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时,天色已暗。
父亲正在书房核对商会送来的名帖,见我脸色苍白,立即放下笔。
“阿昭,可是踏青时出了什么事?”
我关上房门,将画舫上听见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父亲起初只是皱眉,听到大哥要他中秋后交权时,脸色已沉得骇人。
可他仍摇了摇头。
“承业虽有些浮躁,却不至于拿沈家的根基讨好一个画舫女子,你许是听岔了。”
“城西珠宝铺、西市香料行,还有城南两间绸缎庄。”我逐一说出铺名,“大哥连近来调过什么货都告诉了她。”
父亲沉默片刻,仍替大哥寻找理由。
“他如今是少东家,与人谈起铺面并不奇怪,至于那些轻狂话,兴许只是酒后吹嘘。”
我没有继续争辩。
大哥是他亲手教养多年的长子,也是他认定的沈家继承人。
仅凭我的一面之词,要他相信,确实太难。
于是我只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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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留下的金镶玉兰簪,现在何处?”
父亲神情一滞。
“自然锁在库房。”
“可我今日看见它戴在柳青青头上。”
书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半晌,他猛然起身,“跟我来。”
沈家库房守卫森严,除了父亲,只有身为少东家的大哥可以自由出入。
守库管事点亮灯笼,领我们走到最里面。
父亲挥退众人,亲自打开存放母亲遗物的木柜。
一只紫檀匣安静地放在柜中。
“这匣子自你母亲去世后便没有动过。”
父亲说得笃定,手却在发抖。
铜锁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匣盖缓缓掀开。
只有一块铺在匣底的红绸亮得刺眼。
父亲僵立在灯下,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终于碎了。
他盯着空匣子,许久没有说话。
那匣子,原本装的都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金镶玉簪,赤金手钏,还有她出嫁时外祖母送的翡翠压襟。
如今,只剩一块褪色的红绸。
“库房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你大哥手上。”
他扶着桌沿,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承业不会如此糊涂……”
父亲怔愣了半晌,最后看了一眼我,眼底终于有了决断。
“阿昭,你去调查此事吧,先不要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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