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难发现一个值得留意的现象,国内官媒关于俄乌战争的报道持续减少,带有分析视角、立场倾向的深度解读更是越来越少见。取而代之的是客观中立、公事公办的报道基调。
简单来说,正常经贸往来不受影响,石油、天然气、轻工业商品依旧正常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遵循平等的现货贸易规则。但是带有战略扶持性质、超出普通商业范畴的政治、外交资源倾斜,已经在悄然收缩,至于直接军事援助,更是绝对不会触碰的红线。
如今的局面,和两三年前形成鲜明对比。
回想早些时候,虽然我国始终坚守不向冲突双方提供武器援助的底线,但在政治姿态、经贸合作层面,对俄罗斯的支持力度十分明显。局势最紧张的阶段,非正式渠道曾经传出一句分量极重的表述:中国不能接受俄罗斯战败。
这句话没有写入任何官方文件,但释放出的唇亡齿寒信号,给莫斯科吃下关键定心丸。联合国各类投票当中,我国多次顶住外部压力投下弃权票,相当于为俄罗斯撑起政治保护伞,避免它彻底陷入国际孤立。
但是当下风向已经明显转变。官方不再主动释放倾向性声音,前段时间乌克兰外长访华,放在外交层面,是极具标志性的动作。
更直观的变化体现在商贸领域:民用无人机相关零部件,如今对俄乌采购商执行统一标准。谁订单稳定、资金到位,货物就优先供给谁。这也是近几个月乌克兰无人机能够持续袭击俄罗斯后方、造成大量破坏的重要原因。
乌克兰背后有欧盟持续援助资金,采购预算充足;俄罗斯财政紧张,采购预算有限。资金不足,就难以有效防御无人机打击,国内油气设施接连遇袭,进而持续压缩财政收入,最终陷入难以挣脱的恶性循环。
西伯利亚通往欧洲的油气管道频繁遭遇袭击,足以印证一个现实:现代战争比拼的核心是财力,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由此引出一个核心问题:中国的态度,从早年明显偏向俄罗斯,逐步转向中立旁观,难道我国的外交立场发生改变?
答案是否定的。自俄乌冲突暴发第一天起,我国所有对外决策,根基永远是自身国家利益。立场从未动摇,产生变化的是俄罗斯在战争中的实际表现,诸多做法,倒逼我们调整对外策略。
站在国家利益角度复盘,此前各方普遍期待俄罗斯能够顶住压力,成为制衡西方霸权的重要力量。时至今日,很难再寄希望于深陷战争泥潭的俄罗斯完成这一目标,俄方私下不少举措,也持续引发警惕。
现阶段维持正常贸易往来、不再额外投入政治舆论资源,已经算是顾及过往合作关系,足够克制。换作其他合作对象,关系早已出现裂痕。
可以从两个维度理清背后逻辑,看清这头北极熊表象之下复杂的战略考量。
首先是俄罗斯不断对华采取各类保守防备的小动作。
客观来讲,俄罗斯独自对抗北约三十多个国家,持续高强度消耗战,如果缺少中国提供的经济循环渠道,很难长期支撑。这点属于公开事实。
战争初期,俄罗斯也认清现实,虽然带着传统大国固有的戒备心态,但愿意拿出相应筹码开展合作。停滞数十年的中吉乌铁路,在俄军基辅速胜计划破灭、战事陷入拉锯之后,正式纳入谈判议程;长期封闭的远东开发合作,也迎来开放的契机。
这是求助一方应当持有的合作态度。俄乌冲突并非由中方挑起,我们完全没有参与其中。既然俄方主动陷入这场巨大危机,想要顶住美西方全方位施压,就需要拿出对等利益换取外部支持。
中方释放合作诚意,同样给到对等回馈:拒绝参与对俄制裁,稳定维持能源贸易规模;联合国投票多次提供外交缓冲,避免俄罗斯彻底被国际社会孤立。
随着战争长期泥潭化,俄罗斯根深蒂固的猜忌心理再度显现,接连开展一系列令人费解的操作。
