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

老婆把沙发垫子摔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正端着泡面往客厅走。

滚烫的汤汁泼了我一身,我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T恤,听见她尖着嗓子说:"明天陈璐搬过来,你收拾收拾,睡阳台。"

我没动。

她站在玄关那里,胳膊上还挂着陈璐送的那条羊绒围巾,眼睛瞪着我,好像我要是敢说个不字,她就能把茶几都掀了。

"李曼,你听没听见?"

我笑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汤,说:"听见了。"

"听见了你就去收拾!阳台上那些破烂都扔了,腾个地方铺床垫。陈璐怀孕了,不能受凉,不能挤,你知道她情况特殊。"

陈璐是我老婆李曼的闺蜜,从大学到现在,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上个月陈璐突然宣布怀孕了,没说是谁的,李曼也没问,反正就是一个劲地高兴,比她自己怀了还激动。

我端着已经凉透的泡面,说:"睡阳台没问题,正好方便我半夜照顾。"

李曼一愣。

"你说什么?"

我慢慢把面碗搁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不小:"我说,正好方便我半夜照顾——陈璐怀的是我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曼笑了,她笑得很用力,嘴角都在抽:"沈括你疯了吧?你为了不睡阳台编这种瞎话?"

我没看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筷子。

"陈璐上个月来咱家喝酒那次,你喝多了先睡,她没走,我们聊了会天。"

"聊了会天?"李曼的声音开始抖了。

我直起腰,很平静地看着她:"对,后来她就怀了。算算日子差不多。"

李曼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褪干净了。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冲过来把我刚搁下的那碗面直接扣在地上。

"沈括你再说一遍!"

陶瓷碗摔得四分五裂,面条挂了一地。

我把两只手插进口袋,看着她发疯的样子,心里那个憋了好久的念头终于浮到了嘴边。

"我说,陈璐怀的可能是我的。你要不信,等她明天搬来,咱俩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明白。"

李曼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我没躲,脸被打得偏过去,舌尖尝到点铁锈味。

"好,沈括,你行。"她掏出手机,手指头都在抖,"我这就给陈璐打电话,我问她,我看看她怎么说!"

电话拨出去,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李曼开了免提,把手机举到我面前:"陈璐,我问你件事,你老实跟我说——你和沈括到底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璐的声音传出来,有点怯生生的:"曼曼……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陈璐说:"曼曼,要不……我明天还是不过去了吧。"

这句话跟一把刀似的扎进李曼心口。她手机差点没拿住,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玄关柜才站稳。

"陈璐你……你他妈……"

陈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明天见面再说好吗?电话里说不清楚。"

然后她挂了。

李曼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没哭出声,就那样站着,整个人在抖。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说:"她知道,她知道我跟你说了。"

李曼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开始。"我说,"就那天晚上一次。"

"一次?一次她就怀了?!"

"这种事谁说得准。"

李曼把手机砸在我胸口:"沈括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我没动。

"这房子是我爸买的,首付是我出的,你让我滚?"

李曼哽住了。

她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转身冲进了卧室,砰地把门摔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和泡面。

然后我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

捡到第三片的时候,我忽然笑了一下。

陈璐肚子里那个,当然不是我的。

但我必须要让李曼觉得是我的。

因为只有这样,明天那一出戏才能唱下去。

我把碎瓷片拢进垃圾桶,又拿抹布把地上的油汤擦干净。擦着擦着,听见卧室门开了条缝。

李曼站在门后面,眼睛肿着,声音嘶哑地问:"你什么时候跟她……那天晚上?"

"你喝醉那晚。"

"我喝醉了你就在家里搞我闺蜜?沈括你还是人吗?"

我没抬头,继续擦地:"你说得对,我不是人。"

她大概没料到我承认得这么干脆,反而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明天她要搬来,你不能在场。你去住酒店,我出钱。"

"不行。"

"什么不行?"

我站起来,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回头看着她:"我要在家。她怀的要是我的,我得负责。她要是不承认,我也有话当面跟她说。"

李曼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你还要当面跟她说?你要当着我的面跟她说什么?"

我走到卧室门口,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来的我的脸。

"我想问问她,既然那天的事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非得选这个时间来咱家住。"

李曼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退后一步,"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枕头,往阳台走去。

李曼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睡阳台吗?我提前适应适应。"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十月底的风灌进来,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在角落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把枕头扔在地上,然后坐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陈璐发来的微信:曼曼是不是知道了?你跟她说了?

我打了三个字:说了。

她秒回: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怀的是我的。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陈璐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听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人听见:"沈括你疯了?!你知道明天的事多重要吗?你这一搅和全完了!"

