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朕,掀桌子了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静。
萧衍端坐龙椅,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刚才那句"朕没疯,朕清醒得很"还在大殿梁柱间回荡,没有一个大臣敢接话。
魏仲卿率先打破沉默。
"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太后懿旨更不可违。"他拱手,语气从容,像是吃准了萧衍不敢翻脸,"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因一时意气,伤了君臣和气。"
和气?
萧衍差点笑出声来。
这帮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他讲和气?原主就是这么被一步步逼到死角的——退一步,退两步,退到无路可退,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他不会有原主的下场。
"魏仲卿。"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你说太后懿旨不可违?"
"正是。太后临朝称制十余年,懿旨即国法。"
"好。"萧衍点了点头,忽然从龙案上拿起一样东西——那是沈太后命内侍送来的懿旨,绢帛上朱红大印鲜红刺目。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双手一撕。
"嘶——"
绢帛裂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耳中。
满朝哗然。
"陛下!""这……""大逆不道!"
七八个大臣同时出列,跪的跪、嚷的嚷,整个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魏仲卿脸色铁青,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
萧衍一言不发,等那阵喧哗自然退去,才缓缓开口:"吵完了?"
殿内重新安静。
"太后懿旨,用的是什么印?"他问。
礼部尚书颤声道:"太……太后凤印。"
"凤印管的了后宫,管不了前朝。"萧衍声音平平,"朕问你们一句——这大梁的皇帝,到底是朕,还是太后?"
没人敢答。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又回来了。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龙椅上那个少年的目光对上。
因为那目光变了。
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说话都打磕巴的小皇帝。此刻坐在龙椅上的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威压。
无形的、沉甸甸的威压,从龙椅上倾泻而下,压得殿中每个人都觉得呼吸发紧。几个品阶低的官员膝盖一软,竟然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叮——帝威压制触发!当前等级:初窥。效果:百官慑服,降低敌意30%。】
萧衍心中一动。来了。
他早料到这种关键时刻系统不会旁观。帝威压制——好东西。他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魏仲卿。"他再次点名,"你方才说,朕若不遵懿旨,便是要跟满朝文武为敌?"
魏仲卿咬牙:"老臣确实说过。"
"那你现在看看——"萧衍手一摊,指了指殿上,"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还站着替你说话?"
魏仲卿猛地回头。
殿上百官,跪了大半。不是跪他魏仲卿,是跪龙椅上那个人。
少数还站着的,也是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往魏仲卿那边靠拢。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在朝堂上比哪儿都灵——更何况,推不倒还真不好说,但要是不站队,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先跪了再说。
魏仲卿脸色惨白。
他万没想到,那个废物皇帝竟然还有这一手。什么"帝威压制"?他做宰相十多年,见过三代帝王,从没感受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一个傀儡皇帝该有的气势。
就在僵局几乎要冻结成冰的时候,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清冷的身影跨过门槛,玄色官袍猎猎作响,腰间银鱼袋在晨光中闪了一闪。
裴观澜。
大理寺少卿,从四品——放在满殿一二品大员里,实在不起眼。但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因为她手里捧着一摞文书,厚度足有两寸。
"臣大理寺少卿裴观澜,有本启奏。"
她没跪,直直地站在殿中央,面朝龙椅行了一礼,便径直开口:"臣查得宰相魏仲卿府中,近三年侵占官田四十七顷,私自截留军饷十二万两,勾连边将走私铁矿三批次——"
"放肆!"魏仲卿暴怒,"你区区一个从四品,竟敢诬陷当朝宰相!"
"诬陷?"裴观澜面无表情,将手中文书高高举起,"人证、物证、账册副本,全部在此。大理寺已立案,请陛下御览。"
大殿炸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炸了。
如果说萧衍撕懿旨是一声惊雷,那裴观澜这手就是一轮天雷。当朝宰相贪腐的铁证,在大朝会上被当众甩出来——这事儿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得地震。
魏仲卿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裴观澜,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裴观澜一眼都没看他。
她只看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
四目相对,萧衍忽然笑了。
"好。"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理寺查案有功,裴观澜即刻升任大理寺卿,加赐紫袍。"
从四品到正三品,连跳四级,满殿鸦雀无声。
裴观澜平静道:"臣领旨。"
魏仲卿终于撑不住了。他猛地提袍上前一步:"陛下——!"
萧衍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魏仲卿,你今天在殿上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了。"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侵占官田,截留军饷,私运铁矿——这些事,你想自己在天牢里想清楚,还是朕帮你想清楚?"
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将魏仲卿双臂一拧。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就这样在大朝会上被拿了。
萧衍站起身,居高临下扫视群臣,一字一顿——
"朕再说一遍:这大梁的天下,朕说了算。谁来都不好使。"
龙袍翻卷间,他拂袖退朝。
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大殿。
——掀桌子,就得掀得彻底。
离开金銮殿后,萧衍独自走了很长一段宫道。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他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局,他赌赢了。但赌赢不等于稳了——沈太后还在慈宁宫,魏仲卿的党羽还在各部盘根错节,今天不过是砍了最大的那一棵树,根还扎在地底下。
系统面板默默弹出一行提示:
【任务「掀桌子」完成!奖励:政治嗅觉(被动),你的政治直觉大幅提升,可预感朝局暗流方向。】
萧衍勾了勾嘴角。
这还差不多。
他抬头望向慈宁宫的方向,沈太后此刻大概已经收到消息了。那个在深宫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就来吧。"他低声说,"朕这桌子,才刚掀了一半。"
身后,裴观澜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脚步极轻,像猫一样。
"陛下,"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慈宁宫那边,今夜会有动作。"
萧衍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年前就开始查魏仲卿了。"裴观澜的声音很平静,"而魏仲卿的靠山是谁,我比谁都清楚。"
萧衍终于转过身,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脸上,眉目冷峻,没有一丝邀功的得意。这个女人不是投机者——她是一把磨了很久的刀,今天终于找到了握刀的人。
"今夜,"萧衍说,"你替朕守住宫门。"
"臣遵旨。"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太后今夜会动——用什么动?内侍?禁军?还是……
他忽然停下脚步。
"系统。"他在心底默念,"帮我查一件事——京中禁军统领是谁的人。"
【禁军统领赵彪:沈太后心腹,三次参与宫变,忠诚度:太后95%/皇帝2%。】
萧衍缓缓眯起眼睛。
忠诚度只有百分之二。
好家伙,原主这皇帝当得,连条狗都不如。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今夜这场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萧衍不打算等。
他从来都推崇一个道理——先下手为强。
"裴观澜。"
"臣在。"
"把赵彪这些年贪墨的账也查出来,天黑之前送到朕手上。"
"两个时辰。"
"好。"
萧衍大步流星走向御书房,背影笔直如剑。
今夜之前,他要让赵彪从太后的人,变成他的人——或者,变成一个死人。
二选一,就看赵彪怎么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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