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月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在没有下一份工作的情况下,主动递了辞职信。中文里有个挺形象的词,专门形容这种选择,直译过来就叫“裸辞”。

回想起来,我大概应该更早一点走。当你已经在一份不合适的工作里停滞很久,一个月通知期会显得格外漫长。我也想过,是不是再忍一忍,等找到别的机会再说。可是如果每天醒来都觉得很痛苦,继续硬撑其实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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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裸辞”从人生清单里勾掉

更何况,这件事一直躺在我的心愿清单上,迟早都要做。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到了八十岁,才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裸辞”过,会不会有点遗憾?

这个决定背后,还有我最近常用来提醒自己的一个思路:“如果我是个白人男性,我会怎么做?”每当走到十字路口,我都会问自己,换成一个白人男性,是不是也会像我这样犹豫那么久。

这当然不是反向歧视,也不是把谁理想化。但对我来说,它意外地有效——它能剥掉很多过度的纠结,让我一下子清醒不少。不过在这件事上,一个真正的白人男性,比如我的伴侣,大概只会说:“为什么不明天就走?你居然还要把整个通知期做完,我挺惊讶的。”

哈哈,我还是做不到那样。职业操守和个人的道德感,依然会让我对自己有所要求。

一个刚好落在诗意时间点上的决定

回头看,这个时间点恰好撞上了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两年前,也就是2024年8月18日,我第一次抵达乌得勒支。在那之前,我也从没去过欧洲。自从我和前任结束了那段长达五年的超远距离恋爱后,我就不再使用任何倒计时软件。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再拥有一个明确的截止日期了。

我慢慢意识到,自己才是陪伴自己最长久的人。我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长期承诺”,也不需要再苦苦等待与某个人重逢。

今天,上周还冲到36°C的高温已经退回正常,荷兰常年稳定在25°C左右的天气让我很喜欢。这样带着微风的凉爽,唤起了一段熟悉的感官记忆:十七个小时的飞行后,我刚刚抵达荷兰时,也感受到同样的清爽。我去翻了自己置顶的微信朋友圈确认——没错,2024年8月18日,就是我在荷兰的第一天。

那天,飞机在阿姆斯特丹上空缓缓下降,我透过椭圆形舷窗拍下层层叠叠的云,云层之下露出一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城市网格。我当时写道:“低地之国,你是真的低!奶牛和房子都像直接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一样!我要努力工作!”那段记忆至今仍然清晰。

第一次从史基浦坐火车去乌得勒支中央车站,火车在半路一片空旷处慢慢停下,给别的车让行。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望向四周大片大片的田野,心想一片玉米地当然也可以是个村庄站台——哈哈,为什么不行呢。我差点就按下了开门按钮。

那时候,我眼里的“努力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我并不真正知道。我只知道,我要试着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