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陈默,三十二岁,在邯郸开了家小广告公司,不算有钱,但日子过得去。住我对门的女邻居叫苏晚晴,二十八岁,长得是真漂亮,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能让人看呆。可就是这么个美人,半年里找我借了八回钱,加起来六万七,一分没还过。

那天晚上她又来敲门,红着眼眶说母亲住院急需三万。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笑了:“苏晚晴,你这都第八回了,要不这样,嫁给我抵债算了。”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红着脸骂我一句然后离开。可她愣了三秒,咬着嘴唇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外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打开门,苏晚晴拎着两个大箱子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叔叔好。”

我整个人懵在原地。

第一章 第八次敲门

那天是周五,我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对面的门就开了。

苏晚晴穿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眼睛有点红肿,像是刚哭过。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场景太熟悉了,过去半年里,每次她这副表情出现,就意味着又要借钱。

果然,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陈默哥,我妈住院了,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医院催着交押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没说话,等着她说数字。

“能不能……先借我三万?”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她说房租到期,差两千。第二次是过年,说要给女儿买新衣服。第三次是她自己生病。第四次说是老家亲戚出事。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理由一个接一个,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很正常。但问题是,她从来没还过。每次都说发了工资就还,可她的工资永远不够花。我也问过其他邻居,大家对她的评价出奇一致——漂亮是漂亮,但不太靠谱。

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也可能是积压太久的不满终于冒了头。我看着苏晚晴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忽然就笑了。

“苏晚晴,”我说,“你这都第八回了吧?前前后后加起来六万七,一分没还过。现在又要三万,凑一起都快十万了。”

她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要不这样吧,你也别借了,嫁给我抵债得了。反正你一个人带孩子也辛苦,我这人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好歹有个房子有个公司,养你们娘俩应该没问题。”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那一半是我确实对她有好感,这么漂亮的姑娘住在对面大半年,要说没点想法那是骗人的。假的那一半是我觉得她肯定不会答应,毕竟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开小广告公司的普通男人,配不上她这种级别的美女。

苏晚晴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羞涩,更像是一种……绝望之后的决绝?

她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很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好。”她说。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终身大事,倒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嫁给你,那三万块不用借了,之前欠你的六万七,以后慢慢还。”

我张着嘴站在那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剧本不对啊,按理说她应该脸红着骂我一句“流氓”,然后摔门进去,我哈哈一笑这事就过去了。可她怎么就答应了?

“你认真的?”我问。

“你才是不是认真的?”她反问。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声控灯灭了,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她的轮廓,还有那双在暗处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当然认真的,”我说,“但你确定?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知道,”苏晚晴说,“明天早上我把东西搬过去。”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门轻轻关上,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苏晚晴这个人,我其实并不了解。我只知道她是外地来的,在附近一家美容院上班,有个五岁的女儿叫小雨,老公从来没出现过。问她她就说离婚了,但具体什么情况从来不提。

我见过她女儿几次,小姑娘长得跟她妈妈一样好看,就是胆子特别小,见人就躲。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我想逗她玩,她吓得直往苏晚晴身后缩,苏晚晴蹲下来哄了半天她才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好”。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就答应嫁给我?

除非……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人家愿意嫁给我,我还有什么好挑的?我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光棍,能找到这样的媳妇,烧高香了好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天就亮了。

第二章 行李与孩子

周六早上七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脑袋还是蒙的。我套了条裤子,光着上身去开门,心想可能是快递。门一开,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漂亮几分。她脚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粉色的卡通小书包,还有一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身边站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碎花裙子,怀里抱着一只掉了毛的布娃娃。正是小雨

“叔叔好。”小雨怯生生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愣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晴倒是很自然,冲我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吗?我搬过来。”

“我……”我张了张嘴,“我以为你昨天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苏晚晴说着,拎起一个箱子就往屋里走,“你让让,别挡路。”

我下意识侧身让她进去。她拖着箱子进了客厅,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你这屋子也太乱了。”

我的房子确实挺乱的。单身男人的住处能整洁到哪里去?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子和啤酒罐,地上还有几双臭袜子。昨晚回来累得够呛,连收拾都没收拾就直接睡了。

苏晚晴放下箱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她把外卖盒子摞在一起扔进垃圾桶,把脏衣服抱起来塞进洗衣机,又把茶几擦了一遍。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小雨站在门口,抱着布娃娃,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切。我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小雨,进来坐吧。”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妈妈,犹豫了一下,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但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布娃娃的耳朵。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相处,只好干笑着说:“你饿不饿?叔叔给你弄点吃的?”

小雨摇摇头,眼睛却偷偷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我明白了,这是饿了,但不敢说。

我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发现只有几个鸡蛋和一包挂面。这玩意儿给小孩吃好像不太合适。我又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包饼干,已经过期半个月了。

最后我决定下楼去买点早餐。刚要出门,苏晚晴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你去哪?”

“买早餐。”

“不用买了,我来做,”她说,“冰箱里有菜吗?”

“有几个鸡蛋,还有挂面。”

“行,够了。”

十五分钟后,餐桌上摆上了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变出来的西红柿,后来才知道是从她自己那边拿过来的。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汤色红亮,鸡蛋嫩滑,上面还撒了点葱花。

小雨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吃得特别认真,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吃完后她还舔了舔碗沿,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酸。

吃完饭,苏晚晴继续收拾屋子。她把我的衣服分类叠好放进衣柜,把书桌上的文件整理整齐,把地板拖了两遍。整个过程中她很少说话,但手上的活一直没停。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屋子里忙来忙去,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个女人昨天还是我的邻居,今天就变成了……我的未婚妻?老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咱们是不是得谈谈?”

苏晚晴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看着我:“谈什么?”

“谈谈……我们的事,”我说,“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雨很懂事地跑到卧室去了,还把门关上了。

“你想谈什么?”苏晚晴问。

“首先,我得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你老公呢?为什么一个人带着孩子?为什么要嫁给我?这些问题你得跟我说清楚。”

苏晚晴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低:“我没有老公。”

“你不是说你离婚了吗?”

“那是骗你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我根本没结过婚。”

我更糊涂了:“那小雨……”

“小雨是我的女儿没错,”她说,“但她的父亲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这话让我心里一沉。什么叫“不能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那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说,“咱俩都要结婚了,你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肯说,这算什么?”

苏晚晴咬着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不是我不肯说,是……说了对你没好处。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安全?”这个词让我警觉起来,“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她是不是被人追债?还是卷入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我该不该继续趟这浑水?

