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红杏支吾了半天,忽然一咬牙,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老太太恼了我,我给嬷嬷和姑娘磕头赔罪了!”
我眼疾手快,一伸脚架住了她的膝盖。
就在这时,门帘子猛地一掀,裴文昭大步闯了进来。
他看见我正和红杏拉扯,脸色一沉,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和红杏身上。
红杏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姑爷来了,看你还敢怎么样。
我面不改色,一把握住红杏的手腕,将一枚金镯子套到她手上:
“老太太吩咐赏红姨娘的镯子,红姨娘怎么也不肯收,姑爷来得正好,快帮老奴劝劝?”
裴文昭怔住了:“原来……原来是赏东西?”
“不然呢?”我一脸无辜,“姑爷急匆匆闯进来,不会是以为老奴在为难红姨娘吧?”
裴文昭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没有……”
云舒拿帕子掩着脸,别过头去。
我看得心里一酸,这样的场面,她怕是没少经历。之前肯定是裴文昭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先护着红杏再说。
我扶着红杏的胳膊,转头对裴文昭笑道:“那就好,老奴生怕姑爷也和红姨娘一样,觉得自己是背主求荣的人,没脸见旧日的主子呢。”
这话说得诛心,红杏脸上火辣辣的,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老太太说了,让姑爷不必觉得收了夫人的丫头就亏欠了什么。一个丫头罢了,跟收个玩意儿没什么差别。”
“老太太还问,是不是我们夫人伺候得不好,要不要再送几房伶俐的来伺候姑爷?”
裴文昭被噎得说不出话。
红杏站在一旁,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也是被当众比作玩意儿,任谁脸上也挂不住。
“不……不用了,夫人很好,不必再送……”
裴文昭结结巴巴,和红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云舒用帕子捂着嘴,扑哧笑了出来。
我暗暗瞪了她一眼。
小祖宗,我在这儿给你出气呢,你倒先破了功。
裴文昭和红杏灰溜溜地走了。
帘子落下,屋里安静下来。
云舒靠在床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带着笑:“嬷嬷,你方才那几句话,说得真痛快。”
“痛快什么?”我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哪到哪。那丫头今日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还有得闹呢。”
“那我该怎么办?”云舒眼里又浮起忧色。
我握住她的手:“姑娘只管养好身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老奴在,绝不会让那些阿猫阿狗再欺负到你头上。”
云舒眼眶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我点上灯,让小厨房熬了碗参汤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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