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卫生间里的水声刚停,便爆发出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震得玻璃门微微发颤。

许梅端着刚倒好的温开水走过去,轻声道:“老顾,喝点水缓一缓。”

顾振华赤着上身走出来,背对着她伸手去挂毛巾,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

屋顶泛黄的日光灯直直照在他的后背上。

许梅手里的水杯猛然一晃,滚烫的开水烫在手背上,她却毫无察觉。

在他的背上,从两边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赫然盘踞着一幅气势震撼、精细至极的暗青色纹身。

许梅呆立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第01章

我把刚签好的两份搭伙生活协议整整齐齐叠起,按进茶几底下的旧铁盒里。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紧接着传出一阵剧烈而沉闷的咳嗽声。

那声音像是从肺管子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一声接一声,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

我起身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桌上。

社区大妈介绍老顾给我时,说他今年五十二,在省里修缮古建筑队里做大木工,性格沉稳,手艺极好,就是有点孤僻。

这三个月接触下来,他确实话少干活勤快,眼里有活,人也老实。

我四十五岁了,前夫因意外去世多年,我自己守着这家社区便民缝补店,到了这把年纪,图的就是个知冷知热的踏实日子。

我只当他这咳嗽是常年做木工吸多了木屑粉尘留下的职业病。

卫生间门开了一道缝,白色的水汽涌了出来。

顾振华赤着上身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他常年做体力活,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紧,但显得有些过于消瘦。

“老顾,喝点温水。”

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

他正背对着我,弯腰去挂毛巾。

屋顶的日光灯正好直直打在他后背上。

我手里的水杯陡然一抖,泼出的热水淋在手背上,烫得发疼,可我整个人却像被定在了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在他的背上,从两边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赫然刺着一幅极其震撼的暗青色纹身。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龙虎蛇蝎,而是一幅图案考究、精细无比的双龙拱月。

两条怒目圆睁的青龙在云雾间盘旋,正中捧着一轮镂空的图腾。

纹身的针法精妙绝伦,甚至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龙鳞宛如活物一般在肌理间蠕动。

更刺眼的是,在那蜿蜒的龙纹中央,横亘着一道半尺多长、凹凸不平的陈旧刀疤,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直接切断了左侧的龙爪。

我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几年前我在市中心医院当特护护士,曾给本市一位赫赫有名的老老老老老会长做过护理。

那位老会长出入都是豪车接送,他西装领扣和私人拐杖上,刻着的正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双龙拱月图腾。

在全省,只有那个富可敌国的顶级豪门核心成员,才有资格在家族祠堂的族谱和重要器物上使用这个族徽。

一个自称远方受灾逃荒来的孤苦木匠、靠着给偏远古建刨木头维生的退休老工人,背上为什么会刺着豪门尊贵的专属族徽?

我死死盯着那道穿透龙纹的旧伤疤,脚下不小心踩到了脚踏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顾振华擦头发的动作骤然一停。

他没有立刻转身,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秒内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他缓缓扯过挂在椅背上的旧汗衫,套在身上,把那震撼的背影彻底遮盖起来。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又是那副木讷平静的神情,只是眼神深处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锋利。

“阿梅,烫着手了?”

他声音低沉,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部撞在了柜门上。

他伸手接过我手中的水杯,指尖无意间碰到我的手背,冰冷得吓人。

他仰头把水喝完,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的猛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洗完澡有点着凉。”

他擦掉嘴边的水渍,眼神落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是放着我父亲遗物的旧木盒,“这屋子里通风不好,以后晚上睡前,把窗帘拉严实点。”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次卧,随手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漆黑的客厅里,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我走到窗前,想按照他说的拉上窗帘,却无意间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楼下。

在深夜空旷寂静的社区街道旁,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条缝,一根燃烧的香烟在昏暗的夜色里忽明忽暗。

第02章

烟头在夜色里熄灭了,那辆黑色轿车却整夜没有熄火。

我靠在客厅墙壁上,听着次卧里隐隐传来的闷咳声,一夜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清晨六点,次卧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振华穿上了那件洗得褪色的灰蓝色工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见过他背上那幅气势凌人的双龙图案,我依然会觉得他只是个老实巴交、行将就木的老木匠。

“阿梅,早。”

他声音沙哑,从随身带来的皮布包里拿出几把磨得发亮的凿子和刨刀。

客厅阳台上有一把断了榫头的旧榆木雕花椅,是我上个月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坏了很久一直没工夫修。

老顾蹲下身,指腹在断裂的木料断面轻轻抚过。

他没有急着涂胶,而是拿起一根圆木销子,右手捏着雕花凿,手腕轻轻一抖。

木屑像雪花一样哗哗往下掉。

不过三五下,一个结构极其精准的暗榫就在他手里露出了雏形。

我曾经在市中心医院的护工组里照顾过一位省建筑研究所的老专家。

老专家说过,这种不用一根铁钉、全靠暗榫扣死的手艺,叫“游龙榫”,全省能做这活的顶尖师傅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老顾,你这手艺……

“当年是在哪家大公司干过吧?”

