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熊孩子拿激光笔照我一路,我拦下乘警:他的笔里好像不是光

楔子

G824次列车刚过长沙南站,后排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已经拿那支银色的激光笔照了我四十七分钟。绿光在我后脑勺、肩膀、手机屏幕上来回扫,我忍了又忍,回头说了三次"小朋友别照了",他家长每次都头也不抬地回一句"小孩儿玩呢,你别跟他计较"。第五十三分钟,绿光从我右眼眼角滑过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光斑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颗粒感。我站起来,按下了呼叫乘警的按钮。乘警小跑过来问我什么事,我指了指后排那支还在晃来晃去的银色笔杆:"他的笔里好像不是光。"

第1章 四十七分钟

梅州到武汉的高铁,五个半小时。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靠窗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大学生,中间空着。后排是三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我上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座位上了。男孩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他妈坐中间,老太太坐过道。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妈说"宝宝乖,妈妈给你买了新玩具",然后男孩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我没在意。

列车启动之后我打开电脑处理一份报告,刚敲了不到两百字,一道绿色的光从后排射过来,在我后脑勺的位置晃了一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男孩手里攥着一支银色的笔状物,顶端亮着绿豆大的一颗绿点,正对着我坐椅靠背的缝隙往里照。他妈低着头刷手机,老太太闭着眼打盹。

我转回去继续打字。

绿光又来了。这次直接照在我电脑屏幕右下角,光斑小小的,但在屏幕暗色的背景上很明显。我皱眉回头:"小朋友,别照了,叔叔在工作。"

他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儿子:"宝宝别闹了,照人家干什么。"

男孩把笔放下,撅着嘴。我以为这就完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绿光又来了。这次更过分,直接扫在我后脖颈上,凉凉的,有一种很轻微的灼热感,不疼,但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放下电脑,转过身正对着后排:"你好,能不能麻烦让你家孩子别再照了?这个光直接照在脸上对眼睛不好,而且我确实在工作。"

他妈终于把手机放下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儿子,然后从儿子手里拿过那支笔:"行了宝宝,不玩了,妈妈收起来了。"

她把笔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我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打字。心想总算消停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车过衡阳东站之后,他妈睡着了。靠在座椅上,外套口袋拉链没拉,那支笔的银色笔杆露出一小截。男孩眼尖,悄悄从她口袋里把笔抽出来,又开始了。

绿光在我后脑勺周围游走,忽左忽右,有时候停在我头发上,有时候扫过我的肩膀。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一忍,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然后光停在了我右边太阳穴的位置。

一厘米。就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种凉飕飕的感觉顺着太阳穴往脑子里钻,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猛地回头。

男孩举着笔,正对着我的脸。绿点笔直地照在我右眼和太阳穴之间的位置,距离不到半米。他嘴角咧着,像是在玩一个他觉得很刺激的游戏。

"你干什么!"我声音大了。

他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怎么了?"

"你儿子用这支笔对着我的眼睛照!"

她低头一看,男孩手里的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她一把夺过来,声音也高了:"你怎么又拿出来了?不是让你别玩了吗?"

男孩"哇"一声哭了。

车厢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前排一个大哥探了探头,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他妈一边哄孩子一边瞪了我一眼:"他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个男孩哭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又看了看他妈护犊子的表情,再看了看她手里那支银色的笔。刚才那股凉飕飕的感觉还残留在我的太阳穴上,说不清道不明的。

"那支笔能给我看一下吗?"我说。

他妈警惕地把笔往身后一缩:"干什么?你想抢孩子的玩具?"

"我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个激光笔,地摊上十块钱买的。"她拍了拍哭得打嗝的儿子,"行了宝宝不哭了,妈妈把笔收起来,再也不给他玩了行了吧?"

