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年前,还没有电脑特效,可以凭空造出千军万马,唯一的办法就是群演,而且是大规模的群演才行。一个叫李俊的导演想拍解放战争中的辽沈、淮海、平津这三大战役。1990年他找到总参,军方沉默片刻,批了十三个师的兵力。

就这样,13万现役军人放下枪拿起道具,在硝烟和冻土里重演了一遍父辈打过的仗。这部规模巨大的电影,就是中国战争片史上无法复制的巅峰之作——《大决战》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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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决战》包含的三大战役,可以说是浑然天成,每场战役各有特点。辽沈战役和淮海战役是以打为主,打一战夺回一地,这两部大规模作战很多,充分体现了战争的残酷,尸横遍野的悲壮画面。而平津战役则是一边打一边谈。有打有谈,军事较量和政治交锋交错,互为制约。

这部电影的拍摄规模,放在今天的电影工业体系里,根本无从想象。剧组调动了五个军区的部队,光淮海战役一场戏,就拉上去一个整编师。数万名士兵在零下十几度的旷野里挖战壕、架铁丝网,按照当年的作战地图一比一还原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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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拍摄用的坦克是真家伙,爆破是实打实的军用炸药,车辆被炸翻之后浓烟滚滚,摄像机后面的副导演手里攥着急救包,随时准备冲进现场。

整部电影拍完,炸药消耗量以吨计,特效血浆用掉了上百公斤,不少士兵战壕里,爬出来时浑身猩红,分不清是颜料,还是擦伤渗出的血。

没有电脑特效,所有战场实拍全部硬扛。一个数万人行军的航拍长镜头,不需要反复排练,士兵们自带队列素养走位精准统一,摄影师只需要把机器,架在直升机舱门外往下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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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火焰喷射器从工事上方扫过,热浪把扮演士兵的战士的眉毛都烤焦了,但没有一个人擅自脱离阵地。张震上将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到士兵冲锋的姿势不对,直接让人停掉机器,走到队列中间手把手,讲解当年真实冲锋时的散兵间距、交替掩护的节奏。

三位经历过三大战役的老将军,全程跟组做顾问,有时拍摄一场指挥所争论的戏,他们自己先争起来了,演员们站在一旁默默记笔记,那些表情和语气任何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无法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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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营造三大战役的壮烈场面,《大决战》除了动用13万士兵外,还用了160吨TNT炸药、手榴弹3500个,装甲车20辆,空包弹170多万发,炮弹10000多发,假枪6000支。

如果你仔细看片尾那一串长长的鸣谢名单,上面还印着各大军区和武警部队的番号,在电影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奢侈的致谢。它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国家在某个特殊年代,用举国之力为自己英雄父辈留下的影像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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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可以复刻泰坦尼克,但永远无法重现《大决战》,因为再也没有哪个国家,会让十三个师的现役军人,去当群众演员,也再没有那群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将军,能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年轻士兵们重演自己年轻时的冲锋。这大概就是绝唱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