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3天婆婆换光门锁,说我没资格进家门,我转身住进隔壁别墅
那是初秋的午后,天蓝得有些发白,几片梧桐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小区的水泥路上。我提着给周明买的两件换季衬衫,站在自家单元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都转不动。第一下我以为是自己没对准,退出来又重新插进去,还是不行。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锁孔,才发现整把锁都换了,崭新的铜黄色锁芯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发酸。
三天前回娘家的时候,我妈刚做完胆囊手术出院,我回去照顾她。临走前我跟婆婆说过,就住三天,周一准回来。她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我想着给她留了一千块钱在床头柜抽屉里,怕她买菜手头紧,又嘱咐周明记着给家里的鱼缸换水。那三条红鹦鹉还是我跟周明结婚那年一起买的,养了五年了,婆婆总说费电费水,有回趁我们不在家偷偷关了两天加热棒,差点没把鱼冻死。
锁换了我进不去,手里的衬衫袋子勒得手指发白。我在楼道里站了足有十分钟,三楼的老刘头下楼倒垃圾,看见我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回来了啊。那表情不对劲,我直觉有事儿。掏出手机给周明打电话,响了三遍没人接。我又给婆婆打,倒是接得快,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清冷冷的一句话,你甭回来了,这家里没你待的地方了。
我说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娘家才三天,您怎么把锁换了?我压着嗓子问,旁边老刘头还没走远,拖着垃圾袋慢吞吞地往下走,我能感觉到他耳朵竖着。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说你嫁进来五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有啥资格进我们周家的门?趁早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找个地方待着去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五年了,我吃药调理看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夫,中药苦得我吐了喝喝了吐,她不是不知道。去年我去省城做试管,扎了一百多针,取卵的时候疼得我在手术台上哭,周明在外面等,回来跟她说,她就嗯了一声,转头去阳台收衣服。那时候我就该明白的,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生不出来就该扔。
我没跟婆婆吵,挂了电话提着衬衫下楼。出了单元门往左拐,拐过两个弯就到了隔壁那栋别墅门口。这栋别墅是我妈十多年前买的,那时候这一片儿还荒得很,房价便宜得像白菜。我妈做服装生意攒了些钱,想着给我留个嫁妆,就买了这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后来我跟周明结婚,嫌别墅太大打扫起来费劲,就搬进了他家的单位家属楼,这房子一直空着,偶尔我妈过来住几天。上个月租房子的那户人家刚搬走,我妈让我找人打扫打扫,还没往外租呢,钥匙就在我包里。
我拧开院门铁锁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钥匙掉地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开着,浓得化不开的香气扑过来,我站在那儿,忽然就哭了。五年了,我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地方。推开屋门进去,地上一层薄灰,沙发用白布罩着,客厅里空荡荡的。可我就是觉得踏实,比那间我住了五年每天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屋子踏实一万倍。
傍晚的时候周明打来了电话,声音又急又躁,说林薇你跑哪儿去了?妈说你跟她吵架走了。我坐在别墅二楼窗台上,看着对面家属楼里亮起的万家灯火,我说周明,你妈把家里门锁全换了,说我没资格进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我说我回不去,锁换了。他说那你先找个地方住,我去跟妈说说。
挂了电话我给我妈打了一个,她刚出院没两天,我不敢跟她说实话,就顺嘴提了一句说我把别墅收拾出来了,想住两天透透气。我妈耳朵尖,问我是不是跟周明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觉得别墅空着可惜,过来住两天添点儿人气儿。我妈没再问,但我听得出她不太信,只说那你好好住着,别委屈自己。
那晚上我没怎么睡,二楼窗台正对着家属楼的方向,隔着一条窄马路和一排冬青树,我能看见周明家客厅的灯亮到半夜。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周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两天就好了,你先别回来惹她。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五年了,每次都是我先低头,每次都是我惹她。我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我把别墅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擦灰拖地抹窗户,干到中午出了一身的汗,心里反倒松快了些。下午我去超市买了菜回来,路过家属楼大门的时候碰见楼下的张阿姨,她拉着我胳膊小声说,小林你可算回来了,你婆婆前两天到处跟人说你不能生,说周家要换人,你没见她这两天神气活现的,你家对门王婶儿还给她介绍了个什么远方侄女。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换锁换得这么利索,这是早就有打算了。
我没接张阿姨的话,笑着岔开说了两句别的就走了。晚上我做了条清蒸鲈鱼,炒了个西兰花,一个人坐在别墅的大餐桌前吃着,吃到一半听见院门外有人按铃。我放下筷子出去看,隔着铁栅栏看见婆婆站在外面,旁边还跟着周明。婆婆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我落在家里的一件外套,隔着栅栏甩进来,说你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以后别缠着我儿子。
周明站在他妈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说妈,我跟周明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您换锁也好赶我也好,这事儿咱得讲法律。婆婆冷笑一声,说法律?你生不出孩子还有理了?我告诉你,我们周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你手里。我说五年了,该查的查了该治的治了,您儿子也查过,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您心里没数?婆婆一愣,嘴硬说反正生不出来就是你的毛病。
周明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伸手拉他妈的袖子,说妈你少说两句。婆婆甩开他的手,冲我啐了一口,转身就走了。周明在原地站着,隔着栅栏看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整话,最后也跟着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角,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我心里又酸又胀,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第三天中午,我从别墅出来扔垃圾,正撞上婆婆领着个年轻姑娘从家属楼里出来。那姑娘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笑,婆婆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跟我迎面碰上的时候,婆婆昂着头装作没看见我,那姑娘倒多看了我两眼,眼神里有点儿怯怯的。旁边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坐在花坛边儿上,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那场面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我没吭声,把垃圾扔进桶里转身回别墅。下午我给周明发了条消息,跟他说周末抽个空去民政局把事儿办了吧。他电话立刻打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说林薇你别这样,我再劝劝我妈。我说周明,五年了,你哪回劝住了?你妈当众领别的姑娘回家,你让我怎么忍?他在电话那头呜呜地哭,说他知道委屈我了,但他妈岁数大了他就这么一个妈。我说那我呢?我就活该被赶出来?
