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给大家倒一圈酒吧,坐门口不就干这个方便吗?”

同学聚会上,沈曼仪把酒壶推到我面前,笑得很自然。

二十年前,她嫌我穷,当着周启明的面跟我分手,说不想跟我过苦日子。

二十年后,她还是那副样子。

听说我刚回青河,在单位写材料,她脸上的客气立刻淡了,转头就把我安排到靠门的小桌。

那张桌子坐着司机和陪酒的人。

一屋子老同学都在看我。

有人笑我混得不行,有人说我没出息,还有人说让我倒酒是看得起我。

沈曼仪更直接。

“你要是真混得好,今天谁敢让你倒酒?”

我没有解释,只看了她一眼。

却不知道,五天后,一切都将发生戏剧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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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深秋,陆景川刚到青河县任职。

县政府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临时办公室,桌上堆着几份项目材料。

正式见面会定在五天后,县里大部分人只知道新县长要来,还不知道人已经到了。

傍晚,陆景川刚看完城南片区的资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磊。

陆景川接起来,“喂。”

韩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景川,回青河了吧?”

“刚回来。”

“那正好,这周六晚上同学聚会,沈曼仪牵头办的,在云澜酒楼。班里能联系上的基本都通知了,你来不来?”

陆景川听到沈曼仪这个名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韩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低了点,“你要是不想来,我帮你推了。反正这些年你也没怎么参加过。”

陆景川没急着说话。

沈曼仪。

这个名字,他很多年没主动提过。

大学那会儿,沈曼仪是班里公认的班花,长得漂亮,说话也会拿捏分寸,追她的人不少。

陆景川那时和她走得近。

她缺生活费,他把奖学金借给她。

她家里出事,她让陆景川陪她跑学校,写申请,补材料。那段时间,陆景川自己的事都往后放。

她说过很多好听话。

“景川,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等以后毕业了,我们一起留在省城。”

“我不嫌你家里条件普通,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陆景川那时信了。

后来,周启明开始追沈曼仪。

周启明家里做建材生意,出手大方,请客吃饭从不眨眼。那时候他开车到学校门口接人,沈曼仪一开始还说只是普通朋友,后来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有一天晚上,陆景川在校门口等她。

沈曼仪从周启明车上下来,脸上还有没收住的笑。

陆景川问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曼仪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说:“陆景川,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她看着他,说得很清楚,“你太穷了。”

陆景川没说话。

沈曼仪继续说:“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对我好有什么用?毕业以后租房、结婚、买房,哪一样不要钱?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你吃苦。”

那时周启明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车钥匙,看着他们。

沈曼仪最后说:“你是好人,但我不能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这句话,比吵架还难听。

后来班里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背后笑陆景川,说他帮了沈曼仪那么久,最后还是输给了有钱人。

陆景川没有解释。

毕业以后,他离开青河,很多同学也慢慢断了联系。沈曼仪嫁给周启明的消息,是韩磊发给他的。

电话那头,韩磊等了一会儿,又问:“景川,你听着没?”

“在。”

“那你到底来不来?沈曼仪说这次人来得挺齐,还特意让我问你。”

陆景川看了一眼桌上的会议材料,“地址发我。”

韩磊愣了下,“你真来?”

“嗯。”

“你别勉强。她现在跟周启明在青河挺吃得开,聚会上少不了有人捧他们。”

“没事。”

韩磊叹了口气,“行,那我发你。周六晚上七点,云澜酒楼三楼锦绣厅。”

“好。”

挂断电话后,陆景川把手机放到桌边。

门外有人敲门,县府办的小秦进来送材料。

“陆县长,这是五天后干部大会的初稿,您看看。”

陆景川接过来,“先放这儿。”

小秦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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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翻开会议材料,看了两行,又停住。

二十年前,沈曼仪嫌他穷,当着周启明的面,把话说得很直。

二十年后,她又牵头办同学聚会。

陆景川脸色很平。

既然人家请了,他就去。

周六晚上,陆景川准时到了云澜酒楼。

云澜酒楼是青河县最有名的饭店之一,门口停着不少车。

服务员问清包厢名,把他带到三楼锦绣厅。

包厢门一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先认出他。

“陆景川?”

