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霖意和前男友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一起。
是在电子婚礼请柬上。
新郎龚非旭&新娘陈萤。
策划：柳霖意。
——她就是那个策划。
……
鼠标轻点，柳霖意将请柬初稿发进了名为“龚陈婚礼筹备VIP”的微信群。
两分钟后，助理小雅推开门：“意姐，龚先生和陈小姐到了，在一号接待室。”
柳霖意点头来到接待室，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龚非旭坐在单人沙发上。
五年了，他还是老样子，背挺得像钢板，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
随时能暴起杀人的姿势，特种队长的习惯刻进骨头里了。
听到推门声，他抬眼扫过来。
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冷，目光落在柳霖意身上时，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酷的敌情评估。
柳霖意稳住呼吸走过去，将两张名片分别递到他们面前，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龚先生，陈小姐，你们好。我是本次婚礼的主策划，柳霖意。”
陈萤笑容温婉：“柳小姐，我看过你的很多案例，特别喜欢。接下来的流程要辛苦你了。”
柳霖意点头：“分内之事。”
龚非旭没接名片。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缓慢下移，落在她微微收紧的手指上，又扫过她站立的双腿。
那种侦察兵式的、能把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犀利注视，让柳霖意后背发麻。
“柳策划，好久不见。”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陈萤一愣：“你们认识？”
柳霖意抢先开口：“老朋友了，这次给你们折扣。”
说完她点开平板，调出初稿推向他们：“两位可以先看看主视觉。”
“陈小姐之前提到喜欢户外草坪，我挑选了南城郊外的三处私家庄园，隐秘性都很好。”
陈萤兴致勃勃地滑动屏幕，指着其中一张图。
“非旭，你看这个半山庄园怎么样？周围全是树林，特别有暮光之城的感觉。”
龚非旭瞥了一眼：“四周植被太密，有三个制高点完全处于安保视野盲区。”
他靠向沙发背，语气冷淡而专业。
“遇到突发情况，撤退路线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很容易被封死。不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萤小声抱怨：“非旭，我们只是办个婚礼，又不是出任务……”
“陈小姐，龚先生身份特殊，防范于未然也是应该的。”
柳霖意面不改色地收回平板，调出备用方案。
“半山庄园不合适，我们可以换到市中心的星级酒店。”
“全封闭式管理，安保级别高，视野开阔，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陈萤似是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你慢慢看吧。”
她离开后，龚非旭看着柳霖意，突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柳策划倒是很有经验。不过，知道我的身份随时可能有仇家找上门，你还敢接？”
他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逼近。
“我记得柳策划以前连演习的枪声都能吓哭，最怕被我这种人连累。”
“怎么，现在为了这点策划费，连命都不要了？”
这是柳霖意五年前给他的分手理由。
柳霖意左腿假肢的硅胶套里，一阵尖锐的神经刺痛猛蹿上来。
桌子底下，她的手死死抠住椅子的边缘，借着这股痛意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人总是要长大的，龚先生。”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盈盈补充。
“以前不懂事，想要安稳。现在明白了，安稳是假的，只有拿在手里的钱是真的。”
“只要酬劳到位，就算婚礼现场真的有枪林弹雨，我也会替您把红毯铺好。”
他沉眼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掀桌子。
但他只是坐直，恢复了军人冷硬的克制。
“好。拿钱办事，很敬业。”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了头顶的光线。
“明天上午九点，去你说的市中心酒店实地勘察。”
他俯视她：“我只看安保路线。柳策划，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跟得上你的野心。”
脚步声走出，门关上，接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霖意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左腿的刺痛还在继续，她闭上眼睛，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
没关系的，只要做完这最后一单，只要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就再也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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