各方寄予厚望的远东大开发,最终雷声大、雨点小。大量论坛签约、意向协议落地,实质性推进项目寥寥无几,合作开放的大门依旧只是微微敞开。
已经谈妥的中吉乌铁路,俄方刻意在轨距标准这类技术细节上设置阻碍,延缓这条战略通道建设进程。
中方明确提出反对阵营对抗、加剧地区紧张,俄罗斯依旧推进和朝鲜军事合作。今年6月通车的俄朝图们江大桥,桥面高度仅有七八米,比原本限制中国通航的旧桥还要低近两米。相当于直接在我国东北出海通道增设阻碍。
除此以外,持续多年谈判的跨境天然气管道,中方明确不接受线路途经蒙古,俄方依旧坚持原有方案,把能源通道主动权交由第三方。
以上一系列动作,全部发生在俄乌战争期间。此刻俄罗斯经济、安全高度依赖中国,一旦失去外部支撑,甚至面临战败、再次解体的风险。
一边持续依靠中方资源续命,一边处处提防、暗中设置障碍,这种矛盾行为,根源在于难以消除的被迫害妄想。
在持续防备中国的同时,俄罗斯对待北约的态度,更加值得深思。
俄乌冲突持续四年高强度对抗,普京所有军事行动始终局限在乌克兰国境之内。对于源源不断向乌克兰输送武器、情报、军事培训的北约,始终保持克制,没有发起任何打击,连警示性导弹都没有落在欧盟领土。
如今乌克兰依靠欧洲巨额援助批量装备无人机,持续袭击俄罗斯境内油气设施、军火库、战略轰炸机基地,莫斯科城区多次遭遇袭击。即便如此,俄罗斯依旧选择隐忍,没有打击波兰热舒夫后勤枢纽、罗马尼亚军事基地、波罗的海三国边境设施。
很多人疑惑,俄罗斯为何如此克制?表面看是担忧冲突扩大,深究内核,逻辑并非如此。
当下乌克兰依靠欧洲资金,将无人机打造为非对称打击利器,不断深入俄罗斯腹地摧毁经济命脉。今年上半年美伊冲突升温,国际油价大幅上涨,本是俄罗斯补充财政的绝佳机会。
但是大量炼油厂、储油设施持续遇袭,这笔本该到手的收益大幅缩水,财政压力持续加剧。
局势已经紧迫到这种地步,固守不袭击北约本土的策略,显然不利于自身。抓住时机将战火外延至欧洲,反而会打开全新博弈空间。
一旦俄罗斯导弹打击东欧目标,长期享受和平的欧洲各国民众将立刻陷入恐慌。恐慌情绪快速传导至金融、社会领域,欧洲政客在表决援乌方案时,不得不权衡本土安全风险,俄罗斯博弈筹码自然提升。
即便欧洲政坛态度强硬,持续援助乌克兰,欧洲本身如今去工业化加速、社会矛盾堆积,内部早已外强中干。精准打击关键工厂、能源枢纽、港口,会持续放大欧洲经济危机与社会动荡,财政负担达到临界点之后,自然无力持续支援乌克兰。这是战争史上屡见不鲜的釜底抽薪战术。
单纯从军事效益分析,主动打击欧洲后勤节点,是能够扭转局势的关键一步。
有人会提出质疑,这类行动会引发俄罗斯与北约全面冲突,甚至诱发世界大战。
但现实情况是,即便不主动打击北约目标,北约依旧借助乌克兰代理人持续和俄罗斯作战,攻势不断升级。
这就好比一场拳击比赛,对手可以无限制发起进攻,后方团队源源不断提供支援;俄方只能和前线选手缠斗,无法打击对方补给团队。形成极端不对称的作战局面。
俄罗斯全境所有区域,都处在对手打击范围,乌克兰特工活动范围最远延伸至远东军事基地。俄方火力却只能针对乌克兰前线,无法触及支撑战争的欧洲后方。
这种战略被动,并非对手强行施加,而是俄罗斯自我约束造成。
不少观点为俄罗斯辩解:避免主动冲突,是认清自身实力,无力正面抗衡北约。
放在几年前这套说法具备参考性,但放到当下已经难以成立。
军事观察者和军迷已经形成共识:抛开俄罗斯自身军力,乌克兰陆军已经是欧洲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地面力量。德国、法国正规军常年缺乏实战,贸然投入乌东战场,表现未必优于乌克兰部队。
不可否认,欧洲经济体量庞大,拥有工业基础。但俄乌冲突数年,欧洲持续承受能源高价、通胀冲击,工业资本不断被美国吸纳外流,叠加高福利政策拖累,本土工业根基持续衰败。
