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日，来自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的研究团队，在《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上发表了一项研究，探讨了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为什么一些能力很强、工作投入度很高的人，即使已经身心疲惫，仍然很难停下来？

实验还没有做完，论文需要修改，基金申报近在眼前，学生的消息也不能不回。即使手头暂时没有明确的截止日期，休息时仍会隐隐不安，仿佛只要一天没有推进工作，自己就已经落后了。

有时并不是没有休息时间，而是已经不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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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访谈了43名长期过度工作的知识型专业人士。分析发现，部分受访者持续工作，并不完全是因为工作量大、竞争激烈或者真正享受工作。对他们而言，“做事”已经不仅是一种行为，也成了确认自身价值的方式。研究人员将这种状态概括为“行动者身份”（doer identity）。

研究还发现，这种工作模式可能与早期成长经历有关。部分受访者从小便习惯通过取得好成绩、完成任务或者满足他人期待来获得认可。当“表现好”与被表扬、被接纳甚至获得安全感长期联系在一起，一个人就可能逐渐形成这样的认识：只有做得足够好，我才值得被肯定。

论文之后还有下一篇论文，青年基金之后还有面上项目，职称晋升以后还有新的考核。每完成一个目标，满足感往往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新的缺口很快又会出现。

所谓“上岸”，有时只是进入下一轮考核。

根据访谈材料，研究人员梳理出了几种不同的过度工作模式。有些人需要通过工作证明自己有价值，因此很难拒绝任务，也很难容忍普通的表现。对他们来说，工作没有做好并不只是结果不理想，而可能意味着自己“不够优秀”。

另一些人把工作当作获得安全感的方式。现实生活中有许多无法控制的事情，而实验、数据和项目至少有相对明确的目标。持续工作能够暂时遮蔽焦虑，也能让人避免面对孤独、关系冲突或其他复杂情绪。工作因此成了一种很难被质疑的逃避方式。

还有一些人高度依赖外界认可。论文接收、项目获批和职称晋升，都能带来清晰的肯定，但这种肯定消退得很快。一个目标刚刚完成，他们便需要寻找下一个目标，以维持对自己的评价。

我们当然可以认真对待科研，但没有必要把全部自我价值都押在科研结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