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哺乳动物今天都是以胎生方式繁衍,直接产下幼崽,而不是产卵。这个我们习以为常的现象,在进化史上其实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时间坐标。科学家们始终没有确定,胎生这种繁殖方式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哺乳动物谱系里的。过去有一种理论认为,哺乳动物走向胎生,只是相对较晚才发生的进化事件。
但一项新的研究,正在尝试推翻这个判断。2026年8月12日,研究团队在《Frontiers in Mammal Science》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报告了一枚2.36亿年前哺乳动物祖先化石中发现的生长痕迹。这个痕迹暗示,这只动物出生时体型相对较大,更接近胎生动物的幼崽尺寸,而不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幼体个头。研究作者把它称为胎生的“间接证据”,而它所指向的时间,比科学家们此前认为的胎生起点还要早大约9500万年。
一枚化石里的“树轮”
研究的核心对象是Chiniquodon theotonicus,这是一种犬齿兽类成员,体型和一只狗差不多。犬齿兽属于像哺乳动物的爬行动物,生活在距今约1亿到2.6亿年前,也被视作第一批真正哺乳动物的祖先。过去,许多研究者倾向于认为,所有非哺乳犬齿兽都是卵生,也就是靠产蛋来繁衍后代。
现生的哺乳动物里,会产卵的其实只剩下单孔目这一类,包括鸭嘴兽和四种针鼹。它们是哺乳动物中的异类,也让“哺乳动物究竟从何时开始转向胎生”这个问题变得更有意思。
这枚化石是2011年在阿根廷西北部被发掘出来的。一次研究生课上,学生们注意到这具成年Chiniquodon theotonicus骨骼上有一条奇怪的线。后来的进一步分析确认,这条线是新生儿线。它像是树木的年轮,可以在骨骼或牙齿中形成,记录下新生个体出生后经历快速生长期的那一刻。
研究合著者、阿根廷国家科学与技术研究理事会的古生物学家Leandro Gaetano解释说,当你在蛋里或者在妈妈肚子里时,空间很小,长得非常慢;而一旦孵化或者出生,你就拥有了更大的空间,开始非常非常快地生长。这条新生儿线,就是那个快速生长的起点留下的印迹。
从出生体重看繁殖方式
研究团队顺着这条线索,利用这具骨骼的测量数据和新生儿线的位置,推算出了它出生时和死亡时的体重。结果表明,这只动物来到世上时大约重3.7磅,死亡时约重26.4磅。换算下来,它刚出生时的体重相当于成年体重的14%。
这个比例意味着什么?研究人员把目光投向了现生动物的数据。他们对比了1869种哺乳动物、2619种爬行动物和782种鸟类的体重关系。在今天,像海龟、蛇这样的爬行动物,出生时通常都相对很小。成年体重在17.6到32磅之间的爬行动物,孵化出来的幼体往往只有0.3到1.9盎司重。
14%的分量
如果一只动物出生时已经达到成年体重的14%,它就更像是一出生就具备较大体型的个体。这样的体型模式,与胎生动物的情况更为吻合。相比之下,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幼体,起步体型往往要小得多,需要在孵化后继续经历漫长的生长才能追上来。
当然,这枚化石提供的还只是间接证据。新生儿线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这只Chiniquodon theotonicus就是胎生,但它所反映出的出生体重与成年体重的比例,让研究人员倾向于认为,这种繁殖方式在那个年代已经出现。而如果这一判断成立,它把胎生的时间往前推了大约9500万年。
重新审视哺乳动物的繁殖演化
这个发现之所以值得关注,在于它动摇了此前关于哺乳动物胎生起源较晚的假设。过去,人们更容易把胎生看作哺乳动物在更近的进化阶段才发展出来的能力。但这枚来自三叠纪的化石,却在更古老的节点上留下了一个值得重新推敲的痕迹。
对于还找不到胚胎或直接生殖证据的古生物研究来说,这类间接线索常常成为关键的突破口。新生儿线虽然只是一条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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