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没人敢小看盛家的女人。
盛家祖上做珠宝矿起家,后来港口、基金、拍卖行、酒店,全铺开了。
但最要紧的东西,不在董事会。
在祖宅中庭。
一枚铜印,一串库房钥匙,一份信托首位资格。
这些,只传给盛家的女儿。
族里老人常说,盛家财气重,男人在外开疆,女人在中庭镇着,才不会被风吹散。
偏偏到了我爸这一辈,像被谁开了玩笑。
我妈生了七次。
七个儿子。
奶奶等到六十多,无奈之下拍板,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女婴。
她叫盛明澜。
进门那年才一岁。
奶奶亲自给她开蒙。
礼仪师、财务顾问、珠宝鉴定师、信托律师,轮流进祖宅。
她十五岁时,已经能跟着奶奶坐族会,听矿山分红,审港口合同。
所有人都默认,她就是盛家下一任中庭主人。
然后,我出生了。
我妈四十六岁。
生我那天,产房外站满了人。
七个哥哥从各地赶回来,老大盛知衡刚下飞机,西装都没换,袖口还沾着雨。
护士抱我出来,说是女孩。
奶奶手里的佛珠直接断了线。
珠子滚了一地,没人去捡。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第二天,祖宅开祠堂。
奶奶扶着拐杖走进去,亲自在家谱旁边的信托确认书上签字。
我的名字,盛岁宁,落在第一顺位。
那天之后,我成了整个盛家的小祖宗。
大哥给我设了教育基金,金额后面一串零。
二哥盛知清是儿童康复医生,把国外语言障碍专家请到家里,只为给我做评估。
三哥四哥是律师,给我写的权益保护文件,比我的身高还厚。
五哥管基金,拿矿山分红给我买了一整座海边庄园。
六哥手里有媒体平台,我周岁宴那天,硬是压着不让任何媒体拍到我的正脸。
七哥盛知野那年才十七,天天守在我婴儿床边,拿拨浪鼓逗我,逗得自己比我还开心。
可我不会说话。
二哥带我查了无数次。
医生说,先天语言发育障碍,可能能训练,也可能很难。
于是全家开始学手语。
奶奶把一块玉铃挂到我脖子上,说:“岁岁不会说也没关系,铃响一下,家里人就来。”
直到上一世五岁那年,养姐牵着我的手,笑着说带我去买小兔子。
我点了头。
然后再也没回家。
2.
我死后,魂像被困住,在那间棚屋里飘了很久。
后来我看见新闻,盛家满城找我。
我妈病倒,奶奶一夜老了十岁,七哥砸了半个客厅。
而盛明澜跪在大厅哭,说是她没看好我。
所有人都心疼她。
只有我知道。
她给人贩子递钱时,手一点都没抖。
再睁开眼,是五岁生日这天。
我坐在铺满玫瑰的儿童房里。
门开了。
盛明澜端着一只小蛋糕进来,裙摆洁白,笑意柔软。
“岁岁,姐姐给你做了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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