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包间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
陆宇飞的父亲举起酒杯,满面春风地笑道:“亲家母,孩子们情投意合,宇飞也算年轻有为,这门婚事咱们今天就把日期定了吧?”
我正要笑着应下,坐在身旁的老伴方静云却突然脸色骤变。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杯盘震颤间,方静云猛地推开面前的茶杯,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撕裂了满堂喜气。
在众人惊愕失措的注视下,她一把拽起懵懂的女儿,大步走到包间门口,毫不留情地将那扇沉重的木门轰然关上。
第01章
茶杯倒到七分满,陆宇飞双手捏着杯沿,恭恭敬敬地递到我跟前。
“林叔,这是今年头春的特级龙井,您尝尝合不合口。”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清香扑鼻。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小伙子,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发型整洁,眼神温和沉稳,心里着实欢喜。
女儿坐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甜笑,时不时转过头看他一眼。
我和老伴方静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眼看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如今看到她带回这么个年轻有为的对象,我悬了多半年的心总算落了地。
“宇飞啊,听女儿说,你在跨国集团里管着不少业务?”
我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陆宇飞微微一笑,态度谦逊却又不失气度:“林叔,我目前主要负责集团的海外投资板块。
最近手头上刚好在推进一个大项目,涉及资金近五个亿,是南洋金砂金矿开发工程。
“每天开会协调各方资源,确实稍微忙了点。”
听听,五个亿,海外金矿开发。
我听得暗暗点头。
我在国企干了一辈子,见过不少夸夸其谈的年轻人,可眼前这小伙子吐字清晰,眼神坦荡,提到几亿的项目时神色平稳,没有半点显摆的意思。
老伴方静云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在银行系统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从信贷员一路干到业务主管,什么样的账目和借款人没见过?
平时在家里,她就比我心细。
此刻,方静云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宇飞脸上,语气听上去很随意:“南洋金砂金矿?
“宇飞,据我所知,这种海外矿业开发,前期的股权架构和民间定向融资比例往往很高,你们集团是用什么形式做的风控?”
这话问得相当专业,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女儿扯了扯方静云的袖子,撒娇道:“妈,宇飞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你职业病怎么又犯了?”
陆宇飞倒是一点没慌,笑容反而更深了:“阿姨真是专业。
“我们这个项目完全由集团总部全资控股,绝对不面向任何民间资本开闸,走的全是国际合规通道。”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连几个金融专有名词都说得极其地道。
我在桌底下轻轻踢了方静云一脚,示意她适可而止,别把气氛搞得太僵。
方静云没有看我,只是低下头,缓缓抿了一口汤,半天没再出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氛围重新融洽起来。
陆宇飞不仅谈吐得体,酒量也相当不错,几杯白酒下肚,脸色依旧红润清醒。
“林叔,阿姨,这次第一次登门,不知道两位喜欢什么,我特意托朋友从境外带了两盒老茶。”
陆宇飞指了指玄关案头上那个包装奢华的黑色皮革礼盒。
那礼盒沉甸甸的,外层覆着烫金纹路,锁扣处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件,光看这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这孩子,来就来,买这么贵的礼品干什么。”
我笑着打圆场。
吃完饭,陆宇飞客气地站起身:“林叔,阿姨,我去趟洗手间。”
女儿连忙起身引路:“走,我带你过去,洗手台的感应龙头有点灵敏。”
随着卫生间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正准备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不料方静云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径直走向玄关处的案头。
“静云,你干嘛呢?”
我压低声音问她。
方静云没有理我,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宇飞带来的那个黑色皮革茶叶礼盒上。
她伸出手,指尖轻拂过礼盒边缘的烫金纹路,随后扣住那枚暗金色的金属锁扣,轻轻一按。
“啪”的一声脆响,锁扣应声开启。
方静云掀开盒盖,从里面掏出一块垫在最底层的金色衬布,借着玄关微弱的灯光,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死死捏住布角缝隙里露出来的一角黑色硬纸片。
第02章
方静云的手极快地一抽,那角硬纸片顺势滑落回礼盒缝隙里。
她反手抚平衬布,抢在洗手间门把手拧动的前一刻,按下了黑色皮革礼盒的暗金锁扣。
“啪嗒”一声轻响,被洗手间里推门出来的脚步声淹没。
陆宇飞一边整理着西装袖扣一边走出来,笑容得体:“林叔,阿姨,我已经跟金陵饭店那边确认好了,后天中午订的是最大的尊贵包间。
“我爸妈明早的航班到,到时候两家见面,顺便把我和晓梅订婚的细节敲定下来。”
女儿站在旁边,眼里满是笑意,顺手帮他拿过挂在玄关的大衣:“爸,宇飞知道您喜欢安静,专门选的独立隔音包间,服务生都是一对一服务。”
我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想得确实周到。”
方静云站在桌边没有说话,她的右手始终垂在侧面,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紧而显得有些发白。
直到陆宇飞穿好大衣出门,她也只是微微颔首,连一句客套的“慢走”都没说。
等门外走廊的电梯声彻底消失,女儿抱怨起来:“妈,您今天怎么回事?
