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我估分在690分上下,不可能只有420分。”

成绩页面弹出来时,周晚星的声音一下变了。

周启衡站在她身后,先看姓名,又看准考证号。都对。

可下面的分数却刺眼得很。

语文96分,数学82分,外语103分,理综139分,总分420分。

周启衡把成绩页面又刷新了一遍。

页面重新跳出来,分数还是420分。

周晚星看着那一行总分,声音压得很低:“爸,这肯定不是我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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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衡没有立刻回答女儿。

他把鼠标往上移,又把页面上的信息一项项核对过去。

姓名,周晚星。

准考证号,也是她的。

身份证后几位,也没有错。

如果只看这些信息,这个成绩页面没有任何问题。

可越是这样,周启衡心里越沉。

他又看了一遍各科分数。

语文96分,数学82分,外语103分,理综139分。

这几科没有一科像周晚星的正常水平。

尤其是数学。

周晚星从高一开始,数学就一直是强项。高三几次大考,数学基本都在140分上下,最差的一次也有132分。

高考结束那天,她坐上车后还跟周启衡说过,最后一道大题有一问没做完,但前面的题做得很顺。

就算扣掉那一问,也不可能只有82分。

理综更不对。

她平时理综一直很稳,基本在270分左右。偶尔失误,也只是选择题错多两道,从来没有低到过200分以下。

现在页面上写着139分。

周启衡看着屏幕,问:“考试那几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周晚星摇头:“没有。”

“有没有哪一科没写完?”

“没有。数学最后一问没全写,但其他都写了。”

“答题卡有没有漏涂?”

“没有。”

“姓名和准考证号呢?”

“都写了,也涂了。”

周启衡问得很细。

周晚星回答得也很快。

她不是考完随口乱估分的人。每次大考结束,她都会自己对答案,哪道题有把握,哪道题可能扣分,她心里有数。

这次高考结束后,她也一样。

语文作文写得顺,数学除了最后一问,前面都还算稳。外语听力和阅读没有明显问题,理综只有两道选择题不确定。

所以她才敢说,估分在690分上下。

周启衡知道女儿不是盲目自信。

这几年,周晚星的成绩一直摆在那里。

高三第一次大联考,她考了681分。

第二次,688分。

三模,692分。

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年级第十一。

班主任陈老师还专门给周启衡打过电话,说周晚星状态很稳,只要高考正常发挥,志愿可以大胆一点。

这些成绩,不是一天两天堆出来的。

一个长期稳定在680分以上的学生,高考突然变成420分,周启衡不可能当成简单发挥失常。

但他也没有急着说系统出错。

这种事不能靠感觉。

他让周晚星先离开电脑,自己把成绩页面打印了出来。

打印机响了几声,纸张吐出来。

周启衡拿起那张纸,看着最下面的420分,又转身去书柜里翻周晚星以前的成绩单。

周晚星站在旁边,脸色一直不好。

她低声问:“爸,会不会是查错了?”

周启衡说:“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办?”

“先把能证明的东西找出来。”

他把几张成绩单摆在桌上。

681分。

688分。

692分。

再把高考成绩单放在旁边。

420分。

几个数字放在一起,落差太明显。

周晚星看了一眼,眼眶有些红:“我真的没有考成这样。”

周启衡没有责怪她。

他这些年对女儿要求严格,但不是不讲道理。孩子有没有努力,成绩是不是稳定,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周晚星平时成绩忽高忽低,或者考完自己也说发挥不好,他不会这样怀疑。

可现在的问题是,从平时成绩到估分,再到她回忆的考试情况,都和这个420分对不上。

周启衡把成绩单、估分记录、准考证复印件放进一个文件袋。

随后,他让周晚星坐到书桌前,把每一科的考试情况简单写下来。

不用写情绪,只写事实。

哪一科有把握。

哪一科有失误。

哪些题没做完。

周晚星拿起笔,很快写了半页纸。

语文作文立意,数学最后一问,外语阅读,理综选择题,她都能说出具体印象。

周启衡看完,脸色更沉了。

如果她真考砸了,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也不可能每一科都和420分差这么远。

就在这时,周启衡的手机响了。

是周晚星的班主任陈老师打来的。

周启衡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对方先问:“周晚星成绩查到了吗?”