她又把笔塞进外套口袋,这次拉链拉到底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回了座位。

但我的太阳穴一直在跳。那种凉意从刚才那一照之后就没有完全消退过,像一个看不见的针尖抵在皮肤上,若有若无的。

我坐在座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打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绿光边缘那圈极淡的蓝色光晕,颗粒感,悬停在我太阳穴上一动不动的那种精准。

普通激光笔,不会有那种光晕。

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产生那种持续的、穿透性的凉意。

我做了七年光学检测。在梅州光电研究所干了五年,后来辞职自己做设备检测,看过上千支激光笔、测距仪、光谱仪的出射光。红光的、绿光的、蓝光的,工业级的、医疗级的、玩具级的。每一种光打出来什么样子,我心里有数。

刚才那支笔的光,不对。

第2章 职业本能

G824次列车过了郴州西站的时候,我站起来往车厢连接处走。

我靠窗那个位子的大学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摆摆手"去个厕所"。他点了点头,继续听他的歌。

我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站在洗手台旁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翻到老周的名字,拨了过去。

老周是我以前在光电研究所的同事,现在还在所里做检测组长。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咋了老沈?"

"老周,我问你个事。"我压低声音,"市面上有没有一种手持设备,出射光是绿色,但光斑边缘带蓝色光晕、有颗粒感、近距离照射皮肤会有持续凉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碰上啥了?"

"高铁上,一个小孩拿这玩意儿对着人照。"

"多大的设备?"

"笔形,跟普通激光笔差不多大小,银色金属外壳。"

老周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老沈,你说的这个特征……你确定是蓝色光晕、颗粒感?"

"我干了七年检测,你觉得我看错得了?"

"你别挂,我查个东西。"

我听见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老周的声音回来了:"老沈,你说的这玩意儿我大概有数。但我不确定,我没亲眼看见。你还能不能再观察一下?"

"怎么观察?"

"你看看那支笔的出光口,有没有一个很小的网格状结构。就是出光口前面那一圈,仔细观察,应该有一圈微小的蜂窝状纹路。"

"我尽量。"

"老沈,"他声音沉下来,"要是真有那玩意儿,你赶紧找乘警。别自己碰。"

"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不好说。你先看,看完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右太阳穴的位置有点发红,像被什么轻轻蹭过,但细细看又看不出来。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冲在皮肤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褪了一点。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回走。

走到座位附近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后排的老太太醒了,正跟那中年女人聊天,男孩靠窗趴着玩手机,那支笔不知道收哪儿去了。

我坐下,假装整理电脑包,借着侧身的动作往后扫了一眼。中年女人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拉链拉到底。看不出笔在不在里面。

我转回来,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出光口有无蜂窝状纹路?"然后锁屏。

坐在窗边的大学生换了一首歌,耳机漏出一丝摇滚的节奏,他跟着轻轻晃脑袋。我靠着座椅,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绿光,蓝色光晕,颗粒感,凉意。

如果我没看错,那玩意儿跟老周说的那种设备对得上。但问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车厢显示屏上的时间。离武汉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可能很漫长。

第3章 一颗糖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决定再试一次。

我从前面的座椅背兜里抽出一张清洁袋,撕了一小块纸,攥在手心里。然后我站起来,假装整理行李架上的一包零食,顺势往后排看了一眼。

男孩还在玩手机。他妈正在给老太太剥橘子。那件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拉链开口的地方露出来一小截银色。

我坐下来,攥着手里的纸片,心跳有点快。

"小朋友,"我转过身,冲男孩笑了一下,"你刚才那支激光笔能借叔叔看看吗?叔叔是物理老师,想看看你的笔是什么原理。"

这个身份是临时编的。但"物理老师"三个字说出来,比"我是搞光学检测的"好懂。

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妈。他妈正在跟老太太说话,没注意这边。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支笔,隔着椅背递了过来。

"你看完了还我。"

"行。"

我接过笔的那一刻,指尖触到金属外壳,凉凉的,比普通铝合金的手感沉一些。笔杆比普通激光笔略粗,表面有一层细磨砂处理,做工很精细,不像地摊货。

我把它翻过来,对着车厢的顶灯仔细看出光口。

那是一圈极细密的网纹结构——银色金属面板上刻着蜂窝状的微孔,每个孔洞不到针尖大小,整整齐齐排列成圆形。如果不凑近了看,根本注意不到,只会以为是金属表面的纹路。

我心跳漏了一拍。

"叔叔你看完了吗?"男孩伸手要拿回去。

"等一下。"我把笔握紧,"小朋友,这支笔你是在哪儿买的?"