但看着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我又狠不下心来把她赶出去。

“行吧,”我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苏晚晴,既然你要跟我过日子,那就得好好过。以前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你要是再瞒着我什么事,咱们就没法处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你,陈默。”

“别谢我,”我说,“我也是有条件的。第一,你得去找份正经工作,不能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第二,小雨的教育问题得上心,不能耽误孩子。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她认真的脸:“你得真心实意地跟我过日子,不能有二心。”

苏晚晴使劲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第三章 小雨的秘密

苏晚晴搬进来的头几天,一切都还算正常。她每天早上去美容院上班,下午四点去幼儿园接小雨,回来后做饭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我下班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这种待遇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是苏晚晴的手机。她几乎从不让我碰她的手机,而且接电话的时候总是躲到阳台或者厕所里去。有一次半夜两点多,我被尿憋醒了,起来上厕所,发现她不在床上。我走出卧室,看到她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挂了电话,神色慌张地问我怎么起来了。

我说上厕所。她说她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存名字。

然后是钱的问题。苏晚晴每个月工资大概四千出头,按理说养活她们娘俩应该够了。但我发现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大半,问她钱去哪了,她就说是寄回老家给父母了。可我从没见过她给老家打过电话,也没见她回过一次老家。

还有就是小雨。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她几乎从不主动说话,也不出去玩。放学回来就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画画或者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不动弹。我带她去楼下的小广场玩,别的孩子都在疯跑疯闹,她就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一次我问她:“小雨,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

她摇摇头,小声说:“妈妈不让。”

“为什么不让?”

“妈妈说外面不安全。”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苏晚晴是担心孩子被拐卖之类的事情。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是苏晚晴搬过来的第十天。我提前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小雨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画画。她画得很专注,连我进门都没发现。

我悄悄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她画的是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好像是棍子或者刀。房子里面画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女人跪在地上,小孩躲在角落里。画的右上角有一大片红色的涂鸦,看起来像是血。

“小雨,你画的这是什么?”我问。

小雨被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画藏到身后,眼睛里满是恐惧。

“没事没事,”我赶紧蹲下来安抚她,“叔叔就是好奇,你画得真好,能给叔叔看看吗?”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画递给了我。我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心惊。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画得很狰狞,女人跪在地上的姿势明显是在求饶,而那个躲在角落的小孩,头上还画了几道红色的线条,像是在流血。

“小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个男的是谁?”

她不说话。

“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还是不说话,但身体开始发抖。

这时候苏晚晴回来了。她一进门看到我拿着那张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画,三两下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妈……”小雨被她吓到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没事没事,”苏晚晴抱起小雨,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那天晚上,等小雨睡着了,我和苏晚晴在客厅里面对面坐着。茶几上放着那幅被撕碎的画,苏晚晴把它拼了起来,看着画面发呆。

“说吧,”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但最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雨说的那个男人,是她爸爸。”

“你不是说没结过婚吗?”

“是没结婚,”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小雨确实有爸爸。”

她告诉我,五年前她在广州打工,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帅,会说话,出手大方,很快就俘获了她的心。两人同居后不久她就怀孕了,男人一开始很高兴,说要娶她。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男人的态度也越来越差,开始夜不归宿,有时候甚至动手打她。

“他打我,打得特别狠,”苏晚晴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淡淡的疤痕,“这道疤就是他用烟头烫的。那时候我怀着小雨七个月,不敢反抗,怕伤到孩子。”

我握紧了拳头,胸口涌起一股怒火。

“后来小雨出生了,他更过分了,”苏晚晴继续说,“他不工作,整天在外面鬼混,没钱了就找我要。我要是不给,他就打我和小雨。有一次小雨才三个月大,他喝醉了回来,嫌小雨哭得太吵,抓起小雨就想往墙上摔……”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靠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跑了,”她说,“趁他不在的时候,我抱着小雨跑了。从广州跑到石家庄,又从石家庄跑到邯郸,就是怕被他找到。”

“那你怎么不去报警?”

“报过,”她苦笑着摇头,“没用。他有关系,进去了没几天就出来了。出来后打得更狠,说我敢报警就要我的命。我不敢再报了,只能跑。”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缺钱了。她不是在乱花钱,而是在攒钱准备下一次逃跑。她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不让我碰她的手机,为什么接电话要躲起来——她是在躲避那个男人的追踪。

“他现在还在找你吗?”我问。

苏晚晴点点头:“他一直在找我。上个月他还托人带话给我,说不管我跑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我抓回去。还说要是让他知道我找了别的男人,就把我和那个男人一起弄死。”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怕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广告公司老板,一个月赚个一两万块钱,安安稳稳过日子。突然之间卷入这种事情,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但看着苏晚晴梨花带雨的脸,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小雨,我又觉得自己不能退缩。这两个人现在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负。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陈默,你别冲动,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赵鹏飞。”

赵鹏飞,”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第四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我能感觉到苏晚晴越来越焦虑。她开始频繁地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就会紧张地盯着猫眼看半天,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

我劝她放宽心,说邯郸这么大,那个人不一定能找到这里。但她说那个男人有的是办法,之前她逃到石家庄,换了三次住处,都被他找到了。

“他认识很多人,”苏晚晴说,“三教九流的都有。他只要肯花钱,总能找到我的下落。”

我嘴上安慰她说没事,但心里也开始做准备。我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现金放在家里应急,把手机里重要的联系人备份了一遍,甚至还找了个练拳击的朋友学了几天基本的防身术。

公司那边我也做了安排,把一些重要的业务资料复印了一份放在办公室,万一出了什么事不至于影响生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准备到底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我安心一点。

小雨的状态也在慢慢好转。刚开始她对我还是很害怕,不敢跟我说话,不敢跟我对视。但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渐渐放下了戒备。有一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她居然主动跑到门口迎接我,手里举着一张画,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送给你。”

画上画了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陈叔叔和小雨”。虽然画工粗糙,但那份心意让我心头一暖。我蹲下来接过画,认真地看了半天,然后摸摸她的头说:“画得真好,叔叔回头裱起来挂在墙上。”

小雨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苏晚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她擦了擦眼角,转身继续炒菜。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特别好。小雨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还主动夹菜给我。苏晚晴也笑了,笑得很好看,是我认识她以来最好看的一次。

吃过饭,苏晚晴在厨房洗碗,我陪小雨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在播一个动画片,讲的是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小雨看得入神,忽然转过头问我:“叔叔,你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我一愣:“当然会啊。”

“那你会保护我和妈妈吗?”

“会的。”

“就算坏人来了也会吗?”

我看着小雨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小姑娘经历了太多同龄人不该经历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安全感。

“会的,”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妈妈的。”

小雨开心地笑了,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但这种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天是苏晚晴搬进来的第十五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周六,我本来打算带她们娘俩去丛台公园玩。早上八点多,我正在刷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叼着牙刷就去开门。门一开,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脖子上露出一截纹身,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请问你找谁?”我含糊不清地问。

“我找苏晚晴,”他说,声音很粗,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她是不是住这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你找错了,这儿没这个人。”

“不可能,”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试图往里看,“有人告诉我她住这儿。”

“我说了你找错了,”我把门掩上了一些,挡住他的视线,“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行,兄弟,你牛。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苏晚晴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谁?”

“一个男的,东北口音,穿黑皮夹克的,”我说,“是不是他派来的人?”

苏晚晴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把她搀到沙发上坐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在抖。

“是他的人,”她说,“肯定是。他们找到我了。”

“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是来探路的,不一定确定你就在这儿。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样?这里是邯郸,不是广州,他还能在这里撒野不成?”

