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清晨,我还没来得及洗脸,楼道里就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我侧耳听,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楼梯口漫上来,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门外。

我踮起脚尖从猫眼往外看,镜头那头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密密实实堵满了整条楼道,连墙缝都透不进光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心贴上了凉透的门板。

紧接着,有人敲门,三声,不轻不重,像是早就算好了分寸。

门外沉默了两秒,随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某种我听不懂的笃定——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01章

雨刚停,南城商业街的地砖还是湿的,空气里混着樟木和积水的味道。

我拿着扫帚清理花店门前的水洼,弯腰的时候看见香樟树根旁有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木头锦盒,漆面已经剥了不少。

搭扣没上锁,轻轻一拨就开了。

绒布垫子上躺着一只翡翠手镯,绿得透亮,像里头盛着水似的。

我把它捧到光线好的地方,对着看了好一会儿。

外婆在云南边境的玉石行干了三十年,专门负责挑料子。

我从七八岁就跟在她身边转,虽说没学到她的本事,但眼力多少练出来了一些。

这只镯子是老坑冰种满绿,结构细腻,几乎看不到棉纹,水头极好。

放到拍卖会上,一百万往上是跑不掉的。

盒子里还有个夹层,压着一张卡片,纸质硬,边缘烫金,上面印着一行地址:南山路8号。

旁边是一枚青铜鼎纹的徽记,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就这两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花店打工,一个月三千块,手心里捏着这只值一百万的镯子,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外婆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她说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折的是一辈子的气运。

我不信这些,可我信外婆。

物归原主,是做人最基本的事。

我跟店长请了半天假,倒了两趟公交,又沿着山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站到了南山路8号的铁门前。

庄园很大,黑色铁艺大门足有两层楼高,门柱上嵌着的青铜徽记跟卡片上一模一样。

门卫室里坐着两个人,神情冷峻,核验证件、检查随身物品,流程走完才让我进去。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绿得有些失真,我跟在保安后面穿过去,进了主楼。

大厅挑高,水晶灯挂在顶上,地面是大理石的,走路有回声。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老人,黑色西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大约六十出头,脸上的线条很硬,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在称量什么。

这是谢家的总管家,罗保国。

"苏小姐?"

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听说你捡到了老太太的东西。"

"是在商业街的树底下捡到的。"

我把木盒从包里掏出来,双手递过去,"失主应该很着急,我就送来了。"

罗保国没有立刻接。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大概十秒,不说话。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没敢缩回去。

他最终伸出手,戴着白色丝质手套,接过盒子,当着我的面推开了盖子。

他没有先看镯子的颜色,而是用拇指和食指的关节,沿着内壁慢慢揉按了一圈,捻了几下。

就那一下,我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松了松,很短,像是一口气终于吐出来,随即又绷了回去,恢复成原来那张冷脸。

"东西收下了。"

他把锦盒合上,揣进怀里,"苏小姐,今天的事谢家不希望外传。

你可以走了。

我没动。

没有谢谢,没有客套,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眼神淡漠,像是打发一个来错地方的人。

"罗管家,我不是来要什么报酬的,"我压着嗓子说,"就是想把东西还给原主——"

"门在你身后。"

他侧了侧身,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上前一步,站到我面前,没说话,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咬了下牙,没再开口,转身走出去。

走在那片太过整齐的草坪上,后背发僵,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回到城中村已经天黑了。

楼道里是陈年的霉味和炒菜的油烟,灯泡只有一个,昏黄的,照着斑驳的墙皮。

和刚才那座庄园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这种对比刺得人眼睛发酸。

隔壁陈巧珍正蹲在门口洗菜,见我进来就喊了一声,说我脸色不对。

陈巧珍比我大五岁,在南城混了十年,跟我在同一家花店打工,平时没少照顾我。

我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没怎么加工,就是原原本本说了。

"什么?

"她把水盆往地上一撂,溅了一脚的水,"连句谢谢都没有?

把人撵出来了?

那只镯子你描述的那个成色,我在鉴宝节目上见过,老坑冰种满绿,一百万往下都不用想!

你把东西还回去,他们连杯水都没给你倒?

她拉着我的手,气得脸都白了:"这帮人!

真以为穷人不是人?