"我爸给我的。"

"你爸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男孩不耐烦了,"你快还我。"

"宝宝,你干什么呢?"他妈终于注意到这边了,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笔,脸色变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把笔还给孩子!"

"大姐,"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这支笔不是普通的激光笔。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拿的是什么?"

"不就是个玩具吗?十块钱买的!"她伸手要抢,"你给不给?不给报警了啊!"

"你报。"我看着她的眼睛,"正好,我也想找乘警。"

她愣住了。

我把笔攥在手里,按下了座椅扶手上的呼叫按钮。

第4章 乘警来了

乘警来得很快。一个小伙子,三十出头,制服笔挺,腰带上别着对讲机。他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后排的大姐和男孩。

"先生,有什么事?"

"这支笔有问题。"我把笔递给他,"不是普通激光笔,出光口有特殊结构。"

乘警接过笔,翻来覆去看了看。男孩他妈在旁边嚷起来:"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那是我儿子的玩具笔,地摊上买的!这个男的抢我家孩子的玩具不还,还想吓唬我们!"

"大姐你先别激动。"乘警把笔举起来对着车厢的灯看了看,但他显然看不出门道。他转头看我:"先生,你说这笔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

"你按一下笔尾的开关试试。"我说。

乘警犹豫了一下,拇指按下去。一道绿豆大的绿光从笔尖射出来,打在对面座椅的靠背上。

"你看光斑边缘。"我指着那个绿点。

乘警凑近了看。那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在白色靠背布面上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绿色圆斑的外围有一圈蓝紫色的影圈,像油渍在水面上晕开的颜色。

"这是……"

"你把出光口对着光看,前面有一圈蜂窝状的网纹。"我继续说,"那是光束整形结构,普通激光笔没有这玩意儿。"

乘警把笔收了回来,对着顶灯看了看出光口。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懂这个?"他看着我。

"我在梅州光电研究所做了五年检测。"我说,"后来自己做设备检测,这东西我应该没看走眼。"

男孩他妈这会儿有点慌了,声音拔高:"什么研究所不研究所的!你们想干什么?一支玩具笔你们要扣留啊?我儿子才八岁!你们吓着他了怎么办?"

男孩被她妈一嚷,嘴一瘪又要哭。

乘警把对讲机拿起来:"呼叫车长,请到5号车厢一下。"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那大姐:"大姐,你别急。这笔我们暂时看一下,如果确认没问题马上还给你。但如果真有问题,也是为了你孩子的安全。"

"我孩子安全得很!"

"大姐,"我开口了,声音放平,"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刚才拿这支笔对着我的太阳穴照了将近一分钟?"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普通激光笔,别说照一分钟,照三秒钟就有可能造成视网膜损伤。"我说,"但你这个孩子照了我将近一分钟,我除了感觉有点凉以外,视力没出问题。这说明这笔的出射光经过特殊整形,能量分布和普通激光不一样。但它既然能做这种整形,就说明它不是玩具。"

车厢里安静了。周围几排乘客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前排那个大哥已经站了起来。

乘警握着那支银色的笔,表情严肃了不少:"先生,你刚才说这笔的'出射光经过特殊整形',你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我看了看那支笔,又看了看男孩通红的脸和他妈发白的脸色,还有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具体的我同事在确认。"我说,"但我建议——先别让孩子碰它了。"

第5章 老太太

车长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盘着头,制服一丝不苟。她听乘警简单说了情况,又看了那支笔,转头问我:"先生,您能确定这支笔有问题吗?"

