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铁城一把推开农场后楼大门,指着隔壁后院怒骂:“姜晓云!

“你小姑子家那五台发电机大半夜排热浪,噪音大得全村人都睡不着!”

顾建辉满头大汗地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晓云!

佳莉搞的是新能源大项目,你动配电箱干什么?

“这闸拉下去要出大祸的!”

我冷笑了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死死捏着手中的电缆检测报告,抓紧了暗线总闸。

“顾建辉,晚了。”

我用力将总电源闸刀一拉到底。

电流归零的瞬间,隔壁后院彻夜轰鸣的五台高功率发电机骤然停转。

紧接着,死寂的夜色深处,突然爆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第01章

我将打印好的近两个月用电明细表拍在桌上,纸页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一阵涟漪。

账单上那一串红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从九月初开始,农场冷库的主电表用电量就开始毫无征兆地暴涨。

到了十月中旬,每周多出来的用电量居然极其精准地固定在了四千二百度。

按咱们这儿一块二一度的工业用电标准计算,每周白白蒸发的电费就是五千零四十块钱。

两个月累积下来,四万多块钱就这么凭空没了。

“冷库三台制冷机组上周才让厂家做过全面保养,压路机和抽水泵也都测过绝缘抵抗,根本不存在大功率漏电的可能。”

我抬头看着站在桌前的顾建辉,把检测回执推过去,“这四千二百度电,是被人从咱们农场的主线路上硬生生分走的。”

顾建辉没去接那几张纸。

他搓了搓手,把脸扭向窗外,避开我的视线。

“晓云,你是不是算错了?

“咱们这百亩农场,电缆埋得到处都是,万一是哪条地下旧电缆老化漏电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再说了,都是一家人,电表数额高了点,咱慢慢查就是了,犯得着大惊小怪打打印这么多单子吗?”

“大惊小怪?”

我冷笑了一声,指着账单上的日期,“每周不多不少刚好四千二百度,连波动都不超过十度,天下有这么懂事的漏电?

顾建辉,这冷库和生态农场是我爸妈攒下一辈子积蓄留给我的,你只是名义上的合伙人。

“现在每个月平白无故被人偷走两万多块钱,你跟我说大惊小怪?”

顾建辉被我呛得脸色发白,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桌上的账单,压低声音说:“行了!

什么偷不偷的,说得那么难听!

万一传出去,邻里邻居怎么看咱们?

“这事你别管了,我过两天找个熟人来看看电路。”

他慌乱收起账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盯着他那双手,心里泛起一股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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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辉性格懦弱,平日里在农场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只要每次提到农场的账目异常,他的反应都出奇地激烈。

他不是在担心电路,他是在害怕我查出真相。

午饭过后,顾建辉拿着车钥匙出了门,说去镇上买农药。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办公室看账,而是起身出了门,顺着农场的西侧排水沟往后墙方向走。

农场的总配电房就建在后墙最偏僻的夹角处,平时除了定期抄表,很少有人光顾。

可这半个月来,我好几次在监控监控死角里看到过人影。

后墙外紧挨着一条废弃的水泥沟渠,穿过沟渠再往东走不到二百米,就是我小姑子顾佳莉和妹夫魏磊的独栋院子。

我还没走到配电房门口,就听见后墙角的杂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我放轻脚步,闪身藏在一棵老桑树后面。

夹缝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沾满泥污的工作服,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革工具包。

那是魏磊。

魏磊是个下岗电工,之前因为违规接线被供电局开除,后来顾建辉看他没饭吃,就把他安排在农场里打打杂,干些搬运货物、修剪枝叶的活计。

平时他见了我总是低着头笑,一口一个“大嫂”叫得极为热络,装得踏实又老实。

可此刻的魏磊,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他蹲在配电房外墙的转角处,半个身子几乎钻进了高矮不一的灌木丛里。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大号的绝缘钳,又拿出一卷黑色胶带,正弯着腰在后墙基座下方忙活着什么。

配电房后墙的砖缝被凿开了一个小口子,几根粗壮的管线从砖缝里延伸出来,被杂草掩盖得严严实实。

“小魏,干嘛呢?”

我从树后走出来,冷不丁开口。

魏磊浑身剧烈一震,手中的绝缘钳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猛地回头,脸上的肌肉痉挛般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慌乱。

“大……

“大嫂?”

他慌忙转过身,用宽大的背脊死死挡住后面的墙角,干笑道,“没干啥,我看这后墙草长得太密,怕蛇虫钻进配电房咬坏线路,过来拔拔草。”

他边说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绝缘钳,试图把手里的胶带往裤兜里塞。

我一步步走过去,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墙基座上。

那个新凿开的破口周围抹着一层黏糊糊的水泥,还没彻底干透。

“拔草需要用绝缘钳和高压胶带?”

