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大约2.52亿年前，地球经历了一场比恐龙灭绝还要惨烈的大灾难。海洋中超过96%的物种消失，陆地上75%的生物灭绝，这就是著名的"二叠纪末大灭绝"。
这场浩劫的起因，是今天西伯利亚地下一次规模空前的火山喷发。地幔中一股巨大热柱涌上地表，撕裂大地，喷出约400万立方公里熔岩，形成"西伯利亚暗色岩"。
熔岩覆盖面积接近美国国土的四分之三，火山灰和气体遮天蔽日，全球气候在短时间内发生剧烈震荡，地球生态系统迎来了至暗时刻。
火山释放的温室气体让气温飙升，海水缺氧、酸化，有毒气体笼罩地表。曾经郁郁葱葱的森林成片死亡，三叶虫等统治海洋数亿年的生物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但火山喷发本身释放的气体，似乎不足以造成如此毁灭性的全球灾难。2014年，麻省理工学院团队在《国家科学院学报》上提出新假说：真正的凶手可能是一种微生物。
这种微生物叫甲烷八叠球菌，是一种能产生甲烷的古菌。在二叠纪末期，它通过一次"水平基因转移"，从梭菌纲细菌那里获得了一个关键基因，突然掌握了高效产生甲烷的能力。
所谓水平基因转移，就是基因在非亲子关系的生物之间直接传递，这在细菌和古菌中很常见。但这一次基因转移的后果，可能是整个地球生态系统的崩溃。
甲烷八叠球菌获得新能力后，还需要一种关键原料才能大量繁殖——金属镍。而镍恰好是甲烷生成过程中必需的微量元素，在此前20亿年的海洋中一直非常稀缺。
西伯利亚火山喷发将地下深处的镍带到了地表，随着雨水冲刷进入海洋。研究人员在中国南方二叠纪地层中发现，灭绝前镍含量突然飙升，时间点完全吻合。
于是，一切条件齐备：基因升级提供了能力，火山镍矿提供了原料，海洋中堆积的有机质提供了食物。甲烷八叠球菌开始爆炸性繁殖，向大气中疯狂排放甲烷。
甲烷的温室效应是二氧化碳的28倍。地球温度急剧上升，海水进一步缺氧酸化，其他厌氧微生物又将甲烷转化为剧毒的硫化氢气体，甚至飘散到陆地上毒杀动物。
这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生物死亡越多，微生物食物越多，排放甲烷越多，温度越高，死亡越多。地球变成了一个又热又臭、弥漫着毒气的废土世界。
灾难过后，地球上出现了一个奇特时期，地质学家称之为"煤层缺失"。在长达300万年的时间里，地球上几乎没有森林，厚厚的微生物席铺满了湖泊、河流和海岸。
这些微生物席形成的化石叫"微生物岩"，在更古老地层中很常见，但复杂生命出现后基本消失。它们在三叠纪早期重新出现，说明当时已没有多少大型生物来扰动。
生态系统恢复花了极其漫长的时间，大多数生物类群用了超过500万年才恢复元气。有科学家认为，正是这些微生物堵塞淡水系统、耗尽氧气、释放毒素，延缓了大型生命复苏。
不过也有研究者持不同看法，认为微生物可能也帮助了恢复：蓝细菌通过光合作用吸收二氧化碳，微生物席为小型甲壳动物提供了食物和氧气庇护所。
最值得人类警醒的是，二叠纪大灭绝期间，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在7.5万年内增长了6倍。而按照人类目前的排放速度，同样的增幅只需要几百年。
全球变暖、森林砍伐、农业化肥冲刷导致的藻类暴发，正在让海洋微生物的繁殖越来越频繁。2.52亿年前的教训告诉我们：地球上最小的生命，也能掀起最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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