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前苏联解密档案对"日本战俘"问题的新诠释》、《苏联战俘收容所中的日本战俘》、《战后苏联地区日本战俘集中遣返过程的历史考察》、《关于日军战俘的接收、安置、劳动、《划分战俘和拘留人员的种类》、《莫斯科共青团员报》、《关东军战俘苏联拘留画集》、《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部分章节内容系基于多方史料综合整理,请理性阅读

1945年9月,一列满载俘虏的火车,从中国东北一路向北,穿越大兴安岭,驶向那片被人称为"世界尽头"的冰封大地。

车厢密闭,没有照明,没有厕所,连弯腰的空间都没有。

几十个人挤在同一节"闷罐车"里,从夏日的东北平原,一路颠簸进入秋风刺骨的西伯利亚荒野。

有人在途中死去,没人收尸,尸体就那样靠在角落,直到终点站才被发现。

这些人,曾经是日本关东军。

他们穿过鸭绿江,横行中国东北十几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他们自称"皇军之花",视投降为耻辱,视死亡为荣耀。

可在苏联百万大军的铁甲洪流面前,这朵"花",不过三周就折了枝。

投降了。缴械了。

大约59.4万人,连同他们的傲慢与武器,一起被交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火车要开往哪里。有人传说是要送去日本,有人传说要遣返。

火车跑了好几天,路过一片"汪洋大海",一些战俘以为到了日本海边,马上就要回家——直到有人舀起"海水"试图做饭,才发现是淡水,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西伯利亚腹地的贝加尔湖畔。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回家,遥遥无期。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待着他们的,远不止寒冷与劳役。

在那些战俘营里,有一样东西,比零下五十度的寒风更让人胆战心惊,比饥饿和重役更让他们在深夜惊醒——那是一只手。

苏联女护士白皙修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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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军之花"的末日】

要说清楚这段历史,得先从头说起。

1945年8月8日,苏联正式对日宣战,百余万苏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向盘踞在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扑去。

这支被誉为"日军之花"的部队,曾是日本陆军中战斗力最强、装备最精良的存在。

关东军鼎盛时期拥有超过百万兵力,是日本在亚洲大陆的战略核心。

但1945年的关东军,已经不是从前的关东军了。

随着太平洋战场的持续失利,关东军精锐部队被一批批抽调南下,补充到各个岛屿战场充当炮灰。

留在东北的,越来越多是老弱病残,再加上临时征召入伍、几乎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新兵。用当时的说法,这支部队"徒有其名"。

苏军攻势之迅猛,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飞机、坦克、重炮一齐压上,关东军防线在几天之内就全线崩溃。

到1945年9月2日日本正式签署投降协议,关东军合计损失约67.7万人,其中8.3万人被击毙,59.4万人沦为战俘。

这59.4万人,就这么成了苏联的"战利品"。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处置这将近60万张嘴。

苏联的选择,出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1945年8月23日,苏联国防委员会通过了一份编号9898的决议——《关于日军战俘的接收、安置、劳动》。

这份决议用清楚的官方语言写明了苏联的打算:强制征用50万名身体条件合格的日本关东军战俘,运往苏联各地,从事重体力苦役,用于战后重建。

与此同时,苏联内务人民委员会还专门颁布了第00931号令《划分战俘和拘留人员的种类》,成立了由内务人民委员会领导的战俘事务管理总局,搭建起一套庞大的战俘管理网络:267个战俘营、2112个战俘管理所、392个劳动大队、178所专门医院,几乎覆盖了苏联全境。

1945年9月起,被俘的日军以1000人为单位,被分批塞进"闷罐车",沿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西、向北,送往各自的劳改目的地。

他们去的地方,有西伯利亚,有远东,有哈萨克,有乌兹别克,有北极圈附近的诺里尔斯克,有黑海沿岸。

去向最惨的,是深入西伯利亚腹地的那一批——那里,是名副其实的"活死人之屋"。

这趟旅程,许多人没能撑到终点。

关东军战俘抵达目的地后,面对的是一片蛮荒景象。

苏联当局命令下得仓促,各地根本没有做好接收准备——没有住所,没有棉衣,没有足够的粮食,有些地方甚至连厕所都没有,连基本的搭建材料都凑不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最初的日子里,就挤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靠着彼此的体温,硬熬着西伯利亚的第一个冬天。