我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魏磊,你是个老电工了,配电房重地,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私自动后墙线路的?”

“大嫂你误会了!”

魏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摆手,“是建辉哥!

建辉哥说后墙这边老是跳闸,让我顺便过来检查检查线路。

“我这绝对没乱动,就是帮着修缮修缮!”

又是顾建辉。

我深深地看了魏磊一眼,没有当场揭穿他那苍白无力的谎言。

“农场的电路有专门的电力公司接管,不用你操心。”

我冷冷地说,“拿着你的工具包,回前院搬货去。”

魏磊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好好”,弯腰捡起工具包,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后墙。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我走到他刚刚蹲过的地方。

伸手拨开密密麻麻的杂草,后墙基座下方那个被凿开的砖缝彻底露了出来。

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色高压防护套管,从配电房暗格里引出,紧贴着地面一路向下延伸,径直潜入了废弃的地下排水管深处。

当天深夜十二点,农场一片寂静。

我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打着微弱的手电筒,再次来到了配电房后墙。

夜风很冷,吹得周围的树枝沙沙作响。

我顺着白天发现的那条黑色套管走向,打着手电一路沿着废弃沟渠摸索。

套管穿过了农场的铁丝网围栏,埋在地表浅浅的浮土之下,一路蔓延向东。

我在黑夜中蹑手蹑脚地前行了约莫一百多米,前方的死胡同里突然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像是有巨大的机器在高速运转,震得脚底的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手电筒的光束往前一照,那条黑色套管在草丛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穿过一道铁栅栏缝隙,直直地扎进了顾佳莉家后院的地下室窗口里。

第02章

那条黑色套管在草丛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穿过一道铁栅栏缝隙,直直地扎进了顾佳莉家后院的地下室窗口里。

我蹲在矮墙外的灌木丛里,脚下的地面传起一阵阵轻微却持续的颤抖。

顾佳莉家后院里,一字排开摆着五台庞大的柴油发电机组。

机器外壳上落满了灰尘,前端的散热风扇正疯狂运转,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我趴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扑面的滚烫热浪。

奇怪的是,那股热浪顺着后院排风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却完全闻不到半点柴油燃烧后的刺鼻尾气味。

空气里充斥着的,反倒是一种电路板过热产生的干燥焦糊气。

难道是魏磊买来的二手发电机组燃烧不充分?

抑或是机组电路本身出了故障?

我没有打草惊蛇,用手机贴着地表拍下了套管潜入窗口的视频,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农场配电房。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刚走进农场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

顾佳莉穿着一身新买的羊绒大衣,正把一只崭新的名牌皮包重重放在茶几上。

“嫂子,你可算过来了!”

顾佳莉见我进门,眼角的余光掠过我的鞋檐,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快来看看我新买的包。

我早就说了,人要有眼光。

建辉守着你这破冷库,一个月能挣几个辛苦钱?

“我现在搞新能源大数据云计算,那是站在风口上发财!”

顾建辉坐在旁边,眼里的巴结溢于言表,赶忙给我倒了一杯水:“晓云,佳莉现在本事大了。

“妹夫魏磊天天在后院帮她盯着设备,那些发电机组一转起来,大把大把的钞票就往口袋里进。”

我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名牌包发票,没接话。

就在这时,顾佳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下面还弹出一条未读短信的预览界面,隐约能看见“催收”、“履约期限”几个字样。

顾佳莉脸色陡然一变,几乎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手机抽了回去,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怎么不接?”

我看着她。

“嗨,骚扰电话,天天推销贷款的。”

顾佳莉强干笑了一声,顺手把名牌包往怀里揽了揽。

没等她把包放下,办公室的木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住在隔壁的邻居周铁城气冲冲地跨过门槛,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几张卷了边的打印纸。

“顾佳莉!

“魏磊人呢?”

周铁城一进门就冲着顾佳莉嚷开了,“你们家后院那五台破发电机,日夜不停地转,轰轰响得我全家人头疼晕眩!

排风口喷出来的热浪把我院子里的蔬菜全都熏黄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佳莉脸色一沉,刚才的慌乱瞬间被泼辣顶替,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周铁城:“老周,你少在我的地盘上发疯!

我用的是自备柴油发电机,自发电给我的云计算设备供能,手续合法合规!

“我在自己家后院放机器,你管得着吗?”

“合法?

“发电机白天响夜里响,分贝早超标了!”