"我大概能确定出光口有工业级整形结构。"我说,"具体是什么设备,我需要拍张照片给我以前的同事确认一下。"

车长想了想,点头:"行,您拍。不过别把笔拿走,就在这儿拍。"

我掏出手机,对着出光口拍了三张特写,又拍了一张笔身的全貌,发了出去。

然后我给老周发了一条语音:"老周,照片发你了。你看看是不是那玩意儿。"

发完之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乘警和车长站在过道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大姐抱着儿子坐在后排,脸色又青又白,小男孩终于没忍住哭了,抽抽噎噎的。

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她声音不大,但挺清楚:"同志。"

我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你在光电研究所干过?"

"对。"

"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郑国平的人?"

我愣了一下。郑国平是我在所里的老领导,带了我三年,后来调走了。

"您认识郑工?"

老太太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大姐在身后喊:"妈你认识他?"

老太太没吭声。

我盯着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郑国平退休之后,据说去了武汉一家民营光电公司做技术顾问。那家公司做什么的我不清楚,但他走之前有一次吃饭时提过一句——"有些东西啊,看着小,用错了地方能惹大麻烦。"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老周还没回。

乘警在旁边站着,车长也站着。整节车厢的人都在看我。

我攥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第6章 确认

老周回了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我点开,把声音调到最小,贴在耳朵上听。

"老沈,照片我看了。出光口蜂窝网纹,笔身比例,开关位置——这玩意儿是PRT-03型的便携式激光测距仪改装件。原厂用来做精密测距的,工业级,出射功率比民用激光笔高三到五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型号以前出过一批有问题的货,光束整形器里面掺杂了微量的铒玻璃颗粒,导致出射光里面混了微弱的近红外波段。近距离照射皮肤会有凉感,是因为那个波段的能量被表皮吸收了。"

我听完这段语音,手指有点发凉。

"车长,"我抬起头,"我需要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车长看了乘警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我到车厢连接处去说。我站起来走过去,车长跟过来,乘警留在原位看着那支笔。

车厢连接处的门关上,列车运行的噪音被隔绝了一部分,但那种有节奏的"咣当咣当"声还在。

"什么情况?"车长问。

"我同事确认了,这支笔是工业级激光测距仪改装件,出射功率比普通激光笔高很多。"我压低声音,"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这批货的出射光里含有微量的近红外波段,长时间近距离照射人体,会造成皮肤表面下的组织损伤,症状不明显,但累积效应很危险。"

车长的脸色变了:"有多危险?"

"我不知道。具体要看照射时长和距离。"我说,"但至少应该让那个孩子别再碰它了,也让周围被照到的人去检查一下。"

车长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决定。

"先生,你跟我来。"她转身走回车厢,走到后排大姐面前,弯下腰,语气非常客气但很坚决:"这位女士,我们怀疑您孩子的玩具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暂时保管并进行专业检测。请您配合。"

大姐的脸色彻底白了:"什么安全隐患?你们凭什么——"

"为了您孩子的安全,也为了车上其他乘客的安全。"车长转向乘警,"把笔封存好,联系前方站派出所,到站后移交。"

乘警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把那支银色的笔小心地放进去,封口,贴好标签。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太阳穴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但我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肤,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靠窗的大学生把耳机摘了一只,小声问我:"哥们儿,那笔到底啥问题啊?"

我摇了摇头:"暂时不好说。但你刚才坐我旁边,有没有被照到?"

他愣了一下:"好像……照过几次吧?他往这边扫的时候有时候扫到我胳膊上。"

"到站之后你去医院眼科挂个号看看,就说有近红外照射史,让他们做个角膜检查。"

他脸色一白:"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我说。

列车继续往北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我靠着窗,看着手机屏幕上老周发来的那段语音,心里翻来覆去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老太太。她认识郑国平。

她为什么会在车上?那支笔,她知不知情?

