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7月15日,北京首都机场的检查室里,一只咖啡色手提箱被推到射线机前。屏幕上出现异常高亮点,安检员刘炜凑近一看,眉头立刻拧紧。箱主是英国护照持有者瓦特夫人,随行证明写着“探亲返港”,材料齐全,可那团亮点说明金属里包着胶卷。值班队长递过话筒,低声提醒:“升级,一号程序。”

拉开箱子,一台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相机躺在衣物下面,隔层里塞满微缩胶卷。胶卷冲洗后,出现的是祁连山腹地一处阵地的等高线图,还有七幅兰州军区战备道路草图。当天夜里,公安部杨奇清副部长把照片摊在灯下,直接拨通中南海总机。“请转总理办公室,紧急。”

局面瞬间回到半年前。1967年1月,广州白云山机场货检口,年轻的林华盯着传送带。一个高个外国人推着笼子,里面两只灰老鼠蜷在稻草里。对方解释是“宠物”,可笼底覆盖着厚厚铅箔。林华表面笑着,心里却直冒汗——谁家逛香港抱两只加铅鼠?检测科的盖革计数器吱吱乱叫,放射性数值远超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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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被送进广州市卫生检疫所。毛发和胃内容物检出锶-90与铯-137,含量与西北核试验区外围土壤样本几乎一致。老鼠成了流动取样器,偷运核数据的完美载体。可疑旅客并未被惊动,他安然带走“替换鼠”登机。早晨,林华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可能掩护身份,追查雇主。

线索一路指向兰州化工公司。1966年底,工厂花两千多万英镑从英国维克斯公司购入整套裂解装置,安装后故障不断,维修名义成了“专家”们长期逗留的通行证。瓦特便是其中之一,美国国籍,却持英护照,谈笑风生,喜欢给工人发糖,间或拎着仪器在黄河岸边“散步”。

那年头,国内氢弹方案进入冲刺阶段。6月,酒泉荒漠里深埋的装药坑完成最后一次密封。情报若泄露,美方极可能效仿1950年代对他国核设施的“先发制人”。对手出招,最安全的应对就是先看清筹码再断子绝孙。于是,北京决定按兵不动,先让瓦特的“探亲申请”顺利获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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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七月,夫人携带“旅游纪念”抵京,按原计划飞香港。就在她过海关的前一刻,周到的换袋、精细的搜检让整起阴谋暴露。证据汇总后,杨奇清找到侦察处长张文奇,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下一步。杨抬头说:“核基地的位置,绝不能出一点缝。”

监听系统随即锁定瓦特。三天后,他接到一通长途电话。录音里,焦急的男声用德裔英语喊道:“不是他,是许林德,快走!”这句提醒让案情猛然放大——瓦特不过是前哨,真正的情报枢纽另有其人。

许林德,持英国护照,生于德国军人家庭,此刻正以“总工程师”身份盘踞在兰州化工厂。调查发现,他常借测水、测风为名测试放射性尘埃,还对铁路桥梁、油库位置详加拍摄。7月下旬,他突然提出身体抱恙,要求速返欧洲。

抓还是放?如果在兰州动手,很可能打草惊蛇。张文奇索性下套:让机场以“天气原因”取消当日直飞伦敦的航班,改签为转机北京的136次班机,只留出两小时中转。许林德被迫踏上被人精心安排的旅程。

飞机落地傍晚七点。安检口外,几名便衣假装等行李。许林德手中的木箱过机即红灯闪烁,他脸色一沉,却为时已晚。拆开来看,鼠粪样本、土壤袋、特殊标记的玻璃试管均列队出现,还有一沓“NSD技术备忘录”,标注着“LITTLE BOY MISSION”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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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兰州,公安人员带走了仍在宿舍收拾物品的瓦特。两地入室搜查又起获多部加密电台、暗格相机、未冲洗胶片及大量密码本。美方苦心孤诣的情报网由此土崩瓦解。

7月26日清晨,罗布泊上空升起炽白蘑菇云,世界第三颗氢弹爆响,大漠震颤。几天后,周总理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务必守住每一道关口,同志们辛苦了。”随后,他放下话筒,转身赶往另一场紧急会议。

那两只被截留下来的放射性老鼠,此后成了公安部档案室的证物。它们静静存放在福尔马林里,无言却极具分量——提醒后来者,守卫国家安全,有时从一声尖锐的“吱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