周铁城气得手抖,“而且那热风刮得隔壁墙头都发烫,你们家发电机是抽风还是造热浪?

“我现在就去找电力局和公安局,控告你们噪音污染和安全隐患!”

“你去告啊!

“看谁理你!”

顾佳莉一拍桌子,气势凌人。

顾建辉连忙起身按住周铁城,拉着笑脸赔不是:“周老哥,消消气,都是乡里乡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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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莉的生意刚起步,那发电机组确实功率大了点,我回头发他俩说一声,让魏磊晚上关掉两台还不行吗?”

“关掉?

“一台都不能关!”

顾佳莉尖叫道,“少一台机器,我损失多少算力你知道吗?”

周铁城冷哼一声,摔门而去:“行!

“你们不关,我自己想办法给你们找说法!”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没参与他们的吵闹,收拾好桌上的农场账目,拿上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农场。

下午一点,我来到了县城的电能质量检测中心。

几天前,我私下联系了市里的专业测绘团队,对农场连接外网的高压主线路进行了脉冲定位检测。

今天正是取报告的日子。

检测科的主任将一份沉沉的文件袋递给我:“姜女士,根据我们在配电房输出端做的数据定位,你们农场的380V工业用电主线确实存在严重的分流异常。

“电缆在穿过配电房后墙基座后,被分支线路直接切走了一大半电流。”

我接过那份《电缆异常分流检测报告》,翻开第一页。

检测图谱上,红色的电流轨迹从农场配电房后墙一路向东延伸,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异常分流电缆的终端走向——正是顾佳莉家后院的地下方位。

报告尾页盖着鲜红的专业鉴定公章,上面印着明确的结论:该暗线每周稳定吸收4200度工业电量,已有近两个月时间。

每周5040元,累计偷电金额已经彻底破了4万元的大关。

我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凑齐了这个关键数额,足够将盗窃犯罪直接拉入数额巨大的刑事裁量区间。

下午四点,我拿着封存好的检测报告回到农场。

顾佳莉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指使魏磊帮她搬运买回来的高档家电。

见我手里拿着公文袋进屋,顾佳莉翻了个白眼,故意提高了音量。

“哥,你看嫂子那副穷酸样,进出拿个破文件袋跟拿了金条似的。”

顾佳莉翘着彩绘指甲,冷笑道,“守着个破农场冷库,连几百度损耗电费都舍不得出,成天疑神疑鬼。

“再看看我家魏磊,靠着自备发电机组搞科技发财,那才叫真本事!”

我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电缆异常分流检测报告》拍在桌面上。

“你说的对,确实是真本事。”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顾建辉凑了过来,目光落在报告封面那一行赫然醒目的“电缆异常分流检测报告”几个黑体大字上,又看到了下方电力测绘印章,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朝桌上的报告抓了过去。

第03章

我伸手一抽,将《电缆异常分流检测报告》抢先一步扣在怀里。

顾建辉抓了个空,五指重重扑在桌面上,撞得茶杯一阵剧烈晃动,茶水溅出湿了大片桌面。

“你干什么!”

顾建辉两眼发红,站起身就要来抢我手中的文件袋,声音因为急躁而变了调,“把东西给我!

自家人的事,你找什么外人来检测?

“你这是信不过谁呢!”

顾佳莉也歪着脖子凑了过来,冷哼了一声:“哥,你瞧瞧她,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我家魏磊好心好意来给农场看看线路,她倒好,背着我们捣鼓这些破纸片。

“有本事你把报告念出来啊,我倒要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天大异样!”

站在一旁的魏磊却没有说话。

他弓着腰,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丢在脚边的帆布工具包。

因为动作过于仓促,工具包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包口敞开了一大截。

我居高临下地扫过那个工具包。

手电筒、绝缘钳、压线钳……

而在那一堆杂乱的工具底层,赫然塞着一管开了封的高压绝缘密封胶。

胶管的涂抹嘴上还残存着半固化的灰黑色胶泥。

那胶泥的颜色、粘稠度和气味,与我白天在配电房后墙基座破口处看到的那层新胶,一模一样。

魏磊注意到我的目光落在他的工具包上,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拉上拉链,拉杆卡住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他索性直接把包抱在怀里,低下头不敢看我。

“拿着你的工具包,先带佳莉回家。”

我冷冷地看着魏磊,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魏磊如蒙大赦,拉着还在破口大骂的顾佳莉就往外走。

顾佳莉扭着腰,一边走一边嚷嚷着“穷酸样翻不了天”,声音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屋里只剩下我和顾建辉两个人。

顾建辉在桌前转了两圈,几度伸手想来拿我手里的文件袋,都被我冷冷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他捏紧拳头,语气软了下来,眼里带着几分恳求与责备。

“晓云,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顾建辉压低声音说,“佳莉现在跟小魏搞那个新能源项目,刚有了起色。

一家人哪能算得那么清?