我转过头,隔着几排座位看了一眼后排。老太太又闭上了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姐抱着哭累了的儿子,整个人靠在座椅上,脸色灰白。

乘警把那支封存好的笔放在乘务室的柜子里锁好,走过来又跟我确认了一些信息——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职业、同行人。我一一回答了。

他记完了,把本子合上,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沈先生,你刚才说你在光电研究所干了五年。你能看出来这东西是哪家公司产的吗?"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我不确定。但笔身下面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你们到了站之后可以拿放大镜看。我扫了一眼,好像是'WH-PRT-03'。后面还有四位数字,应该是出厂批次。"

乘警在本子上记下来,点了点头:"行。到站之后会有同事接手这事儿。沈先生,如果后续需要你配合调查,我们会联系你。"

"可以。"

他走了之后,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后排的大姐没再闹了,男孩也不哭了,只是趴在桌上小声抽噎着。

我靠着座椅闭上眼,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太阳穴那片皮肤。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样,不红不肿不痛。

但我知道——那个波段的东西,表皮可能没事,皮下却不一定。

第7章 武汉站

列车进武汉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长的广播里提醒"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车厢里开始骚动起来。我站起来拿行李架上的电脑包,余光扫了一眼后排——大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男孩已经站起来了,扒着她胳膊往外看。老太太慢慢地站起来,穿外套,动作不快不慢的,很有条理。

乘警带着封存好的证物袋站在车厢门口,等着派出所的人上来交接。

我背好包,往车门方向走。路过乘警身边的时候他冲我点了一下头:"沈先生,后续可能联系您。另外——"他压低声音,"刚才车长说了,如果您方便,可以留一下联系方式给武汉这边的同事。"

"行。"

我下了车,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到站了。笔已经移交乘警。后续再说。"

老周秒回:"你最好去医院查一下。那批货的铒玻璃掺量问题当年我们做过测试,近距离照射超过二十分钟就有皮下组织充血现象。你说那孩子照了你多久?"

我算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加起来大概……十几分钟。最后那一下持续了快一分钟。"

"去查。"他说,"别拖。"

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武汉站的出站通道很长,人流攒动,行李箱轮子在瓷砖地面上碾出嘈杂的声响。我混在人流里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我。

"同志。"

我回头。是那个老太太。她一个人站在人流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气喘吁吁的,像是小跑过来的。

"您叫我?"

她走到我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从布兜里掏出一个旧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名片——"郑国平,武汉华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高级技术顾问。"

"你认识他,"老太太说,"刚才你说你认识他。"

"对,他是我以前在所里的领导。"

老太太把手机收回去,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然后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支笔,是我儿子寄回来的。"

我愣住了:"您儿子?"

"就是那个孩子的爸。"她看了一眼身后——大姐和男孩正远远地站在出站口附近,大姐在打电话,男孩蹲在地上玩什么东西。"他跟郑国平在一个公司干过。那支笔是他从厂里带回来的,跟孩子说是'玩具'。我本来不知道有这东西,今天在车上才看见。"

"您儿子现在——"

"去年走了。"老太太声音很平,"工伤。厂里赔了一笔钱,我们搬来了武汉。"

她说"工伤"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她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那您知道这支笔有安全问题吗?"我问。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的。但我知道我儿子死之前半个月,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说厂里有一批东西'不对',说他要去找领导反映。后来就出事了。"

"出事是什么事?"

