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课本或甘肃博物馆,你可能见过一尊铜奔马,那是一匹脚踩飞鸟、三足腾空的铜马,俗称“马踏飞燕”,如今成了中国旅游的标志。这尊铜奔马的出土地就在甘肃武威的雷台汉墓。
1969年,当地老百姓在挖掘防空洞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座墓葬。众人凿开青砖墓室,幽暗的地穴中,一整支东汉铜车马仪仗俑群赫然现世。武士、车马、侍从整齐排列,气势恢宏。其中这匹铜奔马让丝路武威惊艳世界,那种“不张扬但藏着重磅”的脾气成就了武威的底色。
景区大门内的广场上,一座十几米高的“马踏飞燕”雕塑特别引人瞩目。
“马踏飞燕”这个名字是1971年郭沫若参观甘肃博物馆后取的名。其实很多专家认为,出土的铜奔马脚下这只小鸟不像燕子,它更像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的龙雀,而且在古代,马和龙雀在一起象征吉祥。还有说是燕隼、乌鸦等,也有专家建议改称“马超龙雀”,但由于马踏飞燕已深入人心,这个叫法就一直延续下来。不过足踏何鸟至今也没有共识。
顺着广场中轴线往前几十米,就是一组放大版的铜车马仪仗队。瞧见这队车马,不少人第一反应都会联想到秦始皇兵马俑,但很多人不知道,武威铜车马出土的时间,其实比兵马俑更早,秦始皇兵马俑是1974年发掘面世。这套仪仗队足足一共99件,大名鼎鼎的铜奔马,还只是其中一件“配角”。
再往前走,便是题写着“雷台观”匾额的山门。这里原本是一座庞大的夯土高台,南北长109米,东西宽60米,高度近10米。公元321年,前凉国主张茂下令修筑此台,最初用来观测天象。明代天顺年间,武威久旱无雨,朝廷奉敕重修,建起雷神观用来祈雨。如今的雷台观,也是河西走廊保留下来规模较大的一处道教宫观。
踏着斑驳石阶登上高台,正中便是雷神殿,面阔三间,上方高悬“雷霆万钧”匾额,殿内供奉三眼雷神塑像,两侧立着盘龙石柱。建筑虽是后世重修,但气势依旧庄重威严。
道观大门右侧载有一棵千年古槐,相传是修筑雷台时一同栽种于此。
雷神殿后方是三星斗姆殿,也是雷台中轴线是最高的建筑。这座夯土台最初用于观测天象,原先供奉北斗之母斗姆元君,如今殿内改为供奉福禄寿三星,曾经的斗姆造像早已损毁无存。
现在我们所见的雷台观,早已不是明代原貌,原有殿宇在1927年武威大地震中尽数毁坏,现存建筑群是1933年民国年间重新修建而成,距今也有近百年。
参观完雷神观后,原路下台阶,左边就是雷台汉墓。沿着高大的夯土墙往前,不远就是出土马踏飞燕的1号汉墓。
进墓门2米处有口汉代古井,是用汉代古薄砖砌成,这是从东汉保留下来的古井,目前全国仅此一例。最神奇的是,你往井里扔钱币进去,看到的竟然是放大的,有说这跟古井整体呈腰鼓状有关,也有说是光学折射效应,这个谜团值得研究。
通过低矮狭窄的墓道进入墓室,阴气扑面而来。墓室主要分前室、中室、后室,结构精密,汉代砖石堆叠的拱顶稳如磐石。据专家测试,这些汉砖每平方分米耐压力达374公斤,远远超过了现代砖块200公斤的耐压力,汉砖的制坯和烧制方法成为未解之谜。
但是在墓室上方能看到一处凹陷,那是古时留下的盗洞。有意思的是,封堵洞口的砖块并非后人填补,而是盗墓者得手之后自行回填的。专家考证比对,这些封砖和墓室原有砖块相差不足五十年。换句话说,墓主人下葬五十年后,墓葬就遭到了盗掘。
如今整座墓室加装了钢结构支撑,用来加固墙体,避免发生坍塌。
在后室,存放有铜车马仪仗复制品。铜车马构件上刻着“首左骑千人”“张掖长张君”等隶书铭文,据此推断,墓主人是曾驻守张掖的张姓将领,也是当地的行政长官。由于历史上多次被盗,没有出土墓志铭,一些银印也被人为铲毁,墓主究竟是谁,至今依旧没有定论,仍是一大谜团。反而,民间流传有多种说法。
一是东汉“不知名张姓将军”。
这种说法源于当初的发掘报告,依据出土的铜车马上有铭文“冀张君”“守张掖长张君”等字样,推断这座汉墓是东汉晚期守张掖长张君夫妻合葬墓。但是由于缺乏史料支撑,无法对应东汉时期驻守河西的张姓将领。不过,现在景区介绍基本采用此说。
二是前凉张轨说。
有西北历史学家根据出土的钱币、铜俑以及墓葬形制,推断这是晋墓,而不是汉墓,墓主是前凉奠基人、凉州刺史张轨。再说雷台夯土灵钧台是前凉时期所筑,符合历史时间轴。
三是前凉张骏说。
根据墓葬的规格近似王陵,认为墓主是前凉文王张骏(张轨之孙,割据凉州),这一说法得到了较多西北考古学者的支持。再则,有史料记载张骏墓曾遭盗掘,印证了此墓被盗的痕迹,还有铜器铭文“臣李钟”字样可解读为王臣称谓。
除了这三种较权威的主流说法,还有认为墓主是张轨之子张寔,但支持文献更少。还有说墓主是东汉宣威侯张绣,但跟张绣任职履历不符合。一些道教学者根据出土铜马印证天马行空说法,说墓主是张天师张道陵,缺乏考古与地理证据。
但不管谁是墓主,我们走进雷台汉墓,依然能触摸到东汉河西的岁月余温,能听见古丝路驼铃声的回荡,以及霍去病出关西征,击溃匈奴,封狼居胥,建立“武功军威”等波澜壮阔的历史。
武威这座军事重镇,守护丝绸之路的咽喉。这座腾空而起的铜奔马,不仅是汉代匠人的神思妙手,更是大汉王朝经略河西、气吞万里的雄心。
站在墓前,想象两千多年前的人们在这里安放信仰与野心,这比任何教科书都生动。
看完1号汉墓后继续往前,就是2号汉墓,这是1996年才发现的,时隔近30年,这里出土文物不多,可能在历史上被严重盗掘,但整体规制比1号墓要大很多,甬道宽敞。
在雷台汉墓景区还有一个专门的汉文化陈列馆,主要展出的是青铜器、陶器、铜车马仪仗俑以及汉代生活用具等文物,不过多为高仿复原品,99件铜马车仪仗俑和马踏飞燕等重要文物都收藏在甘肃博物馆,还有一些文物收藏在武威市博物馆。因此,看雷台汉墓的真品文物,还一定要去甘肃博物馆和武威博物馆。
旅行小贴士:
地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北关中路257号。
交通:自驾导航“雷台汉墓”即可直达,景区有停车场。武威30/31/32路等公交到雷台公园站或雷台什字站。
门票: 45元。70岁以上老人免票,从小学到大中专院校学生都是半票。
如果你是属马的,或者能够背全3首凉州词,或者当日是你的生日,都可以免门票。
开放时间: 8:30-18:00
武威市区以及周边还有鸠摩罗什寺、文庙、南城楼、天梯山石窟、白塔寺等人文景点,这是河西走廊重要的节点城市,适合深度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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