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光棍借光15家网贷等死,催收电话打来他说:来火葬场堵我
“来火葬场堵我。”
说完这句,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今天第16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有广东的、浙江的、四川的,我一个都不认识。风从火葬场大门里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混着纸钱灰、柴油烟,还有秋天烂树叶子的潮气。
我攥了攥手里的死亡证明,刘叔的照片贴在右上角,黑白的,眼睛看哪儿都像在看我。
我叫陈建平,今年五十,光棍一条。不是我想光着,是日子把我过成了这样。二十八岁那年,我娘查出来脑血栓,瘫了。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哥哥陈建国在城里安了家,逢年过节回来一趟,拎两箱牛奶,坐半小时就走。
伺候我娘那八年,我没法出远门,就在附近工地打零工。后来工头看我实在,让我干了几年小工,一天一百二。钱不多,够吃饭,够买药。再后来娘没了,我四十二,欠了亲戚几万块,腰也落下病根。
老屋漏雨,墙根往下掉土。我想着翻修一下,手里没钱,亲戚那边也不好再张口。有工友跟我说,手机上能借钱,不用求人。我那时候不懂,就让他帮我弄。第一个平台借了两万,三个月还清,利息高得吓人。我想着先应个急,等工地结账就还上。结果工地结账拖了半年,利息滚起来,我只能从另一个平台借,拆东墙补西墙。
到今年,我数了数,手机里一共十五家,欠了二十三万出头。这数字我到现在都记着,不是想记,是催收电话里天天有人替我记。
刚开始,催收还客气,喊我陈哥,说理解我困难,让我先还一点。后来就变味了,骂我老赖,说要去我家门口拉横幅,要找我哥要钱。我通讯录里总共不到一百个人,愣是让他们打了个遍。我嫂子王秀芝打电话来,声音尖得能把屋顶掀了:“陈建平你还要不要脸?你哥在单位抬不起头,你侄子马上考大学,你让我们全家跟你丢人?”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挂了电话,蹲在灶房门口抽了半包烟。烟是五块钱一包的,呛嗓子。
那段时间,我不敢去村里小卖部,不敢接任何人电话。村里人看我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红白喜事我还去帮个忙,现在人家看见我,老远就拐弯。有回我去镇上买降压药,药店老板都多看我两眼,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抢他柜台似的。
我知道,这事儿不怪别人。是我自己把日子过成了窟窿。
十月十二号,刘叔没了。刘叔是我们村五保户,没儿没女,年轻时候在镇上的砖厂干过,后来厂子倒了,他就回村种地。我小时候,家里穷,刘叔没少给我塞过白面馒头。我娘瘫了以后,刘叔隔三差五过来帮我翻个身、挑担水。他总说:“建平,人这一辈子,账多不怕,怕的是赖账。”
刘叔自己就欠过账。听说他年轻时候给兄弟担保贷款,兄弟跑了,债落他头上,还了三十年。这事村里人都知道,有人笑他傻,他说:“傻不傻的,心里踏实就行。”
刘叔是在自己屋里走的,睡着了没醒。村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天。村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搭把手。我二话没说就去了,帮他洗了脸,换了衣裳,又跑前跑后办手续。火葬场在县城东边,我骑着那辆二手摩托车,后座绑着刘叔的遗物,一趟趟跑。
那天是最后一次,去取死亡证明,顺便把刘叔的骨灰盒暂存手续办了。我站在火葬场门口,刚把车停稳,手机就响了。
是个女的,声音挺年轻,但说话很冲:“陈建平吗?你XX平台的欠款什么时候处理?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不然我们安排外访上门,你家里有人吧?”