"说是设备故障,他操作失误,激光反射打到了身上。"她顿了顿,"具体什么情况,厂里没说清楚。赔了钱,让我们别追究。"

出站通道里人来人往,行李箱的声音嘈杂混乱。我跟老太太站在栏杆旁边,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

"那您今天坐这趟车——"

"来看我女儿。"她说,"顺便想去找郑国平问问清楚。听说他退休了,还在武汉。"

她说完这句话,也没等我回答,转身就往出站口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汇入人流,瘦小的、佝偻的、穿着灰蓝色棉衣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了。

出站口的闸机前面,大姐拉着男孩在等她。男孩跳起来冲她招手,她快走了两步迎上去,牵住了外孙的手。

一家三口消失在闸机外面的人海里。

我站在原地,行李箱把手攥在手里,站了很久。直到旁边有人轻轻碰了我一下——是个车站工作人员,笑着说"先生您出站吗?"

"出。"我回过神来,拖着箱子往外走。

出了站,武汉的晚风迎面扑过来,凉丝丝的。我站在广场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过去。

"老周。"

"嗯。"

"那批货的事,你当年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一部分。PRT-03的铒玻璃掺量问题,所里当时做过检测报告,结论是'存在潜在安全隐患,建议召回'。但后来这事儿不了了之了。那家公司不是我们管的,报告交上去就没了下文。"

"哪家公司?"

"华光光电。武汉华光光电技术有限公司。"

我闭上眼睛。老太太的儿子、郑国平、那支笔、那个在高铁上对着人照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孩子——所有东西,像一根线串了起来。

"老周,"我说,"那批货,当年检出问题之后,有没有召回?"

"没有。"老周的声音沉沉的,"那家公司把有问题的批次混在合格品里一起出了。到底出了多少,没人知道。但那孩子手上的那支,绝对是那批货里的。"

我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你赶紧去查眼睛。"老周又说了一遍,"别的事你先别管,身体要紧。武汉中心医院眼科我认识人,你等我给你发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广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后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中心医院。"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出站口的人流已经稀了,闸机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对讲机,在跟什么人说话。

那支笔应该已经被他们接走了。

但这只是开始。

第8章 医院

中心医院眼科的急诊医生姓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周提前打过招呼,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

"沈先生?坐。"他指了指检查椅,"老周说你被近红外照了快二十分钟?"

"断断续续的,大概十几分钟。"

"哪个位置?"

我指了指右太阳穴。

他戴上手套,打开一台裂隙灯显微镜,让我坐好。灯光照过来,他凑近了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怎么了?"

他放下仪器,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我。"表皮没明显损伤。但皮下有轻度充血反应,范围不大,大概一元硬币大小。符合低功率近红外短时照射的特征。"

"严重吗?"

"暂时不严重。"他把本子合上,"但需要观察。我给你开一支外用药膏,每天涂两次。一周之内如果出现持续疼痛或者视觉异常,马上来复查。"

他写好处方递给我,又补了一句:"老周说你是搞光学检测的?"

"以前是。"

"那你应该知道,近红外这东西,剂量到了确实有累积风险。"他看着我,"你运气还算好,照的是太阳穴,不是眼睛。要是直接照进瞳孔——"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

"谢谢廖医生。"

"不客气。对了,"他低头又写了一张便签,"你三天后过来复查一次,我到时候再看看恢复情况。"

我拿着处方去楼下取药。药房窗口排了十几个人,我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那张处方单,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老太太说的那句话——

"他说有一批东西不对,他要去找领导反映。后来就出事了。"

一个操作失误,激光反射打在身上,人没了。

赔了钱,封了口,事情就过去了。

但那批"不对"的东西,还在市面上流通。在一个八岁孩子的手上,像玩具一样被人照来照去。

取了药出来,我站在医院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武汉街上特有的那种混杂了烧烤摊油烟和桂花香的味道。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郑国平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郑工,我是沈默。有件事想跟您请教。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对面马路上车来车往,尾灯拉成一条条红色的线。

然后我打了辆车回了酒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右太阳穴那块地方其实不疼,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一根极细的羽毛在皮肤下面轻轻挠。我爬起来涂了一次药膏,凉丝丝的,那股异样感压下去了一点。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郑国平回的短信,就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解放公园门口见。"

第9章 郑国平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解放公园。

武汉三月的下午,阳光不冷不热的,公园门口有不少遛弯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年轻父母。我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面前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晃。