“真是你啊。”

“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没怎么变。”

陆景川点了点头,“大家好。”

包厢里摆了两张桌子,主桌坐了一圈人,聊得正热闹。

有人开公司,有人做工程,有人在县里某个单位当小领导。话题也很直接,谁拿了项目,谁认识领导,谁家孩子进了好学校。

韩磊坐在靠边的位置,见他进来,赶紧招手。

“景川,这边。”

陆景川刚走过去,一个男同学就笑着问:“景川,这些年在哪儿发财?”

陆景川说:“刚回青河,在单位写材料。”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神就变了。

有人笑了声,“写材料啊,那不就是给领导打杂?”

另一个人接着说:“也行,稳定,至少饿不着。”

还有人直接问:“一个月多少钱?够在青河买房吗?”

韩磊皱眉,“刚见面就问这些,有意思吗?”

那人笑着摆手,“老同学随便聊聊,又没别的意思。”

陆景川没接话。

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声音。

沈曼仪挽着周启明进来了。

她穿着浅色套裙,手里拿着精致小包,妆画得很细。周启明穿着深色西装,身上有股生意人的派头。

两人一进门,主桌上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曼仪来了。”

“周总,坐这儿。”

“今天多亏你们两口子,不然这聚会还真凑不齐。”

周启明笑着和几个人握手,“都是老同学,别客气。”

沈曼仪也笑得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景川身上。

她停了停,笑着走过来。

“陆景川?”

陆景川站起身,“好久不见。”

沈曼仪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轻,“还真是你。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周启明也看向他,“老同学啊,听曼仪提过你。”

旁边有人笑着补了一句:“当年景川可是追过曼仪的。”

包厢里顿时有人低头笑。

沈曼仪没有否认,只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周启明笑了笑,问陆景川:“现在在哪儿高就?”

陆景川说:“在单位写材料。”

周启明点了点头,“写材料啊。”

他说完这三个字,后面就没再接,态度明显淡了。

沈曼仪脸上的笑也放松了不少。

她看了看主桌,又看了看靠门那张小桌。

那张小桌原本是备用的,旁边坐着周启明带来的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司机。

沈曼仪说:“主桌坐满了,景川,你去那边坐吧。”

韩磊立刻说:“这边还能挤一挤。”

沈曼仪看了他一眼,“别挤了,怪难受的。他坐门口也方便,反正他不喝酒。”

有人接话,“坐那边也合适,写材料的本来就该多跑腿。”

这话说完,包厢里响起几声笑。

陆景川看了沈曼仪一眼。

她脸上还带着笑,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周启明也没拦,只低头看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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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川没有争。

他走到靠门的小桌,拉开椅子坐下。

韩磊脸色不太好,想跟过去,被旁边同学拉住。

“你干什么?坐哪儿不是坐。”

沈曼仪回到主桌,抬手叫服务员。

“人齐了,上菜吧。”

菜上得很快。

主桌那边酒一开,气氛就起来了。

周启明坐在主位旁边,说起县里的项目,说得很有把握。

“城南片区马上要动,县里这次肯定是大动作。新县长五天后正式露面,谁能先搭上线,后面机会就多。”

几个同学马上附和。

“周总肯定有办法。”

“你在青河这么多年,谁不给你面子?”

“以后有项目,别忘了带带老同学。”

周启明笑着说:“能不能成,还得看新县长的态度。现在不知道人怎么样,先见一面再说。”

沈曼仪在旁边说:“你不是准备了项目资料吗?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会场上总能找到机会。”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有人这时朝陆景川那边喊:“景川,你不是在单位写材料吗?新县长是谁,你知道吗?”

陆景川说:“知道一点。”

那人笑了,“你知道一点?你一个写材料的,能知道什么?”

另一个人接着说:“最多知道会议几点开始,领导坐哪儿。”

“说不定还负责摆桌牌。”

桌上又是一阵笑。

沈曼仪看着陆景川,淡淡说:“他以前就这样,没什么本事,嘴还挺稳。问什么都说知道一点。”

陆景川没接。

周启明端着酒杯走到靠门的小桌前,像是要给他面子。

“景川,老同学一场,我说话直,你别不高兴。”

陆景川看着他,“你说。”

“你这工作,稳定是稳定,但没什么前途。写材料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周启明笑着说,“你要是以后混不下去,可以来找我。我公司缺行政,工资不高,但比你在单位打杂强。”

这话说得很直。

包厢里有人立刻笑了。

“周总这是给出路了。”

“景川,还不谢谢周总?”

