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说什么?爷爷,您有一套别墅?”

陈宇手里正拿着刚洗好的瓷碗,水珠顺着碗沿滴落在地砖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沙发上的老人。

客厅老式液晶电视正播放着热闹的地方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回荡在狭小昏暗的老房子里。

屋子是九十年代的步梯老楼房,墙皮多处泛黄剥落,家具老旧磨损,看来这家人的经济条件一般。

沙发上坐着的,是他八十四岁的爷爷陈守义。

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沟壑纵横,颧骨高高凸起,脊背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秋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人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已经整整六年,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浑浑噩噩,眼神空洞,常常刚说完的话转头就忘,有时候连吃饭喝水都要旁人提醒。

两个儿子,也就是陈宇的大伯和他的父亲,全都不愿意接老人过去生活。

这些年,大伯借口自己生意忙,常年在外,一年到头难得露面几次,偶尔打来一通电话,也只是匆匆几句,从来不提赡养的事情。

陈宇的父亲,嫌老人糊涂伺候太麻烦,百般推脱。

亲兄弟俩互相推诿,你来我往踢皮球,谁都不肯把八旬老父亲接到自家。万般无奈之下,照顾爷爷的担子,大半落到了孙辈陈宇的肩上。

陈宇今年二十七岁,作为一个普通打工人,工资不算高。

他心疼爷爷孤苦无依,挤出时间,几乎天天过来老房子这边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帮爷爷擦洗身体,陪老人坐着说说话。

旁人都替他不值,说两个儿子都健在,轮不到孙子来遭这份罪。陈宇只是笑笑,只觉得爷爷一辈子不容易,不能让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爷爷痴呆这六年,大多数时候沉默茫然,时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很少说出完整、有条理的往事。

很多时候,陈宇跟他说话,老人只是呆呆望着你,眼神涣散,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可今天,电视的戏曲声还在继续,陈守义忽然像是拨开了笼罩在脑海里厚厚的迷雾,浑浊的双眼难得有了一点光彩,思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笃定。

“阿宇,我有一套别墅,一百八十平,买了二十年了。”

老人的语速很慢,但是吐字清清楚楚,不像是胡言乱语。

陈宇以为是痴呆带来的妄想幻觉。

这六年,爷爷也时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以前的老同事来找他,说柜子里藏着金银财宝,事后证明全部都是脑子糊涂产生的幻想。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轻轻扶了扶爷爷的肩膀,尽量放柔和语气:“爷爷,您看电视看累了吧,别胡思乱想,您哪来的别墅啊。”

谁知道陈守义猛地摆开他的手,格外固执,苍老的手掌微微颤抖,反复重复:“是真的,我没糊涂,一百八十平的别墅,我买了二十年,一直没告诉家里人。这套房子留给你,阿宇,你得过去看一看。”

陈宇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头望向老人的眼睛。这一刻爷爷的眼神,完全不似平日里痴呆的模样。可这份清醒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阿尔茨海默病人短暂回光般的清醒,往往转瞬即逝。

“爷爷,房子在哪?手续呢,房本在哪里?” 陈宇连忙追问,想要抓住这难得清醒的片刻。

可就在他问话的间隙,不过短短几十秒,刚刚那股清明如同潮水一般快速褪去。

爷爷眼中那点亮光缓缓黯淡下去,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涣散,嘴唇嗫嚅了两下,方才逻辑通顺的话语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浑浑噩噩的耄耋老者。

任凭陈宇再怎么摇晃询问,他只是歪着头,看向电视机,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听不懂的碎语,。

就好像刚刚那一番话,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陈宇站在原地,心里翻起巨大的波澜。

到底是痴呆症发作,大脑产生的虚妄臆想?还是爷爷压抑心底二十年,被病痛封存的一段真实往事?

如果是假话,为什么老人方才的神态语气,真实得让人心头震颤。

可如果是真话,一百八十平的别墅,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大的一件事,爷爷怎么会整整二十年,对两个亲儿子守口如瓶?

接下来两三天,陈宇只要一有空,就守在爷爷身边,不断试探,希望老人能够再次短暂清醒,说出更多有用信息。

可陈守义又回归往日的状态,大多数时间呆呆坐着,无论陈宇怎么引导,老人只是茫然摇头,什么都记不起来。

这件事,陈宇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自己父亲和大伯。

得知消息之后,二人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老父亲身体,而是眼睛瞬间亮了。

大伯连夜赶过来,一进门就直奔老人面前,反复追问别墅位置,使劲摇晃老人胳膊:“爸!别墅在哪!房本放哪了?你跟我说清楚!”

可爷爷眼神呆滞,什么都回答不上。

父亲也紧跟着过来,翻箱倒柜,把老房子衣柜、木箱、抽屉全部翻得乱七八糟,到处搜寻房产证、合同,角落的旧纸箱全部扒开。折腾整整大半天,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之后,两个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我就说,老头子痴呆糊涂了,满嘴胡话,什么别墅,纯粹脑子烧出来的梦话。” 大伯点燃一根烟,满脸不耐烦,狠狠吐了一口烟圈。

“就是,活了这么大,我从来没听过有什么别墅,真要有房子,怎么可能瞒着我们两个儿子,偏偏留给孙子?简直荒唐。” 父亲也在一旁附和。

兄弟二人一致判定,这就是痴呆老人的妄想,完全不值得当真。

两人转头还数落起陈宇:“你也是,爷爷脑子不清醒,他说什么你还当真了,浪费时间。”

说完之后,大伯和父亲再也不关心这件事,扭头各自离去,又把患病的老父亲丢给陈宇照料。

但是陈宇心里,始终放不下。

他太了解爷爷了。爷爷一辈子性格内敛,做事稳妥,就算糊涂的时候,幻想的内容大多是过去工作、旧邻里,很少会凭空编造出一套一百八十平别墅这样细节完整的事情。

那一天短暂清醒的模样,在他脑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