早知道扔马路上让他们自己找去!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参差的屋顶,心里是闷的,但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我自己要去还的,问心无愧就够了,别人怎么对我,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就这样翻篇。

平静只撑了不到两天,那扇豪宅的大门后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朝我的方向动了。

第02章

接下来两天,我逼着自己过正常人的日子。

早上六点出门,坐头班车去花店,修枝、扫地、包花束,傍晚再挤进人堆里坐电车回城中村。

南山路8号那档子事,我当成已经翻篇了。

那只价值百万的手镯,也不过是我这辈子里一段没什么分量的小插曲罢了。

周三晚上,异样冒出来了。

城中村的楼道原本就窄,二楼到三楼那截感应灯坏了很久,没人管。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下班推开楼道门,脚刚踏上三楼的台阶,鼻子里就钻进来一股劣质旱烟的气味——不是那种带过滤嘴的廉价香烟,是更呛、更冲的那种。

墙角地上散着几个烟头,还没完全冷透,滤嘴那头有明显的唾液痕迹。

我们这栋楼住的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和小贩,平时人手一包的红梅,五块钱。

地上那几个,是没有牌子的光杆旱烟,在这栋楼里不常见。

我当时只想着大概是哪个邻居的朋友在等人,也就没往深处想。

第四天深夜,一串脚步声把我从睡梦里拽醒。

皮鞋踩在老旧水泥地上,嗒——嗒——嗒——,节奏极其均匀,从一楼一步一步走上来,一直走到三楼停住。

我眼睛猛地睁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住了,手死死攥着被角。

门外没有敲门声,也没有人说话。

那个人就那么站在漆黑的楼道里,隔着一扇破旧的铁皮门,不知道盯着什么。

冷汗一下子就透了我的后背,湿腻腻地贴着皮肤。

我缩在被子里,不敢动,不敢出声,心跳声大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串脚步声才重新响起来,慢慢往楼下退去。

第二天一早出门,我特意蹲下来看了眼门锁。

黄铜锁孔周围,多了几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刮痕。

锁舌边缘有一点微微翘起的暗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别过。

有人试图开过我的门。

这个发现让我站在楼道里半天没动。

中午花店休息,我忍不住把这两天的事说给陈巧珍听。

她脸色跟着变了,压低声音凑过来:"晴晚,你这么一说——昨天下午我休假在家洗衣服,好几次透过窗户看到楼下巷口停着辆黑色旧面包车。

车里坐个男的,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眼神阴着呢,一直抬头往三楼瞟。

"是附近的惯偷?"

我心里一紧。

"不像。"

陈巧珍摇头,眉头皱得很深,"那人气场太冷,不是一般来踩点的。

晴晚,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还是说……

和你前几天捡到的那个手镯有关?

我心跳猛地顿了一下。

手镯我已经原封不动还给谢家了,罗保国当面接收,当面检查,整件事清清楚楚。

我想不出这中间有什么漏洞能绕回我身上。

"不太可能吧,"我说,自己都听出声音里的底气不足,"东西交还给管家了,他们连我叫什么都没仔细问,怎么会专门盯着我?"

陈巧珍叹了口气:"大户人家的事,谁说得清。

这几天你千万当心,晚上别一个人出去。

她的话没拦住什么。

第六天晚上,我拖着腿走回出租房,走廊灯的黄光打下来,我一眼看见门缝里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任何字。

我把信封抽出来,进屋,门窗都关死,才用剪刀把封口挑开。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彩色照片,纸还带着一点墨的气味,打印时间应该不久。

照片是从斜上方俯拍的,角度很刁,画面却很清晰——那是第一天下午,南山路8号豪宅门口,我把装翡翠手镯的木盒递给管家罗保国的那一刻。

照片里我微微低着头,罗保国正伸手去接。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黑色打印字体,一行:

"手镯里的东西,你留备份了吗?"

第03章

看到照片背面那行字的瞬间,我脑子里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电源。

备份?

什么备份?

那不过是一只手镯。

翡翠的,水头极好,价值不菲,但就是一块玉。

一整块通透的玉石,里面能藏什么东西?

又能留下什么备份?

寒意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直冲头顶。

我猛地反应过来——从我把手镯还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陷进了一个我完全看不见边界的漩涡里。

这封信不是谢家送来的。

谢家那边,罗保国那天已经拿走了手镯,账已经结清了。

这是另一拨人。

一直藏在暗处、跟了我整整六天的另一拨人。

他们以为我发现了手镯里的秘密。

以为我留了什么复制品。

那一夜我没合眼。

扫帚杆顶在门把手下面,右手攥着一把水果刀,整个人缩在床角,竖着耳朵听窗外每一点动静。

风吹树叶的声音,楼道里邻居半夜上厕所的脚步声,全都能让我心脏猛跳一下。

就这么熬到了第七天的早晨。

六点半,天色还没完全亮透,城中村的巷子里飘着薄薄一层晨雾。

我刚闭上眼睛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整齐划一踩下去的闷响,成百上千个硬底皮鞋同时落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整栋楼的楼道里爆出一片压低了嗓门却字字清晰的命令声。

"所有人退回室内!