三点整,一个人从公园里面走出来。

郑国平比我记忆里老了不少。头发几乎全白了,身板倒是还挺直,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走到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走过来。

"小沈。"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还是以前那种带点沙哑的、不紧不慢的语调。

"郑工。"

他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一起往公园里走。我站起来跟在他旁边,沿着一条石子路往里走,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才开口:"老周跟我说了。"

"那您知道——"

"那支笔的事。"他脚步没停,"他说你在高铁上碰见了一个孩子,拿的是PRT-03的改装件。出光口有网纹结构,绿光带蓝色光晕。"

"对。我拍了照片,老周确认了型号。"

郑国平停在一个长椅前面,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水。我也在旁边坐下,看着他。

"那批货,"他开口,"我知道。"

"老太太的儿子——"

"我知道。"他打断我,"她前天也来找过我了。"

我愣了一下。

"她找到我家,坐了一下午。她说她儿子走之前跟她说过那批货的事,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国平把保温杯盖拧回去,放在膝盖上,看着前面那片还没返青的草坪,"我跟她说了一些。"

"您说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我。"小沈,你干过检测,你应该知道——PRT-03的铒玻璃掺量问题,当年所里的检测报告写得很清楚。出射光里混了近红外波段,长时间照射会造成皮下组织损伤。但这份报告,报到上面之后被压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华光光电当时正在申请一个国家级项目。"他声音很平,"如果那批货被召回,项目就黄了。项目黄了,几十号人的饭碗就没了。所以上面的意思是——'内部整改,不对外公开'。"

"那后来呢?"

"后来那批货还是出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保温杯,"一部分流到了市场,一部分在公司内部被当成'内部样品'发给了员工。那个孩子拿的那支,应该就是被当样品发出去的。"

"那个孩子的父亲——"

"他负责那批货的出厂检测。"郑国平说,"他发现问题之后反映过两次,没人理。第三次他直接写了份报告交到了我这儿。我帮他往上递了,但还是被压下来了。再后来,他就出了事。"

"真的是工伤吗?"

郑国平没有回答。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草坪,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报告上说,是操作失误,激光反射。"

"您信吗?"

他还是没回答。但他的手握着保温杯,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坐在他旁边,听着公园里远远传来的小孩嬉闹声和鸟叫声。阳光从梧桐枝杈间漏下来,碎碎地洒在石子路上。

"那老太太来找您——"

"她想知道真相。"郑国平说,"我把那份检测报告复印了一份给她。其他的,我没法多说。"

他把保温杯放进夹克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沈,这件事你别管太深。你是干检测的,专业的事你做了,该给谁的东西给了,就够了。剩下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

"剩下的事,会有人管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背影沿着石子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公园深处一丛冬青后面。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手心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老周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老沈,我刚打听到一个事——华光光电那批PRT-03的问题,最近有人在重新查了。好像是有人往上递了材料。"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头顶的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

那个老太太,她去找了郑国平,拿了检测报告,然后递到了该递的地方。

她儿子没做完的事,她在做。

第10章 一周后

一周之后,我的右太阳穴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去廖医生那儿复查了一次,他说皮下充血已经消退,没有什么异常。

"暂时没问题了。但如果你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还是尽快来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近红外这种东西,剂量到了就是到了,当时没症状不代表以后没累积。"

我点头道了谢,拿着病历本走出医院。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点开一看,是那位老太太发的。她说她在网上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想跟我说声谢谢。

"那支笔的事,派出所已经立案了。他们联系了华光光电的人,说要调查那批货的流向。"

"你儿子的材料——"

"递上去了。"她回了四个字。过了几秒又补了一条:"不管结果怎么样,我能做的都做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您做得很好。"

她没再回了。

三月底的时候,新闻上有一则很小的报道,说武汉某光电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被主管部门约谈,涉及一批次工业激光设备涉嫌违规流向民用市场。报道很短,篇幅不大,在报纸的角落里占了巴掌大一块地方。