苏晚晴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

小雨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妈妈脸色不好,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苏晚晴的胳膊。苏晚晴搂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一刻,我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对母女。

第五章 正面交锋

那个男人来过之后,苏晚晴更加草木皆兵了。她辞了美容院的工作,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连买菜都让我去。小雨也不去幼儿园了,天天闷在家里画画。

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跟苏晚晴商量,要不要换个地方住。我说我在郊区有个朋友,他那有套空房子,可以先借住一段时间。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但还没等我们搬走,更大的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苏晚晴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非常急促:“陈默你快回来!他们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扔下一会议室的人就往外跑。开车回家的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出事。

到了楼下,我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车旁边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来敲门的那个皮夹克男。还有一个剃着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第三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

我顾不上他们,冲上楼去。门开着,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了,杯子碎了一地,墙上的相框也被砸烂了。苏晚晴抱着小雨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浑身发抖,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妈的!”我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冲。

苏晚晴在后面喊:“陈默别去!他们有刀!”

我没听她的。下了楼,那三个人还在单元门口站着。看到我出来,皮夹克男嘿嘿一笑:“哟,主人回来了?”

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

旁边那个光头反应很快,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疼得弯下了腰,紧接着背上又挨了一拳。我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小子,挺横啊,”光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知不知道你碰了谁的女人?”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瞪着他:“我不管她是谁的女人,她现在是我的人。你们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们拼命。”

“拼命?”光头笑了,笑得很猖狂,“你拿什么拼?就凭你这小身板?”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在我面前晃了晃:“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躺着去医院?”

我死死盯着那把刀,心里在快速盘算。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三个人,还带了家伙。但让我认怂也不可能,我要是怂了,苏晚晴和小雨就完了。

就在这时,一辆巡逻的警车缓缓驶了过来。光头看了一眼,迅速收起刀,冲我竖了个中指:“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事没完。”

三个人上了丰田霸道,扬长而去。

警车停下来,一个民警摇下车窗问怎么回事。我说没事,邻里纠纷,已经解决了。民警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疼,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无助。

回到楼上,苏晚晴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哭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找来医药箱,给我处理伤口。小雨站在一旁,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硬是没哭出声来。

“对不起,”苏晚晴一边给我擦药一边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找你的,害你受牵连了。”

“别说傻话,”我忍着疼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保护你是应该的。”

“要不……我还是走吧,”她低着头说,“我走了他们就放过你了。”

“走?”我抓住她的手腕,“你往哪走?你能走到哪里去?你走得了一时,走得了一辈子吗?”

她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地流泪。

那天晚上,我打了几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一个当警察的朋友,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赵鹏飞的人。朋友说没听说过,但可以帮忙查查。第二个打给我那个练拳击的朋友,说想跟他好好学几招。第三个打给我的律师,咨询了一下关于家庭暴力和人身威胁的法律问题。

打完这些电话,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但我很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六章 赵鹏飞的底牌

警察朋友那边很快有了消息。他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严肃:“陈默,你打听的那个赵鹏飞,可不是一般人。”

“怎么说?”

“这人以前在广州混社会,是当地一个涉黑团伙的小头目,手上有好几起伤人案底。前几年被判了三年,去年刚放出来。出来后不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听说又在搞一些非法勾当。”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他有没有可能跑到邯郸来?”

“不好说,”朋友说,“这种人到处都有关系网。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着。如果他真来了邯郸,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好几根烟。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那句玩笑话了。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说“嫁给我抵债”,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苏晚晴还是我的邻居,我还是过着我的小日子,各不相干。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我,苏晚晴和小雨现在可能已经被赵鹏飞抓回去了。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一顿毒打?还是更可怕的命运?

想到这里,我又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苏晚晴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特意买了瓶红酒。小雨穿着新买的裙子,在客厅里转圈圈,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什么日子?”我好奇地问。

“不是什么特殊日子,”苏晚晴笑着说,“就是想好好吃顿饭。”

她给我倒了杯酒,举起杯子:“陈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客气啥,”我跟她碰了碰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喝了点酒,苏晚晴的话匣子打开了。她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包括她是怎么认识赵鹏飞的,怎么被他骗的,怎么被打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其实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雨,”她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她才五岁,就跟着我东躲西藏,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有时候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恨自己当年瞎了眼,看上那么个人 渣。”

“那不是你的错,”我说,“你也是受害者。”

“可是小雨是无辜的啊,”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有我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感激和依赖。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为了这个女人,做什么都值得。

吃完饭,小雨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和苏晚晴在阳台上吹风。夜色很好,月亮很圆,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声。

“陈默,”苏晚晴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能接受小雨吗?我是说,当成亲生女儿那样?”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说实话,我从来没当过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爸爸。但我会努力。小雨是个好孩子,我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笑了,“我可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娶你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轻松,那么开心。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第二天一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七章 意外的访客

早上七点,我还在睡觉,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广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官腔。

“我是,您哪位?”

“我是邯郸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姓刘。方便的话,请你来一趟局里,有些事情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关于一个叫赵鹏飞的人,你应该认识吧?”

我沉默了。警察找我了解赵鹏飞的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警官,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上午十点,我在支队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苏晚晴也醒了,问我怎么了。我把情况告诉了她,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会不会是赵鹏飞出什么事了?”她问。

“有可能,”我说,“你先别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到了公安局刑侦支队,一个四十多岁的便衣警察接待了我。他自我介绍姓刘,是副支队长。他把我带到一间谈话室,倒了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赵鹏飞昨天晚上在邯郸被抓了。”

我心里一惊:“被抓了?为什么?”

“涉嫌绑架、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还有组织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刘警官拿出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我们已经盯了他很久了。这次他来邯郸,本来是打算把你女朋友绑回去的,结果刚动手就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赵鹏飞早就到了邯郸,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如果不是警察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刘警官,”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会被判多久?”

“数罪并罚,最少十年起步,”刘警官说,“而且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他在广州还有其他案子,加起来够他喝一壶的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陈默同志,”刘警官话锋一转,“我们也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女朋友苏晚晴,我们需要她出面作证。她在广州的时候曾经被赵鹏飞长期虐待,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证据。”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她会配合的。”

从公安局出来,我迫不及待地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真的吗?”她哽咽着问,“他真的被抓了?”

“真的,”我说,“刘警官亲口告诉我的,十年起步,跑不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回到家,苏晚晴抱着我哭了很久。小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妈妈哭,也跟着哭了起来。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

那天晚上,苏晚晴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比过年还丰盛。她还破例喝了半斤白酒,喝得脸颊通红,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了。

“陈默,”她端着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我,“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答应了你的求婚。”

“那不算求婚,”我笑着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可我当真了,”她认真地说,“而且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个‘当真’。”

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女人,而是因为保护了两个人,让她们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第八章 新的开始

赵鹏飞被抓后,我们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苏晚晴去公安局做了笔录,提供了大量赵鹏飞虐待她和恐吓她的证据。刘警官说这些证据对案件很有帮助,赵鹏飞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小雨也慢慢开朗了起来。她开始主动跟我说话,有时候还会撒娇要我抱。我带她去游乐场玩,她第一次坐了旋转木马,笑得特别大声。那个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

苏晚晴重新找了份工作,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工资比以前在美容院还高一些。她说她要努力赚钱,尽快还清欠我的钱。我说不用还了,就当是彩礼。她红着脸骂我油嘴滑舌,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但充实。

转眼到了秋天。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苏晚晴和小雨站在桌旁,笑盈盈地看着我。

“生日快乐!”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我生日。说实话,我已经好几年没过生日了,一个人过什么生日?但今年不一样了,有人记得,有人在意。

“谢谢,”我鼻子有点酸,“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你的身份证,”苏晚晴调皮地眨了眨眼,“藏在抽屉最里面,以为我找不到?”