“以前班里的学霸,现在去周总公司当行政,也算老同学照顾。”

沈曼仪也笑了笑,“他适合干这种细活。让他出去谈项目,估计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韩磊忍不住说:“曼仪,你这话过了。”

沈曼仪看向韩磊,“我说错了吗?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说几句实话怎么了?”

周启明拍了拍韩磊的肩,“别认真,开个玩笑。”

但他脸上的笑,不像玩笑。

酒过几轮,主桌那边有人开始喊服务员。

服务员刚出去,沈曼仪看见桌上的酒壶,忽然伸手拿起来,放到陆景川面前。

“景川,你坐得近,给大家倒一圈酒。”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陆景川抬眼看她。

沈曼仪笑了笑,“别这么看我。老同学聚会,让你倒酒,又不是让你干苦力。”

有人马上接话。

“对,倒个酒怎么了?”

“你坐门口,本来就方便。”

“在单位写材料也得伺候领导,今天先伺候伺候老同学。”

“陆大才子给全班倒酒,也算有排面。”

韩磊脸色沉了下来,“沈曼仪,你别太过分。”

沈曼仪冷笑了一下,“韩磊,你急什么?他自己都没说话。”

周启明看向陆景川,“景川,倒一圈吧。今天大家高兴,别扫兴。”

陆景川看了一眼那只酒壶,没有动。

他说:“我不是来给你们倒酒的。”

包厢里的笑声一下停了。

周启明脸色淡下来,“倒个酒就让你这么难受?”

沈曼仪看着他,话说得更直。

“陆景川,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穷归穷,架子还不小。”

这句话一出来,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曼仪却没有停。

“当年你没钱,我没跟你。现在你还是一个写材料的,让你倒杯酒,你还觉得丢人?”

韩磊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呢?”

陆景川坐着没动。

他看着沈曼仪,声音很平。

“酒可以倒。”

他停了一下。

“但不是给你这么倒。”

陆景川这句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冷了。

沈曼仪脸上的笑没了。

周启明也收起刚才那副客气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景川。

“行,有脾气。”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都混成这样了,还硬气什么?”

“写材料的工资能有多少?还看不起倒酒。”

“以前没钱,现在估计也没强到哪儿去。”

“怪不得沈曼仪当年没选他,跟着这种人能过什么日子?”

这些话不算低,陆景川听得清楚。

沈曼仪也听见了,但她没拦。

她看着陆景川,直接说:“我当年就是嫌你穷,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人总得往好处走,我不想跟你挤出租屋,不想为了几百块钱算来算去。”

周启明笑了一声,“曼仪这话现实,但没错。”

他看向陆景川,“男人没钱,就别怪女人不选你。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在单位写材料,说明曼仪当年没看错。”

桌上几个人跟着点头。

有人说:“这话扎心,但是真的。”

有人说:“景川,你也别怪谁,自己混得不行,就认。”

韩磊气得脸色发青,“你们还有完没完?老同学聚会,非要这么踩人?”

沈曼仪淡淡说:“没人踩他,是他自己把倒酒这种小事看得太重。”

陆景川没有争。

他知道这场饭局从他坐到门口那一刻起,就不是单纯的同学聚会。

他们想看他难堪。

尤其沈曼仪。

她要证明当年没选他是对的。

周启明把酒杯放到桌上,语气更直接。

“陆景川,你要是真混得好,今天谁敢让你倒酒?说到底,还是你不够格。”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话比刚才那些更难听。

陆景川看了周启明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县府办小秦。

陆景川接起来,走到门边。

小秦在电话里说:“陆县长,五天后的干部大会流程都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您这边要不要再看一遍座次表?”

陆景川声音不高,“放我桌上。”

“还有发言稿最后一版。”

“明天我看。”

“好的,陆县长。”

陆景川挂了电话,回到座位,拿起外套。

沈曼仪皱眉,“你要走?”