“查到了。”

陈老师问:“多少分?”

周启衡停了一下。

“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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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周启衡没有催。

过了几秒,陈老师才像是不确定一样,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420分。”

这一次,陈老师沉默得更久。

周晚星站在旁边,抬头看着父亲。

周启衡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半晌,陈老师终于开口,声音明显低了。

“不对,晚星不可能只有这个分。”

陈老师这句话,让周启衡心里更沉。

他知道老师不会随便替学生说话。

尤其是高考成绩这种事,谁也不敢凭感觉下结论。

陈老师很快补了一句:“她平时成绩太稳了。哪怕发挥失常,也不该掉到420。”

周启衡问:“考前状态怎么样?”

“正常。”陈老师说,“考前几天我还跟她聊过,她情绪稳定,也没有生病。最后一次模拟年级第十一,这个我记得很清楚。”

“高考后,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发挥不好?”

“没有。”陈老师说,“她还说整体正常,数学有一问没写完,但不影响大局。”

这些话,和周晚星自己说的一样。

挂了电话后,周启衡没有急着去考试中心。

他先让周晚星把每一科考试情况写下来。

哪科有把握,哪科可能扣分,哪些题没做完,都写清楚。

周晚星写得很快。

语文作文立意,数学最后一道题,外语完形和阅读,理综两道选择题,她都能说出具体印象。

周启衡看完,眉头一直没松。

如果一个孩子只是感觉自己考得不错,最后分数低,还能说是估分偏差。

可周晚星不是。

她对自己的分数一直有判断,而且平时成绩支撑得住。

420分这个结果,太反常。

就在周启衡准备继续整理材料时,手机又响了。

来电的是孙建荣。

孙建荣的儿子孙亦辰也是今年高考,和周晚星不是一个班,但同在南州市一中。

电话接通后,孙建荣没绕弯子。

“老周,你家晚星分数是不是也不对?”

周启衡一怔:“你怎么知道?”

孙建荣声音压得很低:“我儿子也出事了。”

周启衡问:“多少分?”

“417。”

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启衡的脸色变了。

孙亦辰平时成绩他知道一些,虽然没有周晚星那么拔尖,但一直在640分左右。高考后孙建荣还在家长群里说过,孩子估分650上下。

现在只有417分。

这就不是一个孩子的问题了。

孙建荣在电话里说:“我问过他,他说自己不可能考这么低。数学、理综都低得离谱。班主任也说不正常。”

周启衡问:“你们核对信息了吗?”

“核了,姓名准考证都对。”

两人把情况一对,越说越不对。

周晚星估分690分,实际420分。

孙亦辰估分650分,实际417分。

两个人平时成绩都稳定,最后却都掉到四百出头。

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家长联系过来。

一个是何佳宁的母亲。何佳宁平时成绩在660到670之间,高考估分670分左右,最后查出来428分。

另一个是蒋若楠的父亲。蒋若楠估分635分,实际只有406分。

四个孩子,不是同一个班。

但都在南州市参加考试。

平时成绩都稳定。

估分都在六百多。

最终分数却全都只有四百出头。

这已经不是一句“估分不准”能解释的。

当天晚上,几名家长去了周启衡家。

周启衡把餐桌清出来,让每个人把孩子的材料摆上去。

模拟成绩单,估分记录,学校排名,最终查分页面。

他没有写“怀疑有人作假”,也没有写“系统出错”。

他只做了一张表。

姓名。

学校。

平时成绩。

高考估分。

最终成绩。

四组数字列在一起,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

孙建荣火气很大:“四个孩子都考砸?还都砸成四百多?哪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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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宁的母亲眼圈发红:“我女儿这两天一句话都不想说,她说自己没脸见老师。”

周启衡看向几名家长:“现在先别在外面乱说,也别和工作人员吵。我们要查,就按流程查。”

孙建荣问:“流程要是查不出来呢?”