剩余军费、军工产能,很大一部分持续输送给乌克兰。即便想要亲自参战,也没有充足库存弹药与装备。
所有援乌资金,建立在欧洲本土完全和平的基础之上。倘若鹿特丹港口、斯图加特工业基地、柏林核心设施遭遇打击,局面会彻底反转。基础设施损毁、资本加速出逃,民众恐慌带来巨额治理成本。光是防空建设、难民安置开支,就会掏空各国财政,再也没有余力持续援助乌克兰。
除了欧洲,最大的外部变量是美国。俄罗斯忌惮的核心,正是驻欧美军与美国完整战争体系。
美伊冲突爆发之后,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经被打破。遭受数十年制裁的伊朗,和美国长期周旋,多次使用弹道导弹、无人机打击美军中东基地,敢于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扼守全球能源通道。
面对伊朗一系列强硬行动,美国最终找不到有效破局手段,只能寻求缓和。
综合实力远强于伊朗的俄罗斯,拥有庞大核武库、战略远程打击力量。并且美伊冲突至今没有彻底平息,大量美军兵力被牵制在中东,难以向欧洲调派,精确弹药库存持续消耗、补充缓慢。
综合全球格局来看:欧洲军事力量空虚,美国兵力被中东战事牵制,北约整体已经呈现外强中干的态势。
这是难得的战略窗口期。单纯从军事博弈角度,俄军应当抓住机遇,打击欧洲援乌后勤与关键设施,迫使对方停止援助。
一旦欧洲畏惧冲突升级,愿意谈判,俄罗斯就可以争取有利停战条件。
最坏结果,无非是北约全面介入。俄罗斯启动全国动员,进入全面对抗模式。眼下北约处于力量低谷,全面冲突之下,俄方失败概率远低于大众想象。
直接和北约对抗,性质也完全不同,等同于正面反抗霸权。局势演变到这一步,中国基于全球战略平衡考量,不会放任俄罗斯彻底战败。即便不会直接出兵,战略层面的支持力度也会大幅提升。
最终大概率双方长期消耗,走向谈判桌。
对比当下持续失血、财政告急、本土不断遭受袭击的处境,主动破局显然更有利。
可现实却是持续保持克制。眼看着美军在中东陷入僵局,机会摆在眼前,俄罗斯依旧不对欧洲采取任何强硬行动。只能借着油价上涨抓紧售卖能源回血,还频繁遭遇无人机袭击,基础设施受损,收益大打折扣。
如同一名输红了眼的赌徒,明明拥有翻盘机会,却没有下注的勇气,只能捡拾零星筹码勉强维持。
想要弄懂俄罗斯选择背后的逻辑,需要结合俄方对华持续防备的一系列行为,才能看清深层战略思维。
整场对抗西方的战争当中,俄罗斯对待唯一潜在战略后方中国处处设防,却对真正的对手美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反常行为,源于俄罗斯延续数百年不变的顶层战略逻辑,可以总结为八个字:向西笼络,向东防御。
战术层面,俄罗斯依托东方资源,在乌克兰和西方长期拉锯;战略层面,自彼得大帝时代定下的方向从未改变。重心永远面向西方,目标是拉拢欧洲、防范中国。
这套思维,能够解释战场上所有克制行为。即便当下美西方实施全方位制裁,欧洲扶持乌克兰持续消耗俄军,俄方依旧认定冲突只是阶段性矛盾。
俄罗斯从未放弃融入西方体系的设想,谋求和欧洲重建合作框架。发动俄乌冲突,一方面是应对北约持续东扩挤压生存空间;另一方面,也是计划借助冲突让欧洲认清无法依靠美国,最终选择和俄罗斯合作。
只是战略设想脱离现实,俄军速胜计划破产,战事演变成长期拉锯。不仅没能达成目标,自身深陷泥潭,只能依靠和中国合作维持生存。
拉长时间维度观察,美国霸权逐步衰落的大趋势没有改变,美伊僵局更是暴露美国内部短板。欧洲内部矛盾丛生、去工业化持续推进,长期走向分裂难以逆转。