“单位有事。”

周启明冷笑,“写材料还真忙。领导一个电话,你饭都吃不完。”

有人立刻笑了。

“这就是打工人的命。”

“刚才不肯倒酒,现在赶着回去伺候领导。”

“怪不得没出息,脾气大,命还苦。”

韩磊起身,“景川,我送你。”

陆景川说:“不用。”

沈曼仪看着他,语气冷了些,“陆景川,你今天这样,真挺没意思。老同学聚会,让你倒杯酒,你甩脸子走人。你混得不好,大家没笑你,你自己倒先端起来了。”

陆景川停在门口。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曼仪,你想多了。”

沈曼仪一怔。

陆景川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出了包厢。

门关上后,里面安静了几秒,很快又有人笑起来。

“还挺能装。”

“穷人就怕别人说他穷。”

“你看他刚才那样,好像自己真是什么人物。”

周启明重新拿起酒杯,把话题拉回五天后的干部大会。

“行了,不说他。五天后县里开会,新县长会正式露面。这个人才是重点。”

沈曼仪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她说:“我跟商会那边打过招呼,到时候能进去旁听。”

周启明点头,“那你跟我一起去。项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能跟新县长说上话,后面就好办。”

沈曼仪嗯了一声。

比起一个被她当众羞辱后离开的老同学,新来的县长,才值得她认真准备。

五天后,青河县会议中心。

沈曼仪到得很早。

她今天穿得比同学聚会那晚正式,浅灰色套装,头发盘了起来,连包都换成了深色的。进门前,她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胸牌。

周启明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项目介绍资料。

那份资料是他这几天赶出来的,封面做得很漂亮,上面写着“城南建材配套项目合作方案”。

他一路走,一路低声交代:“一会儿别急着递。先看谁陪着新县长,找准人再说。”

沈曼仪点头,“我知道。先混个脸熟。”

周启明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个机会重要。只要能让新县长记住我们,后面的事就好办。”

两人进了会场。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是县里各部门负责人,后面坐着企业代表、商会人员,还有一些受邀旁听的人。大家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气氛和饭局完全不一样。

沈曼仪跟熟人打了几个招呼,很快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她的目光一直往主席台上看。

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周启明也看见了那个位置,压低声音说:“那就是新县长的位置。”

沈曼仪轻轻应了一声。

旁边一个商会的人凑过来,小声说:“听说这位是从市里调下来的,年轻,履历很漂亮。县里这次不少项目,都要看他的态度。”

周启明立刻接话,“知道名字吗?”

那人摇头,“只听说姓陆,具体不清楚。”

姓陆。

沈曼仪听到这个字,手指停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陆景川的脸,但很快又觉得可笑。

不可能。

五天前,陆景川还坐在云澜酒楼门边,被他们当众笑话。

一个在单位写材料的人,怎么可能是新县长。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声对周启明说:“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见到人。”

周启明点头,“等会议结束,我找机会过去。你也帮着说两句,别像那天对陆景川似的,把气氛弄僵。”

沈曼仪皱了下眉,“提他干什么?”

周启明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好笑。混成那样,还不肯倒酒。穷人最怕别人说他穷。”

沈曼仪没有反驳。

她看向主席台,语气淡淡的:“他一直那样。以前没钱,现在也没什么变化。那天让他倒酒,是给他台阶,他还当自己多有脸面。”

周启明笑了笑,没再说。

会场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调整话筒,前排几个领导也坐直了身子。门口有人提醒:“各位请安静,会议马上开始。”

沈曼仪下意识把背挺直。

周启明把项目资料放在腿上,手按在封面上。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县委主要领导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干部。

会场里一下安静。

沈曼仪抬头看过去。

只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走在中间偏后的人,竟然是陆景川。

他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有多余装饰,神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沈曼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启明也看见了,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他怎么也来了?”周启明低声说。

沈曼仪强行稳住,“可能真是县里写材料的,来做会务。”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心里也发虚。

因为陆景川不是跟在最后面,也不是拿着文件站在旁边。

他跟着县委主要领导一起往主席台走。

路过台下时,有几个部门负责人主动起身,朝他点头。

陆景川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停下。

沈曼仪的手慢慢攥紧了包带。

她盯着他,心里一阵发沉。

周启明也不说话了。

台上几个人依次落座。

县委书记坐在左侧,另一位领导坐在右侧。

而陆景川没有往边上走。

他径直走到主台正中间的位置前。

沈曼仪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县委书记侧过身,对着话筒开口:“下面,请新任县长陆景川同志讲话。”

陆景川抬手压了压,往台下看了一眼。

正好落在沈曼仪身上。

沈曼仪顿时一僵,脸色惨如白纸,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