我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试探着问。

他手中的凿子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擦掉嘴角的湿气:“远方遭了灾逃荒出来的,年轻时跟着偏远修缮队在山里修古庙,混口饭吃罢了。”

他在隐瞒。

一个跟着民间修缮队跑腿的普通木工,绝对拉不出那样巧夺天工的暗榫,更不可能在背上刺着那种震慑人心的高门族徽。

吃过早饭,我拎着缝补店的钥匙准备出门。

“阿梅。”

老顾突然叫住我。

他站在玄关处,伸手帮我拉了拉有些歪斜的领口,指尖无意间扫过我的脖颈,冰冷干枯,眼神却死死盯着对面的楼道窗户,“路上走慢点,要是有人打听你爸以前的事,一个字都别理。”

我心头一紧,点了点头。

出了单元楼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社区大门口的树荫下,赫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号用泥巴沾住了后两位,漆黑的车膜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我装作买早点,顺着墙根往前走。

后视镜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留着平头的陌生男人从迈巴赫驾驶座走下来,戴着墨镜,压低帽子,远远地跟在我身后。

我心跳如擂鼓,赶忙折进便民缝补店,反锁了玻璃门。

那男人在小店门外逗留了两分钟,抽了一根烟,眼神毒蛇一样在小店的招牌和内部打量,随后才转身离去。

这群人绝对不是社区里的熟人,他们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中午我实在不安心,锁了店门跑回家。

顾振华去附近的古玩市场给人看木雕还没回来。

我反锁上家门,从卧室衣柜最深处搬出了父亲许大勇留下的旧木盒。

父亲二十年前在建筑工地做脚手架领班,坠楼身亡后只留下一本落满灰尘的《建筑施工旧日志》。

我颤抖着翻开破旧的封面,一页页往前翻。

当翻到第42页时,页缝里突然松脱出一张薄薄的硫酸纸。

那是一张带定位刻度的硫酸透光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奇怪的经纬线和交叉圆圈。

我拿着图纸走到阳台窗前,借着午后的阳光抬起手。

透明图纸上的线条在光线下交错,赫然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几何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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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图形的边缘弧度……

竟然和我昨晚在顾振华背上看到的双龙图案轮廓一模一样!

没等我细看,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眼旋转的咔哒声。

紧接着,门把手被狠狠往下压了下去——来人根本没有按门铃,手劲大得像是要直接把门锁拧碎!

第03章

钥匙彻底转开,门被重重推开。

我吓得手一抖,忙不迭把那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折进袖口,顺手将父亲许大勇那本旧日志扫回木盒底下。

进门的是顾振华。

他手里提着那个落满刨花屑的漆木工具箱,肩头还沾着古玩市场木雕摊上的老木灰。

看见我站在阳台旁脸色发白,他的目光在桌上半开的旧木盒上停顿了两秒。

“没锁门?”

他的声音很沉,将木箱放在玄关,顺手把门锁彻底保险彻底扣死。

“锁了……

“刚才以为是外卖小哥敲错门。”

我压着嗓子,极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顾振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过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木灰,眼神扫过我微微发抖的指尖:“外面的道不干净。

“刚才我在街角给人家修木雕,瞧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在咱们社区门口绕了两圈。”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着少见的冰冷:“晚饭后别出门,窗帘拉紧。”

吃过晚饭,老天爷下了阵急雨,闷热的气流压在屋子里。

顾振华换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白棉背心,在客厅角落的小矮凳上蹲着,手持锉刀修整一块老榆木雕花板。

随着他的手臂不断起伏,那件单薄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暗沉沉的光线下,他后背肌理间那隐隐约约的暗青色龙纹轮廓,再次透了出来。

我的心跳得像要破胸而出。

那张带着定位刻度的透光硫酸纸,此刻正死死捏在我的掌心里,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烫。

父亲旧日志第42页脱落出来的透光图形,边缘弧度竟然和这副龙纹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端了一碗热汤走到他身后,借着递碗的动作搁在旁边的木凳上。

“老顾,喝口汤吧。”

他动作一停,刚抬起头,却突然剧烈地干咳起来。

这一咳,他整个脊背猛然绷紧,背上的肌肤因充血而泛起一片病态的潮红,那两条纠缠的双龙纹路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每一道龙鳞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就是现在!

我背对着客厅微弱的灯光,迅速抽出了掌心里的硫酸纸。

我屏住呼吸,借着帮他拍背顺气的姿势,将那张带着经纬刻度的透明图纸,轻柔而极其精准地贴在了他赤裸的后背上。

图纸上的墨线与他皮肤上的纹路在暗光中重合。

我借着台灯透出的冷光,看到图纸上的经纬线与他背脊纹路精准叠合,那两条原本诡异交错的暗青色龙纹之间,赫然被撕开了一串清晰的十七位海外信托加密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