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6日清晨,一架涂着"Enola Gay"字样的B-29超级空中堡垒从马里亚纳群岛的提尼安岛起飞,向西北方向飞行了六个多小时。机长是时任美国陆军航空队上校的保罗·蒂贝茨(Paul W. Tibbets Jr.),他将母亲的名字漆在了机头上。当天上午八点十五分左右,一枚代号"小男孩"的铀弹在广岛市中心相生桥上空约六百米处引爆。
爆炸产生的高温、冲击波和辐射,让这座本州西南部的港城几乎从地图上消失。根据美方战后统计,当日直接死亡人数不少于八万人;而受辐射污染陆续病亡的伤员,让广岛遇难者总数在1945年底攀升到约十四万。
三天后,另一架属于第509混合大队的B-29对长崎投下"胖子",又造成数万人死亡。若把两次核爆合并计算,加上后续因辐射病去世者,广岛长崎两地死难者累计超过二十万。
蒂贝茨被选中,并非偶然。他自1942年起就在欧洲战场执行轰炸任务,参加过北非登陆的火力支援。1943年他被召回本土,成为B-29项目的主要试飞员之一,累积的B-29飞行时长比任何人都长。
1944年9月1日,他在科罗拉多州被告知一项绝密任务:接管第509混合大队,负责将原子弹送到日本上空。事实上,早在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公告》发布之后,日本政府仍拒绝无条件投降,美国最终决定使用核武器逼降。
蒂贝茨的一生里,日本右翼始终没有放过他。1976年,他曾在得克萨斯州的一次航展上驾驶复原的B-29再现投弹动作,还配了一朵人工蘑菇云,引起日本方面强烈抗议,当时的美国政府为此专门向日本表达了歉意。此后每逢广岛核爆周年,日本一些团体和政客反复要求他公开忏悔。
到了2005年,蒂贝茨已经九十岁,住在俄亥俄州哥伦布市。这一年正值二战结束六十周年,日本教科书修订风波、小泉纯一郎多次参拜靖国神社等事件把中日关系推入低谷,中国多地在3月至4月间爆发抗日游行。就在这样的国际氛围里,日本右翼再次将矛头对准蒂贝茨,要求他为广岛"屠杀妇孺"道歉。
据美联社、法新社等多家媒体当年报道的说法,这位老飞行员的回应干脆利落:任务是我完成的,我一晚上都没有为此失眠过。至于道歉,他把问题原样掷了回去,你们向中国人道歉了吗?
这句反问击中的是日本历史观里最不愿意面对的部分。蒂贝茨在多次访谈中都强调,广岛的悲剧根子在东京,是日本军国主义把战争延续到了1945年8月。他还在1995年公开谴责美国史密森学会为纪念二战结束五十周年举办的"艾诺拉·盖伊号"展览,认为主办方过度渲染日本平民伤亡,而回避了日本政府发动侵略战争的野蛮本质。
2007年11月1日,蒂贝茨在哥伦布家中因心衰去世,享年九十二岁。按其生前遗嘱,没有举行公开葬礼,也没有立墓碑,为的是防止右翼势力借机制造闹剧。
蒂贝茨那句反问之所以有力,是因为背后压着一笔沉甸甸的账。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陷南京,随后六周之内,对放下武器的军人和普通市民进行了有组织的屠杀、强奸和纵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1948年的判决书写明,仅南京城内及近郊被杀害的市民和俘虏就达二十万以上,而这个数字并不包括被焚烧后丢入长江的遗体。
1947年南京军事法庭进一步查证,集体屠杀二十八案、零散屠杀八百五十八起,被害同胞总计三十万以上。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将12月13日确立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把视野拉到整个抗日战争,1995年由官方公布并沿用至今的数字是:中国军民伤亡三千五百万以上。日军在东北的实验性屠杀,731部队用中国同胞进行的活体细菌实验,强征"慰安妇"制度,重庆大轰炸中长达五年半的无差别轰炸,桩桩件件都留下了档案与幸存者证词。
对比之下,日本政府迄今对南京大屠杀的官方立场依然模糊。日本外务省网站不使用"南京大屠杀"这一称谓,仅承认"存在杀害非战斗人员的行为,具体数字有多种说法"。日本国内的右翼学者还在反复炒作"南京事件虚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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