在俄罗斯高层看来,只要坚持熬过艰难阶段,等到美国势力逐步撤出欧洲,一盘散沙的欧洲缺乏自保能力,届时俄罗斯就可以重新掌握主动权,推动从里斯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欧洲构想,重塑大国地位。
这就是即便持续遭受乌克兰无人机打击,依旧不愿攻击欧洲本土的核心原因。属于一场极致的战略投机、国运豪赌。
当下动用武力打击欧洲,即便短期逼迫对方削减援乌力度,也会彻底激化双方矛盾。原本松散的欧洲,会因为共同的外部威胁凝聚共识。
短期战场压力缓解,长远来看,彻底断绝整合欧洲的可能性,战略代价难以承受。
既然不愿主动挑战美欧,这场被视作反抗霸权的俄乌冲突,战略价值便大打折扣。俄方不愿主动分担东方大国对抗西方霸权的压力,只是局限在乌克兰区域内缠斗。
基于这个现实,中国没有理由持续提供超出商业范畴的战略支持。我方资源有限,必须投入到能够撬动全球格局的关键方向。
叠加俄罗斯层出不穷的防备小动作,进一步加深各方警惕。
俄罗斯国力持续下滑,也是持续对华保持戒备的根源。
数年高强度战争消耗,俄罗斯经济断崖式下滑,战前积攒的战略储备消耗殆尽,家底持续掏空。如今坐拥广袤国土与丰富资源的核大国,需要依靠抛售黄金储备弥补财政、维持军费开支。衰败程度肉眼可见。
与此同时,中国综合实力稳步提升,力量对比持续变化。此消彼长之下,俄罗斯内心的焦虑不断放大。
俄方不确定能否熬到美国霸权衰退、欧洲格局转变的那一天。但本国持续衰弱是确定趋势。
俄罗斯最恐惧的局面,不是败给北约,而是欧洲问题尚未解决,东方的中国持续崛起。随着国力差距不断拉大,即便不采取任何强制手段,依靠经济影响力,就能逐步吸纳俄罗斯在中亚的传统势力范围。
一旦俄联邦持续衰败,再次面临解体风险,强大的中国产生的辐射效应,很容易推动远东、北亚地区出现分离倾向。
俄乌战争大量征召远东、少数民族地区青壮年参军,短期可以稳定社会,长期造成远东人口空洞、劳动力短缺。战后恢复遥遥无期,创伤会持续数十年。
基于这份焦虑,俄方不断出台各类限制手段:中吉乌铁路反复博弈、坚持蒙古过境天然气管道、修建低矮大桥限制图们江通航、持续稳定向日本供应萨哈林原油维持对日能源贸易,以此制衡中国。
种种举措,都是源于根深蒂固的地缘猜忌。即便当下生存高度依赖中国,依旧着眼长远布局,想尽办法阻碍中国整合亚欧大陆东部地缘经济。这种历史形成的隔阂,短期利益无法化解。
俄罗斯所有盘算,中方智库、相关机构都清晰掌握。
现阶段美国依旧是首要战略对手,维持平衡大局,不会因为各类摩擦彻底和俄罗斯决裂,将对方推向彻底崩溃。一旦俄罗斯解体、陷入长期内乱,欧亚大陆腹地会形成巨大动荡漩涡,不符合我国利益。
只要守住这条底线,俄罗斯外部持续衰败、战场接连受挫,我们都保持旁观态度。俄乌冲突由俄方主动发起,最终陷入僵局,所有后果只能自行承担。
随着俄方对华策略隐性转变,中国的对外政策同步调整。不会公开指责,也不会切断正常经贸往来,遵守国际规则,契合自身利益。但是再也不会提供超越市场规则的战略扶持。
所有合作回归纯粹现货交易模式,等价交换。想要依靠过往合作情谊换取额外红利,已经不再现实。
一个深陷泥潭、战略眼光局限,还时刻算计合作伙伴的国家,不值得持续投入大量战略资源。有限的战略耐心与资源,要留给能够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而不是难以扶持的对象。
不妨静下心持续观察,看看精疲力竭的北极熊,如何继续困在自身战略悖论之中艰难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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