“人家宇飞带了这么贵的茶叶,又订了那么高级的包间,您怎么连个笑脸都没有?”
“你懂什么。”
方静云吐出四个字,转身就朝卧室走去。
“爸,你看我妈!”
女儿跺了跺脚,气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间。
我走到玄关处,低头看了眼那个高档茶叶盒。
盒盖封得严严实实,烫金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奢华的光泽,怎么看都是一件排场十足的尊贵见礼。
我无奈地摇摇头,收拾好桌上的茶杯,关灯回房。
凌晨一点多,我迷迷糊糊醒来,伸手摸了摸身侧,被褥冷冰冰的。
隔壁书房的门缝里,正漏出一道微弱的黄光。
我披上外套,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书房门。
方静云正坐在书桌前,桌上台灯亮着最暗的一档。
她面前摆着一个有些褪色的硬皮本子,那是她在银行做风险控制审查工作二十多年留下的备忘账本。
账本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翻得泛黄的旧照片。
“静云,大半夜不睡觉,你翻这些东西干嘛?”
我压低声音凑过去。
方静云没有抬头,她的指尖正停在旧账本某一页的空白处。
那里用蓝色墨水写着一串早已停用的海外贸易公司代码,紧接着是一个标注着红叉的项目名称。
“建国,你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凑近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是一张二十年前的会议合影,人脸已经被岁月洗得有些模糊,但其中一张局部放大照上,记录着一只正按在担保文件上的中年男人的手。
那人的食指根部,被一枚厚重的金属印章戒勒出了一圈极深极硬的凹纹痕迹,哪怕脱下戒指,肉褶依然高高隆起。
“这都是哪年哪月的事了,你翻出来做梦呢?”
我推了碎花老花镜,有些不以为然。
“陆宇飞今天在饭桌上提的那个海外金矿,英文简称和二十年前这个项目一模一样。”
方静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我刚才看了那个茶叶盒子底层附赠的酒庄私人藏品卡,落款印章的兽纹图形,和当年这个案子涉及的私章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太过巧合:“静云,你是不是职业病又犯了?
现在那些高端礼品盒都是流水线定制的,图形重复也不稀奇。
“再说了,宇飞是集团高管,海外项目有重名的太正常了。”
“正常?”
方静云冷笑了一声,指尖在硬皮账本上重重一叩,“天下没有这么巧的重名。
“后天在酒店的相亲宴,他爸妈要来。”
“人家父母来谈婚事,这不是好事吗?”
方静云没有再回答我。
她缓缓伸出手,从旧档案袋的最底层摸出一张没有塑封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背影,那人正侧着头走向一辆老款豪车,手扶在车门框上,食指上那枚凸起的印章戒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角。
方静云就这么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指尖在冰凉的漆面桌上越抠越紧,任凭窗外夜风呼呼地吹动窗帘,她也像一座石雕一样,久久不愿入睡。
第03章
周六中午十二点,金海大酒店的三楼“聚贤厅”包间里,地毯厚得踩上去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我提早半小时就到了,忙着检查餐桌上的冷盘和餐巾折花。
女儿坐在我身旁,时不时掏出小镜子补妆,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门铃响过两声后,包间那扇沉重的双开重木大门被服务员从外面缓缓推开。
陆宇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不对称暗纹西装,侧身让出位置。
走在他身前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外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些许岁月留下的褶皱,但浑身散发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
“爸,妈,这是宇飞的父亲。”
女儿立刻站起身介绍。
我连忙伸出手迎上去:“陆老哥,幸会幸会,快请坐。”
对方微笑着和我握了握手,声音低沉洪亮:“林兄弟客气了,宇飞这孩子年轻冲动,平时在集团忙那个南洋金砂金矿开发的项目,少不了要各位多担待。”
这话说得极其得体,我听在心里格外舒坦。
然而,站在我身侧的方静云却自始至终没有伸出手。
从这对父子进门起,她的双眼就紧死地钉在对方身上,甚至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
餐桌中央原本摆着陆宇飞上次带去我们家的那盒高档茶叶礼盒,金色的衬布在水晶灯下泛着微光。
陆父解开外衫扣子,拉开大理石圆桌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将右手搭在桌沿上。
我看到陆父伸出右手扣向茶杯盖时,食指关节处暴露出一条极深的凹陷疤痕,与方静云旧照片里那个背影手上的印章戒边缘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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