那通电话打到最后也没说出个结果。挂了电话我坐在地板上发呆,看着桂花树的影子从东墙挪到西墙。我想起来刚结婚那会儿,婆婆对我其实还行,虽说不算多热络,但起码面上过得去。头一年过年我给她买了件羊绒衫,她穿了好几天逢人就说是儿媳妇买的。后来就开始催生,催了一年没动静脸色就变了,话也越来越难听。头两年我还能忍,想着她着急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第三年我去做试管,受了那么多罪,失败那天我从医院出来蹲在路边吐,周明扶着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哭,我婆婆在家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在她心里我压根儿不算周家的人。
第四天,我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绿萝摆在别墅阳台上,又去窗帘店定了几幅素色窗帘。我琢磨着既然住了就好好拾掇拾掇,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正量窗户尺寸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语气不对劲,问我到底跟周明怎么了。我说挺好的啊,就是换个环境住几天。我妈说你少糊弄我,周明他妈今天打电话给我了,说什么让我把你领回去别赖在她家。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我说妈她跟你说什么了?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林薇,妈当年买这栋别墅就是给你留后路的,你记着,妈永远站你这边。
挂了电话我蹲在窗台上哭得喘不上气。我从小跟我妈相依为命,她吃了多少苦把我拉扯大,又咬牙买了这栋房子给我做嫁妆。我嫁给周明图他踏实本分,想着两人一条心好好过日子,可我忘了过日子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第五天傍晚,我在院子里浇花,听见外面有动静。隔着栅栏看见对门别墅的李阿姨正跟几个人站在路边说话,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李阿姨是退休教师,话多心热,前几天我搬进来她就过来问过,知道我是隔壁楼嫁出去的闺女,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话。这会儿她跟我使眼色让我过去,我放下水管走出去,李阿姨凑近了我小声说,小林你可沉住气,你婆婆这两天在小区里到处说你被赶出去了,说得可难听,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说我知道,谢谢李阿姨。旁边几个邻居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宽慰我。有个大姐说这年头儿做媳妇难,生不出孩子就全是媳妇的错,男人倒成了甩手掌柜。另一个大妈说小林你住这儿挺好的,这别墅收拾出来多敞亮,比那老家属楼强一百倍。我听着心里暖乎乎的,这几天的憋屈委屈总算有人替我说句话了。
正说着,婆婆从家属楼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看见我被一圈人围着说话,脸色当时就变了。她走得近了,李阿姨故意大声说小林你这院子拾掇得真好看,这桂花香得整条街都能闻见。婆婆闷着头往前走,菜篮子晃得哗哗响,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等她走远了,李阿姨拍拍我的胳膊说别怕她,越是这样你越要站直了腰板儿。
第六天是周六,周明来了别墅。他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着,胡子拉碴的没刮。他站了半天才开口,说林薇,咱妈那边我去说了,她不松口,就说除非你能生,不然就离婚。我说那你怎么想?他低着头看脚尖,说我不想离。我说周明,五年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错?他猛地抬头,说不是你的错,咱俩都有问题,医生不都说了吗。我说那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在哪儿?