不得靠近窗户!

"一队封锁楼顶!

二队控制所有出入口!

"三队跟我上三楼!"

我从床上弹起来,脚还没踩稳地板,隔壁就砸起门来。

"晴晚!

晴晚你快开门!

出大事了!

是陈巧珍,声音都在抖。

我拔掉门栓,开了一条缝,她一下子挤了进来,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外面……

晴晚,外面全是黑衣人。

"她手指着门外,嘴唇哆嗦,"小巷子两头全被黑色车堵死了,好几百米,楼道里站满了戴耳麦的人,黑压压一片,手里好像还拿着东西——他们把整栋楼围起来了。

我的心跳蹿到了嗓子眼。

跟了我六天的那些人,终于要对我动手了?

我腿在抖,还是慢慢挪到门边,凑着那道缝朝外看。

楼道里,原本昏暗破旧的走廊此刻站满了人。

全是高个子,深色西装,蓝牙耳麦挂在耳朵上,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那么笔直站着,把本来就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从三楼楼梯口一路延伸到一楼大门外,黑压压全是人头。

这种规格,我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国家领导人出行那种。

现在,它出现在了我这个月薪三千的花店兼职面前。

就在这时,两名最魁梧的保镖分开站到两侧,各自微微低头。

一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暗灰色西装,剪裁贴身,走路的姿势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稳,像是这栋破楼里所有的逼仄和廉价都跟他无关。

他面容英挺,年纪看着不大,但眼神里有种东西让人不敢随便打量。

他身后半步,跟着罗保国。

就是那个来取手镯、对我冷漠得像看一件不值钱的旧物的谢家大管家。

此刻的罗保国收起了那天的傲慢,神情严谨,眼神警惕,恭恭敬敬跟在那男人后面。

男人走到我门前,停下来。

陈巧珍缩在我身后,牙关咬得咯咯响,小声说:"晴晚……

他们找上门来了……

"扣扣。"

敲门声不重,就三下,节奏很稳。

隔着那扇破门板,男人开口说话,声音低沉,透过木头纹路清清楚楚传进来。

我听到第一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苏晴晚小姐,对不起。

我代表谢氏集团,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停顿了一秒。

"我叫谢凌珏。

过去七天,因为我们的疏忽,您承担了本不该由您承担的危险。

这是我的责任。

第04章

我僵硬地站在门后,大脑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致歉?

道歉?

我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黑帮破门、逼问备份、甚至是被暴力胁迫。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领着八十名顶级保镖封锁了整座城中村的百亿集团掌舵人谢凌珏,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郑重其事的谢罪与保护!

“苏小姐,请开门吧,这里已经绝对安全了。”

谢凌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有力。

我抖着手,缓缓拉开了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八十名黑衣保镖在楼道里齐刷刷地向两侧后退半步,微微低头,这场面宏大得令人窒息。

陈巧珍躲在我身后,眼睛睁得老大,整个人都已经吓麻木了。

谢凌珏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我狭小破旧的单间。

罗保国紧随其后,在进门的那一刻,这位老管家竟然当着我的面,深深地向我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小姐,那天在南山路8号,老朽对您态度冷淡疏离,甚至没有说一句感谢,请您原谅。”

罗保国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极其沉痛,“当时谢家内部有内鬼监视,手镯关乎谢氏生死存亡,老朽为了确保您的安全,不得不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尽快将您打发走。”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天罗保国如释重负的眼神和冷漠的赶人举动,并不是因为看不起我,而是为了在内鬼眼皮底下将我彻底剥离出去!

谢凌珏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文件夹,伸手递给我。

“苏小姐,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十几张高清晰度的跟踪偷拍照片。

照片的主角全是我——在花店上班、在超市买菜、甚至是我深夜回家的背影。

而在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标记着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

“这是谢伯驰派去跟踪你的人。”

谢凌珏眼神一寒,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冷意,“谢伯驰是我二叔,也是谢氏旁系的核心。

他为了夺取集团控制权,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

七天前,我母亲的手镯意外丢失,手镯里隐藏着谢家最重要的核心机密。

“苏小姐你拾金不昧归还手镯,却被谢伯驰的眼线盯上了。”

“手镯里的机密?”

我呼吸一紧,连忙拿出昨晚收到的那封信,“谢总,昨晚有人给我的门缝里塞了这个,问我是不是留了手镯里东西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