我把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打字:完了正好,省得演了。

她没再回。

阳台外面是黑黢黢的小区,隔壁楼有户人家还亮着灯,窗帘后面人影绰绰。

风刮过来,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李曼卧室的灯也灭了。

整个家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

我坐在阳台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十月二十七号。

明天,十月二十八号。

陈璐来做客的日子。

同时也是我老婆李曼公司那个项目招标出结果的日子。

而那个项目,本来是我的。

三个月前我还在那家公司干得好好的,是李曼非要让我辞职,说夫妻俩不能在一个部门,影响她晋升。

我辞了。

辞职第二天,她把我负责了大半年的项目接了过去。

上个月项目交标,陈璐就是评审组的人。

而现在陈璐拿着那份标书,住进我家,说是养胎。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巧。

我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肚子里那股火慢慢烧起来了。

明天。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

阳台门没关严,风灌了一夜,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都是僵的。

爬起来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曼的声音,还有陈璐的。

她提前来了。

我从阳台上探出头,看见陈璐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裙,肚子还看不太出来,但手一直搭在小腹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李曼坐在她对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看见我出来,陈璐的表情有点慌,但很快稳住了,笑了一下说:"沈括,早上好。"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背后是李曼压低的声音:"璐璐,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晚上电话里你说的是真的?"

陈璐半天没吱声。

然后她说:"曼曼,有些事情电话里确实说不清楚。"

"那现在呢?现在说清楚了没?"

我把水喝完,转过身靠在厨房台面上。

陈璐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想让我开口,又像是怕我开口。

李曼也看着我。

空气绷得跟弓弦似的。

我把杯子搁下,说:"陈璐,你来了正好。昨天我跟曼曼说怀的是我的,你认不认?"

陈璐的脸一下子白了。

李曼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沈括你——"

"让她自己说。"

陈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摆,好半天才开口:"曼曼……那天晚上我真的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比任何承认都致命。

李曼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你们……真……"

她说不下去了。

陈璐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慌张,有求助,还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嘴角动了动。

行了,戏唱到这儿,火候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翻牌了。

"陈璐,"我语气忽然平静下来,"你再说一遍,那晚你到底跟谁喝的?"

陈璐怔住。

李曼也怔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昨天晚上你发微信问我,是不是跟曼曼说了。我说说了,说你怀的是我的。你回我语音说我搅了局。"

陈璐嘴唇发抖:"沈括你——"

"但那晚跟你喝酒的,不是我。"

客厅安静了。

安静得像塌了似的。

李曼的眼睛从我身上移到陈璐身上,又从陈璐身上移回来。

陈璐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青。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十月八号晚上你确实在我家喝酒了,但那天八点半我就出门了,小区监控能查。我出门之后你还在我家待到几点,曼曼喝醉了你跟谁打的电话——"

"沈括!"陈璐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像要破了。

我笑了一下。

"陈璐,你肚子的爹是谁你自己清楚。但你要硬栽到我头上,我就把那天晚上的通话记录全都翻出来。那个人是不是评审组的张总?是不是你们约好了把曼曼的项目卡掉,换你老公的标中?"

陈璐瘫坐回沙发上。

李曼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段昨晚让朋友帮我查的录音。

录音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璐璐你听话……把那个项目……换给老刘……你老公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陈璐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我关掉录音,看着她说:"你说你要来我家坐月子,是让我腾地方照顾你,还是让曼曼腾地方方便你跟张总通气?"

陈璐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崩溃,整张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曼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走过去,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李曼。

"我辞职那天,你跟我说夫妻俩不能同部门,怕影响你晋升。但你知不知道,你接过去的那个项目,是我被张总他们盯上的原因?"

李曼终于回魂了似的,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什么?"

"陈璐的老公刘经理,一直想拿那个标。你接过去,正好方便他们动手脚。你中标那天他们就说你数据造假,现在举报信都递上去了,今天出结果,你等着看吧。"

李曼的眼圈一点点红了,眼泪蓄满了却没掉下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我笑了,"你信我吗?"

她不说话了。

陈璐还在哭。

客厅里的气氛从爆裂变成凝固,像一团乱麻被人一刀砍断,剩下一地零碎。

我转身往阳台走。

经过玄关的时候,看见陈璐带来的那个行李箱,敞着口露出一沓文件。

我弯下腰拿起来一看,正是李曼项目标书的复印件,边角上有用红笔圈出来的批注。

批注的人,是评审组的张总。

我没说话,把文件抽出来,走到李曼面前,递给她。

"看看吧,你闺蜜帮你'改'了多少地方。"

李曼接过去,低头翻了两页,手开始哆嗦。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陈璐……咱们从大学到现在……七年了……"

陈璐没抬头,只是哭。

我把阳台门拉开,冷风灌进来,把茶几上几张纸吹得哗哗响。

"你们慢慢聊,我先待着。"我坐回昨晚那个角落,把外套裹紧。

李曼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她脚步声走过来,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

李曼站在门口,眼睛红着,嘴唇干裂,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沈括……对不起。"

我抬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

风还在吹。

我笑了一下。

"没事,你进来坐,阳台够大。"

李曼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迈进阳台,在我身边坐下,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你昨晚怎么不说?"

"说了你会信吗?"

"……不信。"

"那不就结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住。

客厅里陈璐的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但我没回头去看。

阳台上风大,但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