小雨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餐桌前:“叔叔快许愿!快许愿!”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至于愿望是什么,我就不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吹了蜡烛,切了蛋糕,小雨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只小花猫。苏晚晴一边笑一边帮她擦脸,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吃完饭,小雨在客厅看动画片,我和苏晚晴在厨房洗碗。洗着洗着,她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脸贴在我的背上。

“陈默,”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和小雨一个家。”

我转过身,看着她。厨房的灯光昏黄柔和,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温柔。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傻瓜,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每天下班回来面对四面墙。”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在我心里,它重逾千斤。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她说她想开一家自己的服装店,我说那我投资。她说她想让小雨学跳舞,我说那就报班。她说她想跟我好好过日子,我说我也是。

聊着聊着,她忽然安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陈默,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现在?”

“嗯,现在,”她说,“我不想等了。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遇到一个对的人有多难。我不想错过你。”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我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结婚。”

第九章 婚礼与真相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就在民政局领了证,然后在小区门口的饭店请了几个好朋友吃了顿饭。苏晚晴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朵小小的头花,美得不可方物。

敬酒的时候,我那帮哥们儿起哄让我说说恋爱经过。我端着酒杯,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她欠我钱,还不上了,就以身相许了。”

全场哄堂大笑。苏晚晴红着脸掐了我一把,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我和苏晚晴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夜晚有点凉,她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

“陈默,”她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其实那天晚上,就算你不说那句话,我也会去找你的。”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那天之前,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小雨也饿了两天。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想着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我心里猛地一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看不起我,”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怕你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麻烦。我怕你嫌弃我。”

我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我老婆,一辈子都是。”

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久,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慰她。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这个女人承受了多少苦难。她不是不想还钱,是真的还不起。她不是想赖账,是真的走投无路。她选择嫁给我,不是因为我的玩笑话,而是因为她相信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第十章 小雨的爸爸

婚后第三个月,一个意外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我心里一紧,快步上了楼。推开门,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警服的陌生人,苏晚晴坐在他对面,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这位是李警官,从广州来的,”苏晚晴介绍道,“他是来调查赵鹏飞的案子的。”

李警官站起来跟我握手:“陈默先生你好,打扰了。我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小雨的身世,”李警官看了苏晚晴一眼,“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小雨的父亲可能不止是赵鹏飞那么简单。”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李警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在调查赵鹏飞的时候,发现他曾经参与过一起人口贩卖案件。那个案件的受害者之一,就是苏晚晴女士。”

我震惊地看着苏晚晴:“人口贩卖?”

苏晚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李警官继续说:“根据苏晚晴女士的供述,她是被赵鹏飞从云南拐骗到广州的。当时她只有十九岁,被人贩子卖给了赵鹏飞。赵鹏飞控制了她五年,期间多次强迫她从事非法活动,并导致她怀孕生下小雨。”

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一直以为苏晚晴和赵鹏飞是情侣关系,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段黑暗的历史。

“那小雨的亲生父亲……”我艰难地问。

“经过DNA比对,小雨的生物学父亲并不是赵鹏飞,”李警官说,“而是另一个涉案人员,目前还在逃。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苏晚晴女士能配合我们,提供更多线索,帮助我们抓捕在逃人员。”

苏晚晴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李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被他们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进来……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

李警官叹了口气:“苏晚晴女士,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们今天来主要是通知你,赵鹏飞的案子已经进入审判阶段,预计很快就会宣判。至于在逃人员,我们会继续追查。如果你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送走李警官后,我回到客厅。苏晚晴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我坐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

“我不敢,”她哭着说,“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嫌弃我,会觉得我脏。”

“胡说八道,”我抱紧她,“你是我老婆,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都是我老婆。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晚晴,心里五味杂陈。我心疼她的遭遇,也愤怒于那些伤害她的人。但同时,我也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这个女人已经受了太多苦,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十一章 小雨的身世

李警官走后,苏晚晴消沉了好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也不怎么说话。小雨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不开心,变得特别乖巧,每天画画送给妈妈,想逗她开心。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知道苏晚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封闭起来。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发现苏晚晴不在家。我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她说她在楼下的公园里,想一个人静静。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路灯发呆。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好点了吗?”我问。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陈默,你说小雨长大了,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恨我?”

“不会的,”我说,“你是她妈妈,你给了她生命,给了她爱,她怎么会恨你?”

“可是她爸爸是个罪犯,是个坏人……”

“那不是你的错,”我打断她,“也不是小雨的错。小雨是小雨,她是独立的个体,她不需要为她父亲的行为负责。”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而且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都会把小雨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不会让她受委屈,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陈默,你太好了,好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那是因为你以前遇到的都是坏人,”我说,“以后你遇到的全是好人了。”

她笑了,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笑容很美。

那天晚上回到家,小雨已经睡着了。苏晚晴走到她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低声说:“小雨,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我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第十二章 创业风波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苏晚晴的心情好了很多,开始重新规划未来。

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陈默,我想开个服装店。”

“好啊,”我说,“正好我手上有点闲钱,可以投资。”

“我不要你的钱,”她摇头,“我想靠自己。这些年我一直在服装行业工作,积累了不少经验。我有信心能做起来。”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很欣慰。这个女人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为自己的人生做打算了。

“那这样,”我说,“钱算我借给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她四处看店面,联系供应商,办理各种手续。我白天上班,晚上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小雨也很懂事,知道妈妈忙,不哭不闹,自己乖乖地画画看书。

终于在十一月初,苏晚晴的服装店开业了。店面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在一条商业街上,位置还不错。开业那天,我请了几个朋友来捧场,苏晚晴以前的同事也来了不少,场面还挺热闹。

苏晚晴穿了一件自己搭配的职业装,站在店里招呼客人,笑容满面,自信从容。那一刻的她,跟几个月前那个畏畏缩缩、连门都不敢出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但好景不长,开业不到两周,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苏晚晴的电话,声音很着急:“陈默你快来店里,有人捣乱!”

我赶到店里,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站在柜台前,正在大声嚷嚷。旁边站着几个店员,一脸为难。苏晚晴站在柜台后面,脸色铁青,但还是在努力维持着礼貌。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

“这个老板说我们的衣服质量有问题,要退货,”一个店员小声跟我说,“但他拿来的衣服根本不是我们店里的。”

我看向那个光头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上面的印花都掉了一半。我扫了一眼我们店里的货品,都是正规渠道进的品牌货,质量有保障,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先生,”我走上前,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这件衣服确实不是我们店的,您是不是记错了?”

