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退休的老姐妹约我自驾游，本来我还挺心动，结果听完她的如意算盘，我立马就翻脸了。
那天我们在巷口槐树底下聊天，她摇着蒲扇，脑门上冒着汗，兴奋地跟我说她儿子刚给换了辆SUV，空间大又稳当，她打算带着我和另一个老姐妹，往北走看草原穿林海，来一场二十天的长途旅行，她说她开了二十多年车，技术稳，让我们只管在车后座享受风景，我听完确实心动了，回家连防晒面罩和折叠小凳子都翻出来准备装包，没成想第二天她拉了个三人群，直接甩出一份详细的费用清单。
我凑近屏幕看那表格，上面写着油费和过路费预估四千八，二十天的吃住按一天三百算就是六千，门票加上物资又得两千二，最离谱的是最后一行写着车辆磨损折旧费三千，总共一万六，我们三个人平摊，每人得转给她五千三百四。
我捏着手机，盯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群里的老李最先说话，她语音里带着点犹豫，说要是大家凑钱，干脆去租个车不是更省钱，租辆好车一天也就一百多，二十天连保险都花不了三千。
张姐紧跟着就在群里发语音，声音听起来很急，说自家的车坐着才放心，她上周才换的新座套，晒了好几天一点异味都没有，租来的车谁知道干不干净，而且这磨损费还是她儿子帮忙算的，说新车跑长途损耗大，本来要收五千，她硬是给砍倒了三千，觉得这已经是看在老姐妹的面子上给的优惠价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上个月她坐我家老头的三轮车去赶集，衣服被刮破个口子，她当时嘴上说没关系，转头就在广场舞人群里念叨我家老头骑车毛躁，还把那件衣服的破损处到处展示，最后我不得不给她转了四百块钱赔偿，她收钱的时候还装作大度，说我太实诚，转眼就把转账截图给别人看，显摆自己多受重视。
后来她拎着一罐自家腌的糖蒜来找我，一坐下就开始算账，说她当专职司机每天两百块的劳务费都没问我们要，要是跟旅行团，司机和导游的费用加起来得不少钱，现在我们俩在后头吃着零食看风景多舒服。我给她倒了杯水，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水珠，问她那路上要是车刮了蹭了，或者违章被罚款，这笔钱该怎么算。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摆着手说这是三个人一起平摊，还说她保险买得全，真出事也花不了几个钱。
我突然想起上周在停车场碰见她儿子，那小伙子正跟物业吐槽，说他妈非要开新车去折腾，本来他想带着岳父母去海边玩，结果他妈为了跟我们去自驾，非要靠着油费和保养费把车钱挣回来，他妈当时还说大家认识几十年，我们肯定不好意思跟她计较。
我听完这些，心里凉了一半，看着茶几上的糖蒜罐，跟她说去年她腰疼要做理疗，我大冬天六点钟去医院排队抢专家号，冻得脚都麻了也没跟她叫过苦，前年老李的儿媳妇坐月子，她自己泡在麻将馆不去接孙女，是老李绕路替她接送了一学期，连声谢谢都没听过，现在她把账算得比卖菜的秤杆还准，连轮胎压过石子的损耗都要平摊，这哪里是约朋友出门玩，分明是把我们当成AA制的乘客，还得替她承担保养费，顺带念她的人情。
她听完脸一沉，起身拎着糖蒜罐子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说不跟我玩自然有人抢着坐她的车。过了几天在菜市场碰见老李，听她说张姐后来又找了两个阿姨，结果出发前听说要平摊各种琐碎的折旧费和维修费，人家直接退群不干了，张姐最后也没成行。
我低头挑着黄瓜，看见张姐拎着袋子在凉面摊前跟人计较黄瓜丝放得少了，声音还是那么脆，好像那场闹剧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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