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陈浩然回来了。
一进门就拉着脸。
“你把我姐赶走了?”
“不是我赶的,是你爸。”
“我爸再怎么说,你当嫂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大度?你姐一家三口住进来,谁做饭?谁打扫?水电物业谁出?你儿子都在墙上画画了,你说大度?”
“孩子不懂事,说两句就行了——”
“房子是我的,陈浩然。”
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你现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了?”
“是你妈先跟我算的。她不问我一声就把人接来,这叫什么?”
陈浩然沉默了。
我继续说:“结婚三年,你妈来住过五次,每次我都好吃好喝招待。逢年过节红包,我从没少过一分。但这次不一样——她瞒着我做决定,还拿一家人绑架我。”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那你呢?你是什么性格?”
他没说话。
“你妈打电话告诉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先问我?为什么你永远是那个事后才出现、出现了还帮她说话的人?”
“我没帮她——”
“你说'你应该不介意'。这就是帮她。你替我做了决定,然后让我当坏人。”
他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还吵什么。”
“我不是在吵。”
我站起来。
“我是在告诉你,下次再有这种事,我连你一起送走。”
他抬头看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最近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以前我忍,以前我让,以前我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退了三年,海没阔,天没空,倒是一家人排着队往我头上踩。
“以前的林晚晴死了。”
我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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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手机震了一路。
婆婆的微信,连发了十几条。
“晚晴,妈知道昨天做得不对。”
“但你大姑子确实有困难。”
“要不你们那个次卧借住一个月?”
“妈给你做一个月饭补偿你。”
我没回。
到了公司,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机又响了。
大姑子的。
“弟妹,昨天是妈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你不同意。你别生气了,我就住一个月,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我打了两个字:不行。
对面秒回:“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一家人帮个忙都不行?”
我把她拉黑了。
同事苏瑶端着咖啡过来:“脸色这么差,又是你婆婆?”
“加上大姑子,套餐。”
苏瑶一屁股坐我对面:“我跟你说,这种事你老公不站出来,永远没完。”
“他站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纸,没说话。
苏瑶不知道,陈浩然也不知道,婆婆更不知道——我在这家公司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普通设计师。
三年前我用化名注册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专接高端私宅项目。去年流水做到了四百万。
这套房子的月供,对我来说就是零花钱。
但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
因为我妈从小教我:“钱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人看见。”
现在还没到万不得已。
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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