我把那篇报道截图存了下来,存在手机相册里,跟高铁上拍的笔的照片放在同一个文件夹。

后来老太太的儿子那件事有没有被重新调查,我不知道。郑国平有没有被卷进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支笔被封存在派出所的证物室里,那个男孩应该再也不会拿它对着别人的眼睛照了。

而我右太阳穴上那片曾经发红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每次我伸手摸到那块地方,都会想起那趟高铁上绿光在我太阳穴上停住的那一分钟。

那种凉丝丝的、穿透皮肤向里渗的感觉,我大概很久都不会忘记。

第11章 两个月后

五一假期,我回了趟梅州。

老周约我吃饭,在城南一家大排档。他比我早到了十分钟,已经点好了菜——一盆小龙虾、一盘毛豆、两瓶啤酒。

我坐下剥了个虾,老周给我倒了杯酒。

"那批货的事,后续你听说了没?"他问。

"就看了一篇小报道。后来就没消息了。"

老周嚼着毛豆,含糊不清地说:"华光那边被勒令整改了,那批PRT-03全部召回,已经出到市面上的也给了回收渠道。他们公司换了个负责人,原来的那个好像调走了。"

"那个老太太的儿子——"

"重新调查了。"老周放下筷子,"这事儿我跟你说——上面有人递了材料,郑国平也写了情况说明。虽然最后结论还是'工伤',但赔偿追加了,家属也拿到了一笔抚恤金。"

他看我一眼:"总比啥都没有强。"

我没接话,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对了,"老周忽然想起什么,"你说那老太太她闺女也在武汉?"

"好像是。"

"她儿子那事儿处理完了,她应该也踏实了。"

我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夜风从大排档门口的帘子缝里钻进来,带着五月里那种暖烘烘的、混着烧烤烟火气的气息。

"老沈,"老周又剥了个虾,"你说那孩子在高铁上照了你快一个小时,你要是没发现不对劲,这事儿会咋样?"

我想了想。"那就让他接着照呗。到站了各走各的。那支笔还在他手里,他下回坐车还会掏出来对着别人晃。反正也没人知道那玩意儿有危险。"

"就你知道了。"

"是。碰巧知道的。"

老周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那行,碰巧就碰巧吧。该碰上的事,躲也躲不掉。"

我们俩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大排档的电视机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街灯下飞过的蛾子,翅膀扑棱棱的,绕着灯泡一圈一圈转。

那支笔后来去了哪儿,那个男孩后来有没有再拿到别的危险玩具,那个老太太现在过得好不好——这些事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但我手机里存着那几张照片。存着那条老周发来的语音。存着那篇巴掌大的新闻报道截图。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翻手机相册,翻到那些东西,就会想起那趟G824次列车上,一道绿色的光在我后脑勺上晃了四十七分钟。

然后我会想起老太太在出站口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说有一批东西不对,他要去找领导反映。"

他反映过了。他没做成的事,他妈接着做了。

我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过是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坐了一趟五个半小时的高铁,被一个小孩的激光笔照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觉得不对劲,拦了一下乘警。

但有时候,觉得不对劲,就已经够用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基于生活灵感创作,人物、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涉及激光设备安全、医疗检测等内容仅供参考,请以专业机构判断为准。

栗子说:

那支笔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束光,但在沈默眼里,光是会说话的。七年的专业训练让他看见了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光斑边缘那圈蓝色光晕,出光口那圈蜂窝网纹,还有皮肤表面那份不该有的凉意。有些危险被包装成玩具的样子,有些真相被压在"工伤"两个字下面。但总有人会注意到那束光不太对劲,会多问一句"你的笔里好像不是光"。问完这一句,很多事情就开始变了。

你生活中有没有过那种"觉得不对劲"的时刻?后来证实你的直觉是对的吗?评论区一起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