周启衡把表格打印出来,放进文件袋。

“那就继续往下查。”

第二天一早,几名家长再次碰面。

周启衡看着表格上那几组刺眼的数字,说:“明天去考试中心,按流程查。”

第二天上午,周启衡和孙建荣几名家长,带着材料去了南州市教育考试中心。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中年工作人员,姓刘。

刘主任看完材料,态度还算客气。

“各位家长的心情我们理解,但高考阅卷和统分都有严格流程,分数一般不会随便出错。”

孙建荣马上说:“我们不是说随便出错,是这几个分数太离谱。”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估分不能作为最终成绩依据。”

周启衡没有争。

他把整理好的表格推过去。

“我们知道估分不是依据,所以带了平时成绩、学校排名和班主任说明。四个孩子都出现类似情况,希望按规定复核。”

刘主任翻了几页。

第一页是周晚星。

高三几次大考681分、688分、692分,高考估分690分左右,最终成绩420分。

后面是孙亦辰,估分650分,实际417分。

何佳宁,估分670分,实际428分。

蒋若楠,估分635分,实际406分。

刘主任看着这些数字,表情明显变了些。

但他很快把材料合上。

“可以申请成绩复核。复核主要核查有没有漏评、漏统、错统,不重新评卷。”

孙建荣问:“那能不能看答题卡?”

刘主任摇头:“按照规定,答题卡不能随意查看。”

“那不看答题卡,怎么知道问题在哪?”

“系统会复核分数。”

孙建荣还想说话,周启衡拦了一下。

“先申请复核。”周启衡说,“请你们按流程走,也请给我们一个书面结果。”

刘主任点头,收下材料。

几天后,复核结果出来。

系统无异常。

分数无误。

孙建荣拿到结果后,当场就急了。

“就这么几个字?我们等了几天,就等来一句无异常?”

刘主任说:“这是复核结果。”

“我儿子平时六百多,高考只有417,你觉得正常吗?”

刘主任回答得很稳:“高考成绩以实际阅卷结果为准。估分和模拟考试,只能作为参考。”

何佳宁的母亲也忍不住说:“一个孩子参考不准,四个孩子都不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周启衡把复核结果放在桌上,问:“这次复核,有没有调出答题卡复印件核对?”

刘主任说:“系统复核不涉及重新查看答题内容。”

周启衡继续问:“那有没有确认答题卡一定是考生本人所答?”

刘主任皱了皱眉:“周先生,这个说法比较严重。”

“我只是问流程。”周启衡说,“现在系统里的分数没加错,不代表答题卡本身没有问题。我们要求查看答题卡复印件。”

刘主任很快拒绝。

“这不符合常规流程。”

“那请你说明,什么情况下可以查看?”

刘主任没有马上回答,只说要请示领导。

从那天开始,几名家长不断补充材料。

学校班主任也愿意出具证明,说明几个孩子平时成绩稳定,考前状态正常,最终成绩和实际水平严重不符。

周启衡没有在网上发泄,也没有让孩子出面哭诉。

他只是一次次递交材料,一次次要求按程序核查答题卡。

事情慢慢传开。

有人说家长接受不了孩子考砸。

也有人觉得,四个孩子同时出现这种落差,至少该看一眼原始材料。

又过了几天,考试中心终于通知他们,可以安排一次现场核查。

考生和家长可以在指定地点查看答题卡复印件。

不能拍照,不能带走,全程有工作人员在场。

周启衡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晚星时,她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只说了一句:“我想亲眼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卷子。”

现场核查安排在三天后。

周启衡带着周晚星到考试中心时,孙建荣和另外两名家长已经到了。

几个孩子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怎么说话。

原本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准备填志愿。

可现在,所有事都停在那个分数上。

周晚星这几天瘦了一点。

成绩出来后,亲戚问过,同学也问过。有人安慰她,说也许只是发挥失常;也有人私下议论,说她平时成绩是不是被夸大了。

她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想看到自己的答题卡。

没过多久,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

“几位家长,跟我来。”

他们被带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没有提前放材料。墙角有摄像头,门口有两名工作人员负责登记。

孙建荣看了一圈,语气不太好:“看几张复印件,还要这么多人?”

刘主任说:“为了保证过程规范,也保护材料安全。”

几个人坐下后,工作人员开始说明规则。

“今天查看的是答题卡复印件,不是原件。复印件只供现场核对,不能拍照,不能带走,不能撕毁、涂改。查看过程中,如果发现问题,可以现场登记,由我们统一记录。”

孙建荣问:“如果字迹不对,你们怎么处理?”

