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大学历史学钦定教授克里斯托弗·克拉克在新书《柯尼斯堡丑闻》(企鹅出版社)中,解剖了一类性丑闻的惊人相似模式:一个有魅力、神秘的人物被指控进行秘密性仪式,指控从局部发酵到爆发,引来当局调查,最终以摧毁声誉收场,无论是否应得。克拉克梳理了从17世纪到20世纪的多个典型案例,指出这类“猎巫”剧本在历史上反复上演。

其中,1980年代美国麦克马丁幼儿园“撒旦仪式”案最为荒诞:一场关于幼童遭秘密仪式性虐待的指控引发全国性恐慌,调查持续数年,最终却发现所谓“撒旦崇拜”纯属子虚乌有,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歇斯底里。更早的1692年塞勒姆女巫审判中,当地确实存在一些无害的“魔法”活动,却不足以支撑大规模迫害,最终酿成集体妄想与社会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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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也指出,并非所有指控都毫无根据,但背景往往比表面复杂得多。例如1980年代旧金山禅宗大师理查德·贝克被控性剥削追随者,指控有一定分量,但他所处的权力结构和时代氛围使事件被简单化。同样,1895年奥斯卡·王尔德因同性恋行为遭残酷审判,被判苦役,这固然是司法迫害,但王尔德与多名十六七岁工人阶级少年的关系,也折射出富人对弱势群体的剥削。

19世纪末美国掀起的“白人奴隶”道德恐慌中,社会同时将涉案女性描绘成“狐狸精”和受害者,暴露出猎巫逻辑的内在矛盾。克拉克强调,这类案件中,质疑指控或保持分寸的人很快被恐吓,不敢反对,指控因此畅通无阻地摧毁声誉。事后社会才承认反应过度,但对被卷入风暴的人而言为时已晚。

这本新书通过跨世纪案例提醒读者:当性丑闻与道德恐慌结合,真相往往被情绪淹没,而猎巫的剧本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