“就算农场线路有什么损耗,那也是自家的账,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没有回应他的软话,只是当着他的面,将文件袋封口扣紧,装进随身提包里,随后从抽屉里拉出了这两个月农场的原始电费账单。

我摊开账单,拿起计算器,一笔一笔地按着按键。

计算器滴滴答答地响着。

从九月初用电量出现异常增幅开始,每周电表无故多出4200度工业电。

当地工业用电标准电价是每度1.2元。

4200度电,对应的是单周5040元的额外支出。

从九月初截止到今天,整整八个星期。

五千零四十乘以八,总计四万零三百二十元。

我停下手指,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40320”。

按照相关刑事立案标准,盗窃公私财物价值在三万元以上的,即认定为“数额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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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万余元的涉案金额,已经稳稳踩在了刑事追究的门槛之上。

顾建辉见我不说话,凑过来偷瞄计算器上的数字,眉头皱成了硬块:“晓云,你按这些数字干什么?

“你该不会真打算把这事往大了闹吧?”

我一把合上账单,抬眼看向他:“今晚我要留在配电房核对冷库的高压负荷,你先回房睡觉。”

顾建辉愣了一下,见我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以为我被他说服了,长舒了一口气:“行,你别太较真就行。

“自家人,有啥话不能坐下慢慢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院子里的脚步声远去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泼了墨,偏东方向的死胡同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机器运转的低频震动声。

我从柜子里掏出自备的高压绝缘手套和强光手电,将测绘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妥善锁进保险柜。

夜深了。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整个农场一片漆黑。

我换上一身深色外套,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踩着沉寂的泥路,再次来到了农场后墙配电房。

配电房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微响。

我戴好手套,打亮手电筒,光束精准地打在配电箱最左侧那组专门供向后墙地下暗线的总控制闸刀上。

空气中飘散着微弱的塑料焦味与电流嗡鸣声。

我伸出双手,按住了那把沉重的黑色闸刀手柄。

第04章

合上闸刀需要一股狠劲。

配电箱里的铜触点在空气中摩擦出一道微弱的蓝色电火花,沉重的黑色闸刀手柄被我用力拉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配电房里格外清晰。

伴随着这声巨响,供向后墙地下暗线的那组380V高压电源瞬间切断。

配电箱内部原本低沉的电流嗡鸣声戛然而止。

我立刻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便携式热成像仪,打亮手电筒走出配电房。

脚下的泥路冰凉湿滑,我顺着废弃沟渠一路向东走去。

热成像仪的彩色屏幕上,原本在地下浅层土壤里呈现出亮红色的热缆走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变绿。

走到死胡同尽头,顾佳莉家后院墙根下那股日夜不歇的低频轰鸣突然变了调。

失去了强电支撑,后院机器里的水泵瞬间发生抱死,传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断电异响,整座院落彻底陷入死寂。

后墙排风口喷出的那股刺鼻热浪,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我站在黑影里,用手机清晰记录下闸刀拉下前后热成像仪的温度剧变,以及农场主电表实时功率骤降四百千瓦的监控截图。

做完这一切,我悄无声息地回了房。

次日清晨六点三十分,清晨的浓雾还没散去。

一阵急促的警车鸣笛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我刚走出农场大门,就看到邻居周铁城带着两位穿制服的民警快步往顾佳莉家后院走去。

周铁城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加盖了公章的警情处理单,神色激动地指着巷子深处:“警察同志,你们听听!

往常他家后院那5台柴油发电机吵得整条巷子玻璃都在震,昨晚半夜突然爆出一阵打铁一样的怪响,接着就全停了!

“我怀疑他们私设高危发电设备,设备故障随时可能引发火灾!”

顾佳莉穿着睡衣从屋里冲出来,张开双手挡在后院铁门前,脸色煞白地尖叫:“周铁城你少多管闲事!

我家发电机组停停开开关你屁事?

“这是我家的私人财产,谁也不准进!”

魏磊缩在她身后,手脚慌乱地抓着铁门锁链,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汗。

领头的民警推开顾佳莉,径直走到后院排成一排的5台高大柴油发电机组旁,伸手按住其中一台的检查侧门,用力往外一拉。

我透过掀开的侧门缝隙看见机组内部根本没有柴油发动机的缸体与油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高速旋转后抱死的工业风机与缠绕复杂的裸露高压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