周明不说话了。桂花落了他一肩膀,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恨又疼。这个男人是我自己选的,老实本分是老实本分,可也是真窝囊。在他妈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永远不敢替我撑一次腰。我说周明,你要是还想过,你就得让你妈把锁换回来,当众跟我道歉。他脸色一白,说你知道我妈那个人,她拉不下脸。我说那就离。
第七天早上,我起来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婆婆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没梳齐,眼底下两团青黑,看着一夜没睡好的样子。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婆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小林,锁我换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婆婆往我身后看了一眼,别墅客厅里我刚拉开窗帘,阳光照进去暖融融的。她收回目光,声音低下去,说你住这儿,比住我那儿好。我说妈,您这话什么意思?婆婆嘴唇抖了抖,忽然就哭了。六十多岁的人了,站在我家院门口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说我老糊涂了,你回来吧。
我看着她哭,心里翻江倒海的。说实话这五天我想过一百种她来求我我该怎么回她的方式,想过痛快淋漓地骂回去,想过冷着脸关上门。可她真哭成这样站在我面前,我又狠不下心了。这时候李阿姨从对门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了。我知道这条街上的眼睛都看着呢。
我扶了婆婆一把,让她进来坐。她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的,手指绞着衣角,说我这两天睡不好吃不下的,周明跟我急了好几次,说不换锁就跟我断绝关系。我那心里头就跟油煎似的,想起来你这几年受的委屈,想起来你过年给我买羊绒衫,想起来你给我熬中药,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新钥匙放在茶几上,说锁我换回来了,你要是不回去我天天来给你送饭。我没接那钥匙,我说妈,家里那三条鹦鹉鱼还在不在?她一愣,说在,我天天喂着呢,换了水加了氧。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和花白头发,叹了口气,说行,我跟你回去。
其实我心里清楚,婆婆未必是真想明白了。她多半是看见我住上了别墅,又听见邻居们议论纷纷,面子上挂不住了才来的。可那又怎样呢,她肯低头,周明肯为她急,这个家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过日子哪儿能非黑即白地掰扯清楚谁对谁错,有时候就是看谁先迈那一步。
傍晚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回家属楼,周明站在门口接我,眼眶红红的。他接过我手里的包,小声说委屈你了。我进门看了看,客厅茶几上摆着我爱吃的柚子,鱼缸里三条红鹦鹉游得欢实,阳台上我的几盆花浇得透透的。婆婆在厨房里忙活,听见我进来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出来,讪讪地笑说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挺安静的,谁都没提那几天的事。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婆婆进来拿了块抹布擦灶台,两人隔着水龙头一个刷一个擦,谁也没说话。但我感觉到她擦灶台的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碗盘放进碗柜的时候也小心着没弄出声响。
后来周明悄悄跟我说,他妈那天去别墅找我之前在家哭了半宿,说我嫁进来这五年虽然没生孩子,但对她一直孝顺周到,换季给买衣服生病给端药,她心里不是不知道。我听了没接话,拿着鱼食去喂那三条鹦鹉,看着它们争抢着浮上水面啄食,红艳艳的尾巴在灯光底下闪着光。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婆婆房间里有动静。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没睡,坐在床边翻一本相册。我借着门缝的光看见那是我跟周明结婚时候的影集,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那一页是我俩在酒店门口敬茶的合影,我穿着红旗袍挽着周明,婆婆坐在上座端着茶杯,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我退回去轻轻关了门。回到床上躺下,周明翻身过来搂住我,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我说没事,睡吧。闭上眼睛,我想起来这五年里那些好的坏的,想起来嫁进来第一天婆婆给我煮的那碗红糖荷包蛋,想起来她头回催生时的笑容,也想起来她换锁那天电话里的冷言冷语。日子就是这样吧,有热就有冷,有进就有退。钥匙换了可以再换回来,人心伤了却得慢慢养。
第二天早上起来,婆婆已经熬好了小米粥,蒸了一笼包子。她给我盛粥的时候多加了两颗红枣,我不爱吃枣,但她每次煮粥都给我放,说是补气血的。我低头喝了一口,粥里还是那股子枣味儿,可今天喝着莫名觉得甜。
出门上班的时候,我跟婆婆在楼道里碰见对门王婶儿。王婶儿眼神儿在我们娘俩脸上来回扫,婆婆忽然开口说王嫂子,我儿媳妇今天上班去呢。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王婶儿愣了一下赶紧赔笑说哎呀小林上班啊真能干。我忍住笑低头换鞋,婆婆顺手把我落在鞋柜上的围巾递过来,说天凉了多穿点儿。
走在小区路上,秋天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路过别墅区的时候我往那边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的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院门锁着,窗户都关好了。我想着过两天周末过去浇浇花打扫打扫,那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底气,以后有它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拐进单位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周明发来的消息,说妈把家里备用钥匙给我一把放鞋柜上了,让咱俩一人一把。我回了一个笑脸,收了手机走进办公楼。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眉眼舒展着,嘴角带着笑。日子还长着呢,一把锁的事儿,锁不住人心。那把新钥匙我揣在兜里,沉甸甸的,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贴着皮肤,提醒着我有些门进出由不得别人说了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