“放屁!”光头男人一拍柜台,“老子就是在你们店买的!怎么着,卖了就不认账了是吧?”

他这一拍,把柜台上的一个花瓶震倒了,啪地摔在地上碎了。小雨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今天没去幼儿园,跟着苏晚晴在店里玩。

看到小雨被吓哭,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挡在苏晚晴和小雨前面,冷冷地看着光头男人:“你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还有,别吓着孩子。”

“哟呵,还想动手?”光头男人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这时候门口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我知道这事不能闹大,否则对店里的声誉不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说:“先生,如果您坚持认为这件衣服是我们店的,我们可以调监控。我们店里装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录像,谁进来过,买了什么,都有记录。”

光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我们店里有监控。他犹豫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说:“算了算了,老子懒得跟你们计较。这破店,迟早关门!”

说完他拎着衣服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散了,我松了口气。苏晚晴抱着小雨,脸色还是很难看。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估计是同行竞争,故意来找茬的。”

“我知道,”苏晚晴说,“这条街上还有两家服装店,生意都不太好。我们开业后抢了他们不少客人。”

“那以后小心点,”我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苏晚晴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小雨,小雨已经不哭了,但还是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不放。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晚晴的情绪很低落。她说她没想到做生意这么难,不仅要操心进货销售,还要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安慰她说万事开头难,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她靠在我肩上,叹了口气:“陈默,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生意?”

“谁说的?”我说,“你今天处理得很好,换了我都不一定有你那么镇定。”

“可是我害怕,”她说,“我怕那些人再来找麻烦,怕影响到小雨。”

“怕什么,”我搂紧她,“有我在呢。

第十三章 深夜来电

服装店的风波过去后,苏晚晴变得更加谨慎了。她在店里装了两个新的摄像头,还特意去批发市场买了一根伸缩棍放在柜台下面。我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欣慰——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的女人了。

但有些事情,不是做好准备就能避免的。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我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广东深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是我,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男人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苏晚晴那个女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心里一紧,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她骗了你,”男人冷笑了一声,“她跟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被拐卖、被虐待,全都是假的。她就是个小偷,一个骗子。她在广州骗了不少人的钱,跑到邯郸去躲债而已。”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还是保持着平静:“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手上一大把,”男人说,“你要是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来火车站旁边的蓝岛咖啡厅。我等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黑暗中,脑子里乱成一团。苏晚晴骗了我?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不可能,她看小雨的眼神,她抱着我哭的样子,那些都不是演出来的。可是……这个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苏晚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打错了,”我说,“接着睡吧。”

她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我却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走神,签文件签错了好几份。助理小张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下午两点半,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开车去了火车站旁边的蓝岛咖啡厅。

我到的时候,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如果不是他主动朝我招手,我根本想不到他就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人。

“陈默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姓周,周建国。”

我跟他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要喝什么,我随便点了杯美式。

“周先生,”我开门见山地说,“你说你有证据证明苏晚晴骗了我,证据在哪?”

周建国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叠文件。照片上是苏晚晴,但不是现在的苏晚晴,而是几年前的苏晚晴。她穿着名牌衣服,背着奢侈品包包,出入高档场所,跟现在判若两人。

文件是一些银行的转账记录和借款合同。上面清楚地显示,苏晚晴在2019年到2021年之间,先后向十几个人借款,总额高达八十多万。借款的理由五花八门——做生意周转、家人生病、买房装修……但每一笔都没有归还。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手指越来越凉。

“这些照片和文件,都是从法院调出来的,”周建国说,“苏晚晴在广州的时候,被人起诉过好几次,都是民间借贷纠纷。她输了官司,但拒不执行判决,最后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她为什么不还钱?”我问。

“因为她根本没有钱,”周建国说,“她就是个职业骗子。利用自己的美貌骗取别人的信任,然后借钱不还。等到债主找上门,她就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继续骗。”

我盯着手里的照片,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难道真的像周建国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假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抬头看着他,“你跟苏晚晴有什么过节?”

周建国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就是她的债主之一。她骗了我二十万,那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我找了她两年,好不容易才查到她在邯郸。”

我沉默了。咖啡端上来,我喝了一口,苦得厉害。

“陈默先生,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讨债,”周建国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像我一样上当受骗。这个女人很危险,她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你现在陷得还不深,趁早抽身还来得及。”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建国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我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起身离开。

第十四章 质问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苏晚晴做好了饭,正在等我回来。小雨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苏晚晴笑着迎上来,“公司加班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素面朝天,却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的异常,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扔在餐桌上:“你自己看。”

苏晚晴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开始发抖,照片和文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妈,你怎么了?”小雨被吓到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苏晚晴身边。

“没事没事,”苏晚晴蹲下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小雨乖,先去房间玩好不好?妈妈跟叔叔说几句话。”

小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妈妈,懂事地点了点头,跑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苏晚晴站起身,看着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陈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很冷,“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解释你为什么是个老赖?解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我指着地上的照片,“你看看这些照片,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这是你说的那个被拐卖被虐待的女人?苏晚晴,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承认,”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些钱确实是我借的,也确实没还。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些钱,都是赵鹏飞逼我借的。”

“赵鹏飞?”

“他控制了我所有的社交账号和银行卡,逼我去跟他的朋友借钱。那些人都是他的同伙,借了钱也不会真的催我还。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在他们身边,让我永远都逃不掉。”

我皱起了眉头:“你是说,那些所谓的债主,都是赵鹏飞的人?”

“大部分是,”苏晚晴说,“但也有几个不知情的普通人。比如那个周建国,他是赵鹏飞一个朋友的亲戚,被骗进来当了冤大头。他确实是受害者,这一点我不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怎么说?”她哭着说,“我要是告诉你,我曾经被迫参与过诈骗,你会怎么看我?你会相信我是被逼的吗?还是觉得我本身就是个骗子?”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怒气慢慢消散了一些,但疑虑还在。

“那法院的判决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呢?这些也是假的?”