我盯着火葬场大门上的烟囱,烟是青灰色的,往天上飘,飘着飘着就散了。我脑子里空空的,突然就冒出一句:“来火葬场堵我。”
对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来火葬场堵我。”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就在火葬场门口,你们不是要上门吗?来,这儿地儿大,停车方便。”
说完,我挂了。
手机又响,我没接。它就那么一直震,震得我手心发麻。
我蹲在路边,背后是火葬场的围墙,前面是条土路,再远一点是庄稼地。十月的天,说凉就凉了。我盯着地上的烟头,烟头还冒着烟,慢慢灭了。那一刻,我真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不是想怎么死,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往前走是债,往后走是催收,往左往右都是闲话。
可我又想起刘叔。想起他活着的时候,每年腊月二十三,都要去镇上的信用社,还一笔老账。有一回我陪他去,柜台里的姑娘说:“刘大爷,这钱都还清了,您还来干嘛?”刘叔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最后一笔,利息没算清,我给补上。”
那姑娘算了半天,说确实还欠三块七毛钱。刘叔掏了五块钱,找零一块三,他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回兜里。
回来的路上,我跟他说:“叔,三块七,人家都不在乎了,您还专门跑一趟。”
刘叔笑了笑,说:“账不分大小,人得认。”
我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进了火葬场。骨灰盒暂存办完,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说是刘叔的遗物,让我看看。里头有个铁皮盒子,锈得厉害,一把小锁已经坏了。我打开,里面是几本旧账本,还有几张汇款单。
账本上是刘叔的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某年某月,借谁多少钱,还了多少,利息多少。最后一页写着:“二〇一五年三月,全部还清。这辈子不欠了。”
那几张汇款单,是寄给一个山区的孩子,一年一张,每张五百块。有一张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活着就有账算,别赖。”
我捏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刘叔一个五保户,没儿没女,种了一辈子地,省吃俭用,还清了自己不该背的债,还帮了素不相识的孩子。他活着的时候,没人说他多伟大,可他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走得也干干净净。
我呢?我欠了二十三万,就想当缩头乌龟,就想用死来躲。死了,账没烂,人先烂了。
那天从火葬场出来,天快黑了。我把刘叔的铁皮盒子绑在后座,骑车回村。路上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我没哭,就是心里堵得慌。我在路边停下,把手机掏出来,给那些催收的号码一个个回过去。
第一个接通,我说:“我现在没钱,但我会还。别打家里人电话,给我点时间。”
对方愣了一下,说:“你早这么说啊,我们这边可以帮你申请延期。”
第二个、第三个,有些态度还是差,但我说了一样的话:“我不赖账,只要我活着,就还。”
那天晚上,我去了趟村长家,把刘叔的后事账目理了一遍。村长老李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他说:“建平,你变了。”
我说:“没变,就是不想让刘叔白教我一场。”
第二天,我去找了镇上的司法所。有个年轻小伙子叫周明,听我说完情况,帮我整理了一份债务清单,又挨个给那些平台打电话,说明我的实际困难。周明说:“叔,你别怕,咱不躲,也不让他们乱来。”
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谈的,但后来有几家平台同意停息分期,还有两家减免了部分利息。剩下的,我一家一家还,一个月还几百是几百。我在原来的工地找到了活,老板老李知道我难,让我看材料,一个月两千八。钱不多,但每个月十五号发,一分不欠。
我嫂子王秀芝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她让侄子陈浩给我送过两次东西。一次是米面油,一次是两千块钱。陈浩说:“爸让我告诉你,这钱不是白给,记账上,以后你缓过来了还。”
我点头:“记着,都记着。”
陈浩又问:“叔,你那天在火葬场门口,真让人家去堵你?”
我笑了笑:“话赶话,气急了。现在想想,人家也是上班的,跟我一样,都不容易。”
陈浩说:“我爸说,你比以前踏实了。”
我没说话,心里想,踏实不踏实,自己知道。
现在,我手机里还有几个催收电话,但没那么多了。有时候接到,我就心平气和地跟人家说:“这个月我发了工资,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慢慢来。”对方有的说行,有的说不行,我也不急。我知道,只要我在还,就还有路。
前几天,我路过刘叔的老屋,门锁着,门口那棵枣树还挂着几颗干枣。我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甜里带点涩。我想起刘叔说的一句话,他说:“建平,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活得没个人样。”
我那时候没接话。现在我想说,叔,我记下了。
日子还是难,可我不再往火葬场跑了。我去的是工地,是司法所,是菜市场。我买了一把芹菜,半斤肉,晚上给自己下了碗面。手机响,是陈浩发来的:“叔,周末回家吃饭,我妈炖排骨。”
我回了三个字:“好,我来。”
放下手机,我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我想着,年前把最急的那笔还上,剩下的,明年接着还。刘叔用了三十年,我才刚开始,不晚。
人活着,账就有算清的一天。人要是没了,那才真是什么都烂了。
(本文为故事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人这一辈子,到底活的是面子,还是活个问心无愧?如果换作你,被生活逼到墙角,你会选择死扛,还是想法子躲?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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