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灭神雷轰然劈下,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头顶的光门在雷光中骤然亮到极致,随即炸开漫天金光。
结界应声碎裂。
我冲过去,在她落地前一秒,接住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清尘……”
指尖擦过我的脸颊,没有半分温度。
下一秒,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寸寸化开,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子,顺着灰雾缓缓飘向归墟深处。
我伸手去抓,却只捞到满手空茫。
归墟意志的声音在空旷的雾色里悠悠响起,像一句沉重的预言,重重砸在我心上。
“逆天改命,情劫渡尽。如今你魂魄归位,可你们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归墟最深处席卷而来。
我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醒来时,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里钻。
我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周身缠着暗红色的锁链,仙元正顺着锁链一点点往外抽离。
那种熟悉的、生机流逝的感觉,和踏入南天门死遁前一模一样。
我撑着坐起来,浑身虚软无力。
这里是天界的陨仙殿,专门用来重罚犯戒神仙、抽取仙元的禁地。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明黄色的衣摆映入眼帘。
天帝缓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语气平淡,像在看一件物件:“醒了?本尊还以为,你要在归墟永远回不来了。”
我抬眼盯着他,声音发哑:“是你做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布的局。”
天帝冷笑一声,踱步到我面前。
“是又如何?若不借魔族之手耗你仙元,抽你气运,这九重天的主人,迟早要换人坐。”
“还有长乐,一介战神,擅闯归墟,逆乱两界,神格尽碎,落得个灰飞烟灭。”
我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不可能,她不会死的!前辈说过……”
天帝俯下身,字字诛心。
“怎么不会?她拼着一身修为,也不过是把你这缕残魂送回来,好向天界交差。”
“到死她都没提过要和你相守,清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浑身发冷,可偏偏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你费尽心机夺我气运,害我三百年流离失所,甚至不惜构陷忠良,逼长乐嫁给烬渊。”
“身为天帝,行事如此卑劣,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吗?”
“放肆!”天帝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施法,最终却忍了下去。
“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还是乖乖听话,等本尊抽完你的气运,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他甩袖离去,殿门轰然关上,重新陷入无边的黑暗。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想。
长乐真的不在了吗?
她做了这么多,然后拼了命把我送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再落进天帝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以为是天帝又派人来动手,警惕地抬眼望去。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她没有穿战甲,一身素白长衫,墨发如瀑,只有发梢沾着几缕极浅的银白。
眉眼多了几分清清冷的气韵,像浸了千年的月光,干净又夺目。
她走到石床边停下,垂眸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我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是幻觉吗?还是我快死了,所以才看见了她?
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痕。
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响起,比从前低哑了些,却温柔得让人鼻酸。
“对不起,清尘。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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