“是真的,”她低下头,“我确实被列入了失信名单。因为那些案子我都输了,又没有钱执行判决。但那是因为我的所有财产都被赵鹏飞控制了,我名下什么都没有,根本无力偿还。”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陈默,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你可以去查,去广州查,去问那些认识我的人。我苏晚晴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主动骗过任何人一分钱。我做过的错事,都是被逼的。”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一方面,周建国拿出的那些证据确实触目惊心;另一方面,苏晚晴的解释又合情合理,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

“我需要时间去核实,”最后我说,“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们先分开住一段时间。”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我说,“只是需要一点空间。你带着小雨先在酒店住几天,等我查清楚了,我们再谈。”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淌。过了很久,她才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好,我走。”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小雨跟在她身后,小声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外面住几天,”苏晚晴蹲下来,温柔地说,“叔叔家里有点事,我们不要打扰他。”

“可是我不想走,”小雨的眼眶红了,“我喜欢叔叔。”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别过头去,不敢看她们。

半个小时后,苏晚晴拖着行李箱,牵着小雨的手,走出了家门。在门口,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小雨的哭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我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第十五章 寻找真相

苏晚晴走后,我给刘警官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刘警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陈默,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查查。不过我要提醒你,苏晚晴这个案子涉及到赵鹏飞的犯罪集团,情况比较复杂。你拿到的那份材料,不一定就是全部真相。”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核实。”

刘警官答应帮我查。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一个在广州做律师的朋友,请他帮忙调取苏晚晴当年的案件卷宗。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边工作一边焦急地等待消息。苏晚晴住在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每天给我发一条短信,报告小雨的情况。短信的内容都很简短,没有抱怨,没有哀求,只是陈述事实。这种克制反而让我更加难受。

第三天晚上,刘警官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默,我查到了,”他的语气很严肃,“苏晚晴说的是真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详细说说。”

“我通过广州那边的同事调取了赵鹏飞集团的案件材料,里面有大量的证人证言和物证,证实苏晚晴是被赵鹏飞控制的受害者。她名下的所有借款,都是在赵鹏飞的胁迫下进行的。那些所谓的债主,大部分都是赵鹏飞的同伙或者下线,他们借钱的目的是为了让苏晚晴陷入债务陷阱,从而无法逃脱。”

“那她为什么会被列入失信名单?”

“因为她在法庭上没有说出真相,”刘警官说,“赵鹏飞威胁她,如果她敢说出实情,就杀了她和小雨。她为了保护孩子,选择了认罪。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民事案件她全都输了的原因。”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刘警官说,“那个叫周建国的人,我们查了一下,他确实是赵鹏飞一个远房亲戚。他来邯郸找你,很可能不只是为了讨债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赵鹏飞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团伙还没有彻底瓦解。有些人还在外面活动,他们可能会想办法报复那些背叛了他们的人。苏晚晴作为重要证人,一直是他们的目标。”

我心里一沉:“你是说,周建国是来报复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刘警官说,“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我已经跟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加强对你们小区的巡逻。如果发现可疑情况,随时报警。”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弹。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嚣。而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我冤枉了苏晚晴。在她最需要我信任的时候,我却选择了怀疑她。我甚至把她赶出了家门,让她带着孩子住酒店。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张:“陈默?”

“你在哪?”

“还在酒店。”

“等我,我马上过来。”

第十六章 重逢

我开车赶到酒店,一路小跑上了三楼。敲开门,苏晚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小雨坐在床上,正在看动画片。看到我来了,她高兴地跳下床,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叔叔!”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雨乖。”

苏晚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不安。我放下小雨,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她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我说,“我去查过了,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把你们赶出来。”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走,”我拉起她的手,“回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说,“你是我的妻子,小雨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我不该把你推开。”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扑进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小雨也跑过来,抱住我们两个人的腿,跟着一起哭。

酒店的保洁阿姨路过,看到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哭,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事,赶紧问要不要帮忙。我哭笑不得地解释说是家庭矛盾和解了,阿姨这才放心地走了。

回到家的路上,苏晚晴一直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小雨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到家后,我把小雨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苏晚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陈默,”她轻声说,“你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瞒着你。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真相,就不会有这些误会了。”

我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你瞒着我是因为害怕,我能理解。但是苏晚晴,我希望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应该共同承担一切。”

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她把那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包括她被赵鹏飞控制时的每一个细节。说到痛苦的地方,她哭得说不下去,我就抱着她,等她平复了再说。

凌晨两点多,她终于说完了所有的故事,靠在我怀里沉沉地睡去。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第十七章 周建国的真面目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周建国的电话。

“陈默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得意,“要不要我帮你把苏晚晴那个骗子送进监狱?”

“周建国,”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愣了一下:“我是受害者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你是赵鹏飞的亲戚,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钟,周建国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你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你是赵鹏飞的亲戚,还知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讨债,是为了报复苏晚晴,因为她出庭作证指认了赵鹏飞。”

周建国冷笑了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我是赵鹏飞的表叔。那小子虽然不争气,但毕竟是我们家的人。苏晚晴那个贱 人把他送进了监狱,这笔账不能不算。”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变得狰狞起来,“我想让她付出代价!她毁了我们家小飞的一辈子,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你做梦,”我说,“我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的。”

“呵呵,你拦得住我吗?”周建国说,“我告诉你,我手里还有很多料。苏晚晴在广州的那些事,我随时可以捅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到时候你的亲朋好友,你的客户,都知道你娶了一个女骗子,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你这是诽谤。”

“诽谤?我说的都是事实,”周建国说,“那些借款合同,法院判决书,都是白纸黑字写着的。就算她是被逼的,法律上她也是债务人。我只要把这些东西往网上一发,你觉得网友会相信她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我沉默了。他说得有道理,网络时代,真相往往不重要,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一旦这些东西被曝光,苏晚晴的名誉就毁了。

“你想要什么?”我问。

“很简单,”周建国说,“让苏晚晴撤回她的证词,改口说赵鹏飞没有虐待她,没有强迫她。只要她这么做,我就放过她。”

“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周建国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飞速运转。周建国这是在威胁我们,如果不按他说的做,他就要毁了苏晚晴的名声。但我很清楚,如果苏晚晴真的撤回了证词,赵鹏飞就会被轻判甚至无罪释放。到时候,不仅是苏晚晴,连我和小雨都会有危险。

我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

第十八章 反击计划

晚上回到家,我把周建国的事情告诉了苏晚晴。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要不……我撤回报案吧。”

“不行,”我坚决地摇头,“赵鹏飞那种人,放出来就是个祸害。他一定会报复你的。”

“可是如果不撤,周建国就会在网上散布那些东西……”

“那就让他散布,”我说,“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

我想了想,说:“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公开。你的经历,赵鹏飞的罪行,周建国的威胁,全部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苏晚晴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太丢人了,我怎么说得出口?”

“我知道很难,”我握住她的手,“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只要我们掌握了话语权,周建国就没办法颠倒黑白。”

她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联系了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请他帮忙策划一个公开声明。朋友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义愤填膺,表示愿意免费帮忙。

与此同时,我也联系了刘警官,把周建国的威胁告诉了他。刘警官很重视,说会派人调查周建国,看看他有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天,苏晚晴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一篇长文,标题叫做《一个被拐卖女人的自白》。文章详细讲述了她从十九岁被拐卖到广州,被赵鹏飞控制五年,被迫参与诈骗,以及最终逃出魔窟的全部经历。文章写得真挚动人,字字血泪,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文章发出后,短短几个小时就获得了上万次的转发和评论。绝大多数网友都表示了同情和支持,也有少数质疑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支持声淹没了。

当天晚上,我那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又发布了一段采访视频。视频里,苏晚晴面对镜头,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说到动情处数次哽咽,但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这种克制的表达方式反而更加打动人心。

视频的播放量很快就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无数人留言鼓励苏晚晴,痛骂赵鹏飞和周建国。甚至有律师主动联系,表示愿意免费为苏晚晴提供法律援助。

第二天,刘警官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传唤了周建国。因为在调查中发现,周建国不仅威胁了苏晚晴,还涉及其他几起敲诈勒索案件。他这次恐怕要在看守所里待一段时间了。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第十九章 小雨的变化

风波平息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但有一件事让我隐隐有些担忧——小雨的状态。

自从上次我把她们赶出家门后,小雨虽然表面上还是跟我亲近,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跑过来抱我,也不再缠着我讲故事。有时候我叫她,她会慢半拍才回应,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知道,那次的事情在她幼小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她害怕我会再次把她们赶走。

有一天晚上,苏晚晴在店里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带小雨。吃过晚饭,我陪她看动画片。看到一半,她忽然转过头问我:“叔叔,你会不要我和妈妈吗?”