而那个冬天,特别漫长,特别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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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西伯利亚:活下去,是最难的事】

很多人对"西伯利亚的寒冷"有概念,但要真正理解那种冷,数字比任何描述都有说服力。

西伯利亚地区冬季最低气温有时候能降到零下五十度,个别年份、个别地区甚至更低。

在那样的低温下,暴露在户外几分钟,裸露的皮肤就会开始冻伤;出去如厕,都可能在回来的路上变成一具冰尸。

抵达苏联的日本战俘,大多数穿的还是在中国东北投降时的夏季军服——薄薄的单衣,皮靴已经破烂,根本扛不住那样的严寒。

一位名叫杉木武男的战俘后来回忆:"进入苏联的第一年冬天,没有可以防寒的衣服,没有靴子,穿的是胶底的短布袜,也没有军用靴,把毛布的碎片缠在脚趾头上在煤矿里来回走,右脚的大拇指已经冻伤了。"

住的地方,叫做帐篷,或者"窝棚"。根据1946年1月17日,第15号战俘营管理局局长布尔特少校在给联共(布)红军工作委员会书记利亚基舍夫同志的一封信中写道:"第15号战俘营管理局所属的各个战俘劳改所对于冬季仍然是准备不足……住房情况仍然一如既往不符合要求。"

这封信后来被收入俄罗斯《历史档案》杂志,成为记录这段历史的重要解密文件之一。

结果,大批日本战俘只好住在窝棚和简易帐篷里过冬,冻死者数量急剧攀升。

吃,也是问题。二战中的苏联本就粮食紧张,产量只有战前的41%,普通老百姓都在勒紧裤腰带熬日子,远在西伯利亚的战俘营自然轮不到什么好东西。

运输线路漫长,道路条件极差,物资往往到了冬天根本运不进去。

战俘每天的口粮,是少量的黑面包、高粱或土豆——完不成劳动定额的,连这点口粮都要被扣减。

根据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1946年11月15日的正式命令,口粮发放按劳动完成额度挂钩:完成80%以下者,每天只有面包250克、大米350克、土豆和蔬菜600克;超额完成125%以上者,才能领到面包450克、大米550克、土豆和蔬菜1000克。

少得可怜的食物,换来的是每天十二小时以上的重体力劳动。

采矿、伐木、修铁路、挖河道、建设城市——这些在任何时代都算是极重的活,对于严重营养不良、衣着单薄的战俘来说,每干一天,都是在消耗生命本身。

一位曾被关押在苏联劳改营的战俘清水芳夫后来回忆,他们被送到莫斯科东南400公里坦波夫城附近的第118战俘所,住在半地下式的窝棚里,"那些窝棚是几年前建造的,窝棚里的柱子是整根原木,已经被手垢弄得黑亮黑亮的。"

这就是他们的家,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在这种环境下,传染病开始蔓延。根据俄罗斯解密档案记载,斑疹伤寒、肺炎、结核病、痢疾,轮番在战俘营里肆虐。

患了斑疹伤寒的人,先发烧,后长出桑椹色的疙瘩,接着精神错乱,疙瘩溃烂,腹泻不止,最后瘫痪死亡。

战俘营设有医院,但形同虚设——医生大多是刚从医科学校毕业的年轻人,经验不足,药品严重匮乏,有些医院连葡萄糖都没有,需要输液时,就用食盐兑水给战俘注射。

某个战俘营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斑疹伤寒疫情,医生除了把患者隔离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治疗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许多战俘在"进了医院"之后,再也没能走出来。

于是,"医院"这两个字,在战俘营里逐渐变成了某种不祥的代名词——进去了,多半就是死路一条。

饿死、冻死、累死、病死——这四把刀,已经足够让人绝望。

但有人在回忆录里写道,比这一切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另外一件事。

是一个人。

是一只手。

在西伯利亚战俘营的日常里,有一件每月例行的事,让所有战俘都谈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