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来家住了四个月,儿子每天喊身上疼。
我以为是生长痛,直到那天晚上小年从床上摔下来,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医生把化验单拍在桌上,声音在发抖。
血铅浓度487微克每升,中度铅中毒。家长是怎么当的?孩子都这样了才送来?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年拽着我的袖子,小脸惨白。
妈妈,我真的好疼……
我蹲下来抱住他,眼泪砸在他的后背上。
医生压低声音:铅中毒不是一天两天能达到这个浓度的,至少持续接触了两三个月。你仔细想想,家里最近有什么变化?
四个月前,公公从老家搬来跟我们住。
就是从那之后,小年开始隔三差五喊疼。
医生翻了翻化验单,皱起眉头:另外,血液里还检测出了微量汞。你们家附近有化工厂吗?
我摇头。
那家里有没有人用土方子?熬药?烧什么东西?
我的手开始抖。
上周我在小年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红色布包,里面是黑色粉末和碎瓷片。我问小年哪来的,他说爷爷给的,说保平安。
我当时随手扔了。
现在想起来,那股刺鼻的气味像金属,又像硫磺。
医生,如果……如果有人长期往孩子身边放含铅的东西呢?
医生的脸色变了。
那就不是意外中毒,是人为投毒。
我浑身的血冲上头顶。
走廊里,公公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我走到他面前。
爸,您给小年的那些红布包,里面到底是什么?
公公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红布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硬,但握着拐杖的手在抖。
陈浩从后面追上来。
小禾,你别瞎说,我爸怎么可能害小年?那是他亲孙子。
我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小年的铅是从哪来的?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病房里传来小年的哭声。
妈妈妈妈
我转身冲进去。
小年缩在被子里,眼睛红肿,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四个月。
整整四个月,我的儿子在我眼皮底下被毒害,而我什么都没发现。
公公搬来那天是去年十一月,郑州刚入冬。
陈浩一大早开车回老家接人,我在家收拾书房。
我们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七十五平。小年一间,我和陈浩一间,书房只能临时改成卧室,塞了张折叠床进去。
公公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擦窗户。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第一句话是:这么点地方,还不如老家猪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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