫头没人要”,被人劝“早点嫁了换彩礼”,她就是不认这个命。她一个女人,白手起家,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就是要活给那些人看——女的怎么了?女的照样横着走。

现在,这套烂逻辑,居然要往她一手养大的妹妹身上招呼。

天快亮的时候,苏晴的车开进了县城。她找了个小旅馆眯了两个钟头,天大亮就起来了。她没去接苏念,而是先把车停在了那所中学的门口,靠在车上,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

她要等的,是上课的点。

她要在陈昊最得意、人最全的时候,当着全班的面,把这笔账,一巴掌一巴掌,抽回来。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过没多久。

三年二班的教室里,马建国正在讲台上讲着课。陈昊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用笔戳一下前排女生的后背,那女生缩着脖子,不敢回头。苏念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肿还没消,用头发挡着,一声不吭地盯着课本。

陈昊瞥见她那半张脸,凑过来低声嘲讽:“怎么,昨天没告诉你姐?你姐是不敢来吧,我就说嘛,俩没人要的野丫头——”

话音未落,教室的后门“哐”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整个班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回头。

门口站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剪着干净的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往教室里一扫,冷得像刀子。她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打的,我妹?”

教室里鸦雀无声。

苏念猛地抬起头:“姐!”

马建国被这一脚踹门唬得不轻,反应过来后,端起老师的架子呵斥:“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教室!上课时间擅闯,你懂不懂规矩——”

苏晴看都没看他,径直朝苏念的方向走过来。她的高跟靴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笃笃作响,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她走到苏念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把妹妹挡脸的头发拨开。

那半张肿着的、印着五个指头的脸,露了出来。

苏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苏念看得清清楚楚——姐姐的眼睛里,那团火“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她站起身,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陈昊那一桌,最后落在陈昊脸上。

“是你?”

陈昊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虚,但当着全班的面,又有一帮跟班撑腰,他梗着脖子站起来,嘴还硬:“是我打的怎么了?她一个女的,活该——”

“活该”两个字还没落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陈昊脸上。

苏晴出手快得没人看清。那一巴掌抡得又稳又狠,陈昊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撞在课桌上,半张脸瞬间就红了,跟苏念脸上那个巴掌印,位置一模一样。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