我心里一紧,蹲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雨,叔叔那天做错了事,叔叔向你道歉。但是叔叔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你们永远都是叔叔的家人。”

“真的吗?”她的大眼睛里闪着不确定的光芒。

“真的,”我伸出小拇指,“拉钩。”

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跟我拉了勾。拉完之后,她忽然扑进我的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心里酸涩无比。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花更多的时间陪小雨。每天早上送她去幼儿园,晚上接她回家,周末带她去公园玩,去游乐园,去吃好吃的。慢慢地,她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跟我之间的隔阂也逐渐消失了。

有一次,幼儿园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小雨在课堂上画了一幅画,题目是《我的爸爸》。老师问小雨画的是谁,小雨说画的是陈默叔叔。老师说小雨现在逢人就说“我爸爸是陈默”,特别骄傲。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小雨正在客厅里玩积木。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小雨,以后在学校里,你就跟老师和同学说,我是你爸爸。”

小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扑到我身上大喊:“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苏晚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她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行了行了,别闹了,快来吃饭。”

那天晚上,小雨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还主动给我夹菜。吃完饭,她拉着我的手,非要我陪她一起洗澡。苏晚晴笑着说她从来不让别人陪她洗澡,看来是真的把我当爸爸了。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二十章 赵鹏飞的审判

十二月下旬,赵鹏飞的案子终于开庭了。

开庭那天,苏晚晴作为重要证人出庭作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了淡妆,看起来端庄而坚定。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证人席,心里既紧张又骄傲。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苏晚晴在法庭上详细陈述了赵鹏飞对她的种种罪行——拐卖、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迫交易……每一条指控都有充分的证据支撑。赵鹏飞的辩护律师试图刁难她,但她沉着应对,一一驳回了对方的质疑。

休庭的时候,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很好。”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他了。”

下午五点,法官当庭宣判:赵鹏飞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强迫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苏晚晴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软软地靠在了我的身上。我扶着她,感觉到她在无声地哭泣。那是解脱的泪水,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赵鹏飞被法警带出法庭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坚定。

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即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岁月的失败者。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邯郸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苏晚晴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她轻声说,“真的结束了。”

我搂住她的肩膀:“是啊,结束了。新的生活开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干净明亮,不带一丝阴霾,就像这场初雪一样纯洁。

第二十一章 年夜饭

春节前夕,苏晚晴的服装店生意越来越好。她进货的眼光很准,搭配的审美也好,渐渐地积累了一批忠实顾客。月底算账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除去成本和开支,这个月净赚了八千块。

“陈默,我赚钱了!”她兴奋地挥舞着账本,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恭喜恭喜,”我笑着说,“那是不是该还我钱了?”

她白了我一眼:“想得美,这是我的创业基金,还要扩大经营呢。”

“行行行,不催你还,”我举手投降,“不过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她拍着胸脯说,“今晚我下厨,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那天晚上,苏晚晴果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里脊、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小雨围着桌子跑来跑去,高兴得像一只小麻雀。

吃饭的时候,苏晚晴忽然说:“陈默,我想把小雨的户口迁过来。”

我愣了一下:“迁过来?迁到邯郸?”

“嗯,”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想让小雨在邯郸上学,在这里长大。这里才是她的家。”

“那当然好啊,”我说,“不过迁户口需要房产证,我这房子……”

“我们可以买一套大的,”苏晚晴打断了我,“我算过了,我这几个月攒了差不多三万,再加上你之前借给我的那些钱,够付首付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要买房?”

“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跟我共度一生。

“好,”我说,“年后我们一起去看房子。”

小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她听到“房子”两个字,就兴奋地喊:“我们要搬家了吗?我要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对,”苏晚晴摸着她的头,“以后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太好了!”小雨高兴得在椅子上蹦了起来,“我要把房间刷成粉色的,还要买好多好多娃娃!”

看着她们母女俩开心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夕夜,我们三个人一起包饺子。苏晚晴擀皮,我包馅,小雨在旁边捣乱,把面粉抹得满脸都是。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窗外烟花不断,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苏晚晴端着两杯酒,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拿着。小雨端着果汁,也要跟我们碰杯。

“新的一年,”苏晚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我重复了一遍,跟她碰了碰杯。

小雨也学着我们的样子,举起果汁杯:“永远在一起!”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城市,也照亮了我们三个人的笑脸。

第二十二章 买房风波

春节过后,我和苏晚晴开始看房子。我们跑了十几个楼盘,对比了户型、价格、地段,最后选中了一套两居室,九十平米,南北通透,采光很好,小区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附近有一所不错的公立小学,小雨将来可以在那里上学。

房子总价一百二十万,首付三十六万。苏晚晴拿出了她所有的积蓄,加上我之前借给她的钱,凑了二十万。我出了剩下的十六万。贷款八十多万,分三十年还清,每月还款四千多。

签合同那天,苏晚晴拿着笔,手一直在抖。她签了好几次都没签好,最后是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把名字写了上去。

“从今天开始,我们也是有房的人了,”她看着购房合同,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我搂着她的肩膀,“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房子是期房,要到年底才能交房。但这并不妨碍苏晚晴的热情,她已经开始规划装修方案了。每天晚上吃完饭,她就捧着手机看装修案例,看到喜欢的就截图保存,还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取名“我们的家”。

小雨也参与了进来。她用蜡笔画了一张“梦想中的家”,画面上有一栋彩色的房子,门前种满了花,屋顶上还有一个秋千。她说她要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一张公主床,墙上贴满星星贴纸。

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满足不是来自物质的拥有,而是来自家庭的温暖。

然而,就在我们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我心里一紧,快步上了楼。推开门,看到刘警官坐在客厅里,苏晚晴坐在他对面,脸色很凝重。

“怎么了?”我问。

刘警官站起身,表情严肃:“陈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赵鹏飞越狱了。”

第二十三章 越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不是被判了十八年吗?怎么会越狱?”

