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米尼奥总在傍晚六点落座,准时得像主持一场耀眼仪式的司祭。他会朝侍者——他的堂兄,也是我的朋友——示意,要一份双倍威士忌,用来浇灭一天疲惫工作后的燥热。
那个夜晚,我们小镇的空气里飘着一丝甜蜜而肃穆的神秘。几天后我就要出发去普利亚,我想看海、晒太阳、寻访古迹,听那些与一个永不落幕的帝国一同载入史册的歌谣:海水,以及海水承载的全部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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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一生所有幻觉里,最致命也最愉快的,是自由意志吗?我们什么都不选择,是生活在选择我们。”
我向来喜欢他诗意的话,那些句子常带着忧郁,像一个害怕把日子浪费在怀疑和从未迈出步子的人。可那句话落下时,我内心涌起良知的反抗,急切想找一句漂亮话,去反驳他那套我早已习惯忍受的廉价虚无主义。但这一次我选择沉默。我决定接受他的论点。
我即将开始的普利亚之行,让我带着通电般的焦虑。如果用纯逻辑看,这趟旅行并不只取决于我自己的努力,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而那常常缺席的运气,已经撕碎过我的计划、旅行、机会和梦。
“但这不够,埃尔米尼奥。如果我们把自己决定的力量剥离掉,还剩下什么?如果选择的质量毫无意义,又是什么决定一个人是否真正活过?”我这样问他,不是为了挑衅,而是我真的想知道。
真相是,选择的力量——作为一种天赋——或许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虚无。坐在六点的酒桌前,他否定自由,却仍每天准时选择那两杯威士忌。我没有拆穿他,只是把最后一口沉默咽下,准备去往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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