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多了三双拖鞋。
大姑子陈美玲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老公王建国翘着二郎腿磕瓜子,地上全是壳。
他们八岁的儿子,正拿着我的口红往墙上画画。
“你们怎么在这?”
婆婆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的:“美玲他们那边房子要装修,我让他们先住咱家。”
我攥紧了包带。
“住多久?”
“也就三四个月吧,装修快得很。”
三四个月。
我看了一眼被口红画得乱七八糟的白墙,看了一眼茶几上满是油渍的抱枕,看了一眼我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地毯上那一摊果汁。
“谁同意的?”
婆婆的笑僵了一下:“这是一家人,还用同意?”
“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大姑子陈美玲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弟妹,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又不白住,水电费我们出一半。”
我去了卧室,拨通陈浩然的电话。
“你知道你姐一家搬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妈跟我说了一嘴,我寻思你应该不介意……”
“你寻思?”
“就住几个月,我姐也不容易——”
我挂了电话。
这套房子,首付四十八万,我攒了八年。月供六千三,每个月从我卡里扣。房产证上写的是我林晚晴三个字。
没有陈浩然,没有周桂兰,更没有陈美玲。
我从卧室出来,看着满客厅的行李箱和蛇皮袋。
“这些东西,明天之前搬走。”
婆婆一拍大腿:“林晚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房子,我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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