刘警官叹了口气:“今天下午,他在监狱劳动的时候,趁着守不注意,翻墙逃跑了。警方已经展开了大规模的搜捕,但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他会不会来找我们?”她的声音在发抖。

“有这个可能,”刘警官说,“所以我们来提醒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已经通知了辖区派出所,他们会加强巡逻。你们自己也多加小心,晚上尽量不要出门,门窗要锁好。”

送走刘警官后,我回到客厅。苏晚晴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陈默,”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他会杀了我们的。他知道是我出庭作证把他送进监狱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不会有机会的,”我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他,他跑不远的。”

“你不了解他,”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既然能越狱,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不会轻易被抓住的。”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赵鹏飞能在戒备森严的监狱里逃出来,说明他确实有两下子。这样的人一旦铁了心要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晚上,苏晚晴一夜没睡。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警惕地盯着门口。我劝她休息一下,她不肯,说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赵鹏飞的脸。

小雨似乎感觉到了家里的紧张气氛,也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吵闹,不再撒娇,乖乖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连上厕所都轻手轻脚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天。三天里,苏晚晴几乎没有合过眼,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我也请了假,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们母女俩。

第四天晚上,刘警官带来了消息:赵鹏飞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被发现了,警方已经包围了他藏身的民宅,正在谈判。

“这次他跑不了了,”刘警官说,“你们可以放心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苏晚晴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但我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的创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对决

赵鹏飞被围困的消息传来后,我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天是周日,阳光明媚,春天的气息已经很浓了。我看苏晚晴这几天憋坏了,就提议带她们母女俩去郊外的公园踏青。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们开车去了城郊的一个湿地公园,那里有大片的草坪和湖泊,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小雨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悦耳。苏晚晴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中午时分,我们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铺开野餐垫,摆上带来的食物。小雨吃了几口三明治,就跑去追蝴蝶了。我和苏晚晴坐在树荫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让我血液凝固的声音:“陈默,好久不见。”

是赵鹏飞。

我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你在哪?”

“我在看着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风景不错,是吧?”

“你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说,同时示意苏晚晴赶紧带小雨离开。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抱起小雨就往停车场跑。

“别跑啊,”赵鹏飞在电话里笑了,“跑不掉的。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们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我听到一声尖锐的枪响。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跄了几步,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晚晴!”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疯了似的朝她跑过去。

她躺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胸口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小雨趴在她身边,大声地哭着喊着“妈妈”。

我跪在地上,用手死死地按住她的伤口,鲜血从我的指缝间汩汩流出。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别说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她看着我,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冰。

“照顾好……小雨……”她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晚晴!晚晴!”我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但她再也没有回应我。

周围响起了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放下武器”,有人在喊“叫救护车”。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只知道,我失去了她。

第二十五章 漫长的黑夜

苏晚晴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我在手术室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小雨被刘警官的妻子暂时带走了,我不想让她看到妈妈生死未卜的样子。

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沉重。

“病人失血过多,虽然我们尽力抢救,但……”

我的双腿一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她走了。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那个说要跟我一起买房的女人,那个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就这样走了。

赵鹏飞在开枪后试图自杀,但没有成功。他被警方制服,重新关进了监狱。这一次,他将面临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是死刑。但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失去了苏晚晴,失去了我的妻子,失去了小雨的妈妈。

葬礼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小雨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站在墓碑前,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她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我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还会回来吗?”

“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替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爸爸不哭,妈妈不喜欢看到爸爸哭。”

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小雨嚎啕大哭。

第二十六章 活下去的理由

苏晚晴走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行尸走肉的状态。公司的事无心打理,家里的事也不想管,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小雨被刘警官的妻子照顾着,偶尔回来看我。每次回来,她都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有一天,她又回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站在门口,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把一张画递到我手里。

画上画着三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彩色房子前面,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草红花。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雨爬上床,钻进我的怀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爸爸,你不要难过了。妈妈说过,她要我们好好的。”

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完之后,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力量。一种要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苏晚晴走了,但她把小雨留给了我。小雨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小雨就真的成了一个孤儿。

从那天起,我开始振作起来。我重新打理公司,按时接送小雨上下学,周末带她去公园玩,晚上辅导她做作业。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虽然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但至少表面上,我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小雨比我预想的要坚强得多。她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妈妈,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都记着。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她的房间,听到她在梦里喊“妈妈”。我站在门口,心如刀割。

第二十七章 迟到的真相

赵鹏飞的案子再次开庭。这一次,他因为越狱和故意杀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院。我想亲眼看到这个恶魔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法庭上,赵鹏飞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当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法警把他带出法庭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

他说:“对不起。”

我愣住了。

对不起?这个杀人恶魔,居然会说对不起?他是真心忏悔,还是临死前的虚伪表演?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已经不重要了。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苏晚晴不会复活,小雨也不会再有妈妈。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我抬头看着天空,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晚晴,”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个伤害你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第二十八章 新的生活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虽然伤口还在,但疼痛已经不那么尖锐了。

小雨上了小学一年级,成绩很好,老师经常夸她聪明懂事。她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有一次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她拉着我参加三人两足比赛,我们拿了第二名。她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我的脖子大喊:“爸爸最棒了!”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苏晚晴的服装店,我没有关掉。我请了一个店长帮忙打理,每个月盈利不多,但足够维持运营。我把店里的装修风格改了一下,在角落里设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区,放了一张苏晚晴的照片和一束鲜花。每次路过的时候,我都会进去看一眼,跟她说说话。

“晚晴,小雨考试又考了第一名。”

“晚晴,小雨长高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晚晴,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可惜没有你做的好吃。”

我知道她听不到,但我还是想说。这些话,是我跟过去的连接,也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第二十九章 小雨的作文

二年级下学期的一天,小雨放学回来,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张纸:“爸爸,这是我写的作文,老师说要家长签字。”

我接过来一看,题目是《我的妈妈》。

作文是这样写的:

“我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妈妈说,她会在天上看着我。每次我想妈妈的时候,就抬头看天空。天上的云朵软软的,像妈妈的笑脸。晚上的时候,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妈妈,她在对我眨眼睛。

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她为了保护我和爸爸,去了天上。我长大了也要像妈妈一样勇敢。

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我有一个很好的爸爸。爸爸会给我扎辫子,会给我做好吃的,会陪我写作业。爸爸说,妈妈一直都在我们心里。只要我们不忘记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我爱我的妈妈,也爱我的爸爸。”

我看完这篇作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抱着小雨,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写得真好,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小雨伸出小手,替我擦去眼泪:“爸爸不哭,妈妈不喜欢看到爸爸哭。”

这句话,跟她妈妈葬礼那天说的一模一样。我破涕为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第三十章 尾声

时光荏苒,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新房终于交付了。装修的时候,我特意把小雨的房间刷成了粉色,墙上贴满了星星贴纸,还买了一张她心心念念的公主床。小雨看到自己的房间时,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搬家那天,我收拾旧物的时候,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苏晚晴和我唯一的一张合影——在民政局领证那天拍的。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靥如花,两个浅浅的酒窝像是盛满了蜜糖。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小雨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这是妈妈吗?”

“嗯。”

“妈妈真好看。”

“是啊,”我说,“你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

小雨从我手里拿过照片,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贴在胸口,轻声说:“妈妈,我们现在有新家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爸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邯郸的夜空难得这么清澈,银河隐约可见,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绸带。

我仰起头,对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说:“晚晴,我们搬家了。新家很好,小雨也很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地说——

“谢谢你,陈默。”

我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本文完,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