刘主任说:“先看材料,发现问题再登记。”

周启衡没有插话。

他知道,现在争这些没有用。

材料没拿出来之前,说什么都只是猜测。

工作人员继续说明,每名考生查看时间有限,家长和考生要配合流程。

周晚星坐在周启衡旁边,手放在桌下。

她没有催,也没有问。

但周启衡知道,她一直在等那几张纸。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拿着几个密封文件袋走进来。

每个文件袋上都贴着考生姓名、准考证号和科目汇总。

周晚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周晚星。

那三个字贴在文件袋正面,下面是准考证号。

她脸色明显紧了。

工作人员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却没有马上拆。

刘主任先看向几名家长。

“在查看之前,我们还是要提醒一下。材料一旦看过,后续就只能按照事实继续处理。希望各位家长有心理准备。”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

孙建荣立刻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们已经发现问题了?”

刘主任没有正面回答。

“这是流程提醒。”

孙建荣还想追问,周启衡开口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看事实。”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工作人员拿起写着“周晚星”的文件袋,当着众人的面检查封条和编号。

封条完整。

编号也对得上。

工作人员撕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摞答题卡复印件。

语文、数学、外语、理综,按顺序叠在一起。

纸张放到桌面上时,周晚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工作人员把复印件推到她和周启衡面前。

“这是周晚星考生的答题卡复印件,请现场查看,不要拍照,不要带离。”

周启衡看了一眼女儿。

周晚星低声说:“爸,打开吧。”

周启衡点了点头,伸手翻开第一页。

工作人员把几科答题卡复印件依次摊开。

语文、数学、外语、理综,按顺序放在桌面上。

纸张颜色有些发灰,但姓名栏、准考证号、条形码都能看清。

周晚星先看姓名。

没错。

她又看准考证号和条形码下面的数字,也都对得上。

如果只看这些信息,这份答题卡没有任何问题。

可她继续往下看,脸色很快变了。

语文第一页的主观题,字迹明显不对。

她自己的字,她最清楚。

她平时写字偏细,横竖分明,收笔干净。哪怕考试赶时间,也只是字变小、变紧,不会写成这样。

复印件上的字,笔画很重,有些横画压得发黑,几个常用字的结构也歪着。

周晚星没有马上否认。

她怕自己太急,也怕自己看错。

她把第一页看完,又翻到第二页。

越看,她的手越紧。

这不是复印模糊的问题。

复印会让字变淡,会让笔画边缘发虚,但不会改变一个人写字的习惯。

这份答题卡上的答案,不光字不像她,答题方式也不像她。

她平时写主观题喜欢先列关键词,再分点展开。可这上面的回答很散,有些句子前后接不上。

周晚星终于抬起头,声音很低。

“这不是我写的。”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刘主任皱了皱眉,说:“周同学,复印件和原件会有差别,字迹看起来可能会受影响。”

周晚星看着他。

“复印会模糊,不会把我的字变成别人的字。”

刘主任一时没有接话。

周启衡把语文答题卡拿过来,一页一页往下看。

他看过女儿太多作业和试卷。

一个人的字可以因为紧张写乱,也可以因为时间不够变潦草,但笔画轻重、常用字写法、分段习惯,不会突然全变。

这份答题卡,确实不像周晚星写的。

孙建荣忍不住开口:“刘主任,孩子自己的字,她还能认错?”

刘主任脸色不太好看。

“先登记情况。后续是不是字迹问题,需要进一步核查。”

周启衡说:“把这个疑点记下来。”

旁边记录人员点了点头。

周启衡把几科答题卡重新理好,最后抽出语文那几页。

作文在最后。

他知道,作文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习惯。

前面的主观题字数少,还能说是紧张、赶时间、复印不清。可作文不一样。

一整篇文章,从开头到分段,从用词到标点,都很难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高考结束那天,周晚星还跟他说过自己的作文思路。

她写的是青年选择和时代责任,开头用了老师考前讲过的一段材料,后面分了三层展开。

周启衡记得很清楚。

他把手放在作文页边缘,慢慢翻开。

题目栏,方格纸,正文开头几行字,一点点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晚星只看了一